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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发高热 可怜的卡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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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琳!”
克里斯的心脏猛地收紧,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下她手里的剪刀扔得远远的,捧住她单薄的肩膀。
“有没有受伤?发生了什么?”
他深棕色的眼底翻涌出罕见的慌乱和急躁。
晚秋看着眼前这个真正紧张她的男人,眼底的冰冷褪得干干净净。
她极快地换上一副受惊过度的脆弱模样,眼眶一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却倔强地咬着苍白的唇,不发出一点呜咽声。
颤抖的小手,轻轻抓住男人的衬衫袖口。
“克里斯……”她听见自己细弱游丝的声音,“我冷。”
直到这时,克里斯才察觉到房间里的异样。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开的窗户,初春的冷风正肆无忌惮地往里灌。
视线落回地上的剪刀,下颌瞬间绷紧,他一把扯住床上的薄毯,将晚秋严严实实裹起。
怀里的小孩轻得像一张纸,安静的房间里,她的肚子甚至发出一声微弱的痉挛声。
“这间屋子不能呆了。”克里斯将她抱起来,声音沉冷,“而且,你需要吃点热东西。”
晚秋没有挣扎,她确实饿得有些胃痛了,如果继续强撑,这具身体随时会崩溃。
克里斯抱着她下楼,走向灯火通明的餐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长长的橡木桌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主座空着,右手边的位置,坐着一位金发盘起、穿着深绿色丝绒长裙的女人,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优雅与精明。
这是这座宅子的女主人,巴托克夫人。
看见克里斯走进来,巴托克夫人放下红酒杯,脸上露出极其热络的笑容。
“克里斯,你终于下来了,快请坐。”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巴托克去维也纳前特意叮嘱我,你是我们家族最尊贵的客人。”
“夫人客气了。”克里斯微微颔首。
管家给克里斯拉开椅子,女仆上前抱起晚秋,在克里斯的吩咐下将她安置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晚秋的身子暖和回来,她看着对面的本茨,少年根本不懂大人们的政治游戏,在精明的巴托克先生眼里,克里斯即使离开市政厅,依然是值得巴结的政治家。
巴托克夫人的眼睛从克里斯转向他身边的女孩,女孩一脸病相,亮金的卷发都有些泛白,反而有种病娃娃的美感。
“可怜的卡塔琳,我还以为她爬不起来。”巴托克夫人哀愁地看着她,转头吩咐,“玛莎,给卡塔琳添一副餐具。”
她迅速换上笑脸,“克里斯,家里的孩子们太顽皮了,我已经教训过她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当然。”克里斯淡淡答道。
一碗热气腾腾的南瓜浓汤和软面包被端到晚秋面前,她饿坏了,小口小口地吞咽。温热的食物滑入空荡荡的胃里,终于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晚餐期间,巴托克夫人都在热情地向克里斯讨教选票走向,完全将桌上其他人当成空气。
晚秋乐得自在,吃得饱饱的。
对面三个兄弟姐妹则没有那么自在。
莉莉咬着勺子,脑壳要埋到碗里去,像在躲避什么。希琳达优雅切牛排,淑女做派衬得卡塔琳像是乡下来的野孩子。
本茨则紧靠着巴托克夫人坐着,侧耳倾听大人们谈话,欲言又止地想要参与交际中,尽管连晚秋都能看出来他看男人的眼神不善。
晚饭后,克里斯没有把晚秋送回三楼,而是让老管家在二楼南边收拾了一间带壁炉的房间。
“好好睡一觉。”
看着稍微恢复了些血色的小脸,克里斯替她掖好被子,转身回了隔壁的客房。
然而,晚秋低估了这具病躯的虚弱程度,也低估了之前在冷风中受到的寒气影响。
后半夜,窗外的风声变大。
晚秋是被一阵剧烈的寒战生生冻醒的。她蜷缩在被子里,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额头和脸颊却烫得惊人。每一次呼吸,胸腔里就像拉动着破败的风箱,刚长好的伤口传来阵痛。
“好痛……”
她无意识地呢喃,眼前一阵阵发黑。
晚秋一直是个独立的孩子,小学时成绩名列前茅,中学远赴新加坡读书,25岁拿到MIT博士学位,在美国工作三年。今年是她最幸运的一年,她刚刚拿到上海一家高科技企业的offer,年薪高达百万。
她满心期待回国和母亲、妹妹团聚,没想到会遇上空难,更没想到会成为一个白人小孩。
她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却挂念着大洋彼岸的亲人,连日忧思让她心力憔悴。
晕晕沉沉,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好像看到母亲发红的眼眶,妹妹陪着母亲前往大使馆求助。
“妈妈……”
她想拉住女人,伸出手,却小心碰到了床头的陶瓷杯。
“哐当——”
克里斯敏锐地听到动静,他迅速起床,打开隔壁的房门,只见床上的女孩呼吸急促,嘴里不停叫喊着什么。
他把手贴上女孩的额头,很烫!如果高烧引发严重排异,这孩子活不过今晚!
“卡塔琳!”
克里斯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连按铃都顾不上,直接冲着走廊厉声怒吼:“卡塔琳高烧!叫安德烈医生过来!”
这一声夹杂着嫉妒怒火的咆哮撕碎了寂静的夜晚,沉睡的别墅惊醒,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一会儿,女仆提着医药箱,带着家庭医生安德烈冲进房间,手忙脚乱地准备退烧针剂。
晚秋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伪装的力气,她被烧得神志模糊,本能地抓着克里斯的一截衣角,小猫儿似的叫唤:“妈妈。”
值得庆幸的是,妈妈一词在全球绝大多数语言中发音极为相似。
克里斯看着小卡塔琳陷在梦魇里,无力地坐在床边。
他可以满足卡塔琳的任何愿望,将巴托克先生从维也纳的宴会厅叫回来也有何不可,可他却没办法给卡塔琳变出一个母亲来。
“卡塔琳有严重的心脏疾病,刚在医院做完心脏移植手术。”克里斯看着满头冷汗的医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安德烈,治好她。”
冰冷的退烧药注入静脉,晚秋模糊的视线里,是一个宽阔挺拔的身影。
在药效的作用下,她终于沉沉睡去。
睡梦中,一道声音在黑暗中隐约响起:“好梦,卡塔琳。”
阳光透过丝绒窗帘,斜斜洒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壁炉里的木柴已经燃尽了,女仆还未添柴,但屋子里是暖和的。
睁眼时,胸口的那种窒息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病初愈后的虚脱。
晚秋动了动手指,发现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
她转头,克里斯靠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睡着了。
即便是在睡梦中,这位前政客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晨光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轮廓,眼底显出他彻夜未眠的疲惫。
似乎是察觉到床上的动静,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了眼。
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在清醒的瞬间便恢复了冷峻,但在对上晚秋视线的那一刻,又迅速软化下来,“退烧了?”
他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胸口疼吗?”
晚秋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小声说:“我想喝水。”
克里斯起身去倒水,他托起女孩的后背,让她靠在软枕上,试过水温后才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晚秋小口地喝着,视线却落在克里斯的衬衫袖口上。
“克里斯。”
她仰起头,一双圆润的眼里满是依赖,“昨天晚上……我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克里斯看着女孩如小鹿般纯净的眼神,心底最深处的某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不重要。”
他理了理她略显凌乱的金发,声音低沉且笃定,“卡塔琳,你是我见过最乖的孩子。”
晚秋垂下眼帘,手指不安地绞着被子:“可是爸爸不在……”
“他要回来了。”克里斯打断了她的话,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透着一丝隐秘的掌控感。
他俯下身,直视女孩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是一个好消息,卡塔琳。巴托克先生在维也纳的会议提前结束了。今天晚上,他的专车就会驶入庄园。”
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名义上的父亲,那个说很爱女孩的父亲,对卡塔琳的了解程度会有多少?她能瞒掉这栋庄园的任何人,那么这位父亲呢?
克里斯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也错过了女孩晦涩的眼神。
金色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而比阳光还要耀眼的,是小卡塔琳白金色的卷发。
克里斯逆着光,身姿挺拔如松。
“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换上一身漂亮的衣服,吃一顿热乎乎的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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