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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绞肉机" “我和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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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一起。”晚秋仰起脸,“保证不吵。”
宾利在前方环岛掉头,驶向金融城。
罗曼投资集团坐落于黄金地段,那有一片维多利亚时期的红砖房,交织着现代玻璃幕墙的天际线。
推开旋转门的瞬间,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精英们纷纷驻足,向克里斯躬身致意。
但他们的目光在触及那个被男人抱怀里的孩子时,都微微凝滞来片刻。
空气弥漫起极力克制的探究。
克里斯把晚秋安置在靠窗的真皮沙发上,塞给她一本名画图鉴,吩咐秘书送来茶具、刚出炉的黄油酥饼。
“自己玩一会儿,我在隔壁开个视频会议,大概一个小时。”
他看了眼沙发里小小的人,耐心解释完,转身进了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
晚秋搬起那本笨重的图鉴,放在膝头,没碰点心。
她环视四周,黑色调的家具比温莎别墅冷硬许多,桌散落着机要文件,角落里立着一尊纯银沙漏。
她走到落地窗前,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车流如织,楼宇森然。
前世她在美东登过更高的写字楼,那种压迫感非但没让她退缩,反而激起某种快意。
突然,身后门响。
晚秋神色一凛,身体先于大脑反应,她缩回沙发角落,把图鉴举到脸前,面色天真。
来人不是克里斯。
是个年轻男人。
牛津第一名毕业的高级分析师,路易斯·伯恩。
他抱着核算表站在门口,显然没料到CEO办公室里有个孩子。
短暂的惊愕后,他眼底迅速转为打量。
年轻分析师们私下议论过,白手起家的克里斯是个没有软肋的暴君。如今办公室里出现一个小孩,难免让人生出微妙联想。
而眼前这个女孩,金色卷发,冷白的五官,穿着件薄荷绿薄纱外套,坐在总裁办公室的黑沙发上,怎么样都不像克里斯的客人。
一个幼童,多半是哪个高级行政主管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带进来见世面的。
路易斯拧着眉头走进,操一口傲慢的牛津腔,居高临下地看着晚秋:“噢,小家伙,从哪儿溜进来的?这里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移开茶几上碍事的点心托盘。
一个幼童罢了,多半是哪个高级行政主管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带进来见世面的。
路易斯头脑转得快,甚至在片刻间闪过一丝担忧,她年纪这么小,万一被吓哭,闹起来倒成了他的麻烦。
可怜的路易斯,聪明反被聪明误。
晚秋缓缓放低画册,夕阳从落地窗斜切进来,落在她眼睛里,那双蓝瞳冷冽沉静。
“手拿开。”
声音不大,威压却清晰得让人脊背发凉。
那是她从克里斯身上学来的。而前世在MIT的实验室里,青年们听教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晚秋学什么都快”。
路易斯的手僵在半空。
只到他腰际的女孩,用那种冷漠的眼神视着他。他的背脊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克里斯先生本人。不,是同样的眼神,同样的不容置喙。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判断。
“放下,出去。”
晚秋已经低下头,重新翻回书页。
路易斯脸色惨白,连报表都顾不上拿,他低头飞快地瞥了眼女孩的眉峰,那眉形冷静而笃定。风险防控的本能让他沉默地退了出去,顺手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恢复寂静。
晚秋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这具六岁的躯壳再柔软,领地被冒犯时,灵魂还是会本能地亮出爪牙。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三下敲门声。
不轻不重,沉稳克制。
晚秋没有抬头,继续翻图鉴,书页里是十八世纪英国建筑画,线条华丽,色调夺目。
来人显然不需要她的许可,高跟鞋踩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一步跟一步,笃实、利落。
罗莎,罗曼集团的首席运营官,克里斯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她留着利落的金色短发,深蓝色双排扣西装裙裹着修长的身形,领口一丝不苟,衬得整张面孔如刀锋淬过霜雪。
晚秋抬头就看见这一幕。
金发美人自然地倚上沙发,一条腿优雅地叠过另一条,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扶手。
“好看吗?”她看了一眼那本图鉴,“克里斯先生就给你这么无趣的玩具?”
语气轻快玩笑,但那双鹰隼般的眼落在女孩身上。
克里斯在温莎别墅藏了个女孩的事情,高层内部早有传闻,但谁也没想到他会把她带进办公室来。
晚秋眨了眨眼,露出无辜微笑:“很有意思。”
“你叫卡塔琳,对吗?”罗莎从口袋摸出一枚精致的糖果递过去,“克里斯先生最近推掉了不少夜间社交。这可不太像他。”
晚秋剥开糖纸,丝丝缕缕的甜意驱散了室内的沉闷,“克里斯要陪我读绘本。”
罗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读绘本……让那帮董事听到,大概以为伦敦要塌了。”
她抽出一支钢笔,一边漫不经心地看茶几上的数据,一边像在自言自语,“一个在绞肉机里喝血长大的独狼,竟然也会有耐心陪小姑娘读绘本的一天。万斯侯爵昨夜……”
晚秋两只小手捧着瓷杯,维持着耐心模样,像前世无数次坐在史密斯教授的课堂上,正襟危坐,实则思绪已经飘远。
万斯伯爵。
这个名字再次被提起,但她并不陌生。
上一世在财经新闻里扫到过,古板、傲慢,握着小半个欧洲的航运和矿业命脉。
那时候,她坐在电视机前,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和这样的人产生任何交集。
罗莎微微倾身,香水味极具侵略性地涌过来,打破了她的走神。
“卡塔琳,你知道什么是绞肉机吗?”
晚秋把瓷杯放回碟子里,杯底碰出清脆的叮当声。
“是把肉切碎,做成肉酱吗?”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罗莎看着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收敛了眉梢的锋利,伸手揉了揉女孩白金色的卷发,动作忽然变得温柔,“差不多。”
说完,她站起身,整理西装下摆,恢复了首席运营官的凌厉从容。
“很高兴认识您,卡塔琳小姐。祝您下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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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绞肉机在哪里?”
回程的路上,晚秋仰着小脸,眼神里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克里斯侧过头看她,眼底浮出一丝疑惑。
“那位姐姐说,克里斯先生平时上班的时候,都在绞肉机里打架。”
晚秋的声音又软又慢,“那是哪里?听起来有点痛。”
克里斯首次陷入困顿。
他一直知道卡塔琳是个聪明的孩子,谎言糊弄不了聪明人,可是真相,他又有几分不愿让她过早触碰。
索性不想,他长臂一挥,轻松地把晚秋整个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别听她胡说。”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脑勺上,微凉而稳定,“那只是大人工作的地方。饿了吗?回家吃饭。”
晚秋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她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掩饰自己稳不住的嘴角。
克里斯又在哄小孩。
她不止一次惊讶这个单身汉哄孩子的花样之多。买兔子玩偶,变戏法似的翻出杂志上的花边公主裙,和她一起搭满半个书房的乐高积木,换着花样讲睡前故事。
回到家后,温莎别墅的温暖再次哄得她心花怒放。
海伦奶奶从厨房端出最后一壶浓汤时,克里斯已经为她盛好了饭,瓷勺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推到她手边。
如果她真是个六岁的小女孩,此时大概已经100%沦陷了。
黑夜彻底笼罩冷杉林前,门铃响了。
亚瑟去开门,门外站着邮递员老杰克,裹着那件深蓝制服。
他递出一个信封,说,给卡塔琳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