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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突然发病 阁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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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杉林的晨雾还未散尽,一楼厨房已升起第一缕炊烟。
八点整,海伦太太手里的平底锅,正滋滋翻着坎伯兰香肠。
这位胖乎乎的老妇人有着特有的生活智慧,不仅将别墅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拥有一手媲美顶级餐厅的绝妙厨艺。
“亚瑟,把刚出炉的司康饼装盘,配上我昨天熬好的黑布林与蓝莓果酱。”海伦用围裙擦了擦手,头也不回地吩咐丈夫,“多放点奶油,卡塔琳最喜欢这个。”
亚瑟放下手中擦得锃亮的银质刀叉,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海伦,现在已经是八点一刻了。”老亚瑟皱了皱眉,目光警觉地投向楼梯口,“卡塔琳还没下来。今天有些反常。”
“哦,先生今天也有些奇怪,真是个奇怪的早餐。”海伦压低了声音,“我去楼上瞧瞧她,顺便把热牛奶带上去。”
二楼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林梢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海伦走到卧室门前,微抬手轻叩了两下厚重的橡木门。“卡塔琳,醒了吗?太阳可都晒到窗棂了。”
门内静悄悄的。
海伦又叩了两下,还是没回应。
一种莫名的慌乱突然攫住了这位老妇人的心脏,她顾不上礼仪,握住黄铜把手,推门而入。
室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阴沉,透着一股不祥的征兆。
“卡塔琳……”
海伦刚迈出两步,手里的托盘便猛地一倾,热牛奶翻倒在地毯上,瓷器碎了一地。
“上帝啊!亚瑟!先生!快来人哪!”海伦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尖叫。
床上的晚秋蜷成一团,陷在白色被子里。她双眼紧闭,苍白的脸颊上泛着异样的病态潮红,金色卷发被冷汗浸透,贴在额上。
而最让海伦感到窒息的是,女孩那只小手,正死死绞着胸口的布料。
那是心脏的位置。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克里斯一步跨过数级台阶,冲进房间,手掌覆在女孩的额头上。
滚汤如火。
“卡塔琳!能听到我说话吗?睁眼!”克里斯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冷汗淋漓的触感让他声音发抖。
晚秋的睫毛颤了颤,她无法睁开眼,只是凭本能发出一道呓语:“痛……好痛……”
“亚瑟!去一楼,把那根该死的电话线给我接回去!”
“是的,先生。”
亚瑟白着脸下楼,用颤抖但极力保持稳健的手指迅速将黄铜接口拧入信号槽。
克里斯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将晚秋打横抱起,大步踏下楼梯。
怀里的孩子轻得像落叶,靠在他胸口,手指无力地抓着他的羊绒衫领口。
这里是城郊,即使叫来最近的急救车,来回折返至少需要两个半小时。
根本等不起!
克里斯扯过电话听筒,按下一串内部保密短号。
电话只响了半声便被接通。
“我是克里斯。”他看着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女孩,语气冷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十分钟内,我要一架医疗直升机,降落在我的温莎别墅草坪上。”
“明白,长官!医疗机即刻起飞!”
“啪”的一声,听筒被重重砸回座机。
唯有墙上古董钟的摆锤在滴答、滴答地撞击时间。
海伦流着眼泪,将晚秋的病历、抗排异药塞进提包里,又抖开一条厚实的防风毯。
“给孩子裹上,别再受风了!”
亚瑟拉开枪柜,抽出一支军用信号枪,大步跑向别墅外的空旷草坪。
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和死神竭力抢救这孩子。
克里斯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让晚秋贴在自己胸口。
“卡塔琳,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听见没有?”他深深低头,将脸颊贴在女孩滚烫的额头边,深邃眼眸里布满猩红的血丝,“我不允许你在这里倒下,听到没有!”
而此刻的晚秋,意识早已沉入一片无底的漆黑深渊,那种几近溺水的窒息感,再一次无情地吞没了她。
她才二十八岁啊……在麻省理工实验室熬过了无数个通宵达旦的夜晚,才刚刚拿到了归国入职的邀请函。
她本该穿着干练的职业装,走进陆家嘴写字楼;本该在周末温馨的黄浦江畔,陪着期盼她许久的母亲和妹妹吹一吹晚风……
她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拼命挣扎,朝着海面上那一丝微弱的光亮游去,想抓住家人伸出的手。
她的家人,在华国上海的家人……
八分钟后。
巨大的旋翼轰鸣声,吵醒了小镇清晨的安宁。
一架灰绿色涂装、喷绘着英国皇家空军标志的阿古斯塔医疗直升机,如一头钢铁巨兽越过林梢,掀起滔天的气流,悍然降落在别墅的草坪中央。
海伦用防风毯裹紧晚秋,克里斯抱着她冒着狂暴的草浪大步冲向机舱。
军方急救人员迅速跃下。
——呼吸机、除颤仪、强心针!
晚秋被极快固定在担架上抬入舱内。克里斯单手一撑跟着跃入,舱门关闭前,他对亚瑟喊了一句:“等我消息!”
……
小镇广场上,早起的居民们纷纷惊恐地停下脚步,仰头张望。
那架灰绿色的庞然大物几乎贴着教堂尖顶掠过,巨大的气流将遮阳伞吹得东倒西歪,落叶和报纸漫天纷飞。
“上帝啊!是城堡那边出大事了吗?我上一次看到军机飞得这么低,还是马岛战争刚打响的时候!”
“那是皇家空军的特级医疗机!”一个退伍的老邮局职员紧紧捂着被风吹飞的帽子,声嘶力竭地大喊,“这需要国防部和内阁的特许,只有内阁大臣或者王室核心成员濒危时才会调动。”
邮局门口,红发男孩正死死拉着他治安官父亲的大衣袖口。
狂暴的气流让他睁不开眼。他透过指缝,惊恐地看着那架巨兽越过小镇上空。
“上帝……那是军方的特级医疗机……”治安官喃喃自语,“林子里那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红发男孩猛地打了个寒颤。
脑海中,陡然浮现那个坐在长椅上、像瓷娃娃一样的金发女孩。还有那句环绕在他耳边好久的那句威胁。
他的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阿帕,怎么了?”父亲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
“没……没什么。”男孩把脸埋进父亲的袖口,牙齿发颤,不敢再看那个方向。
“是被直升机吓到了吗?别担心,那种云端上的人,跟我们这种小镇平民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
林间小道。
亨利正骑着那匹纯种黑马疾驰。
他的内衬口袋里,揣着一封加急的航空邮简。
这封信今天一早被邮差送到伊顿公学的收发室。亨利在看到信封上收件人的名字时,便直接向击剑教练请了假,快马加鞭赶往温莎。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亨利勒住缰绳,身下的黑马受惊地打着响鼻、扬起前蹄,少年抬起头,眼眸微微收缩。
一架军用医疗直升机正从温莎方向升起,快速朝伦敦方向飞去。
“空军的特许医疗机……怎么会出现在伯克郡?”
亨利舒缓双眉,安抚好受惊的坐骑,放下疑惑,催马朝冷杉林奔去。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个小女孩收到信时,湛蓝的眼睛里会发出怎样惊艳的采光。
二十分钟后。
亨利推开别墅半掩的雕花大门。
“克里斯叔叔?卡塔琳?”
迎接他的既不是克里斯温和的嗓音,也不是女孩清脆的脚步声。
亨利快步跨入起居室,见到了瘫坐在脚凳上的老亚瑟。
这位曾在皇家近卫骑兵团服役的老兵,此刻正双眼发红,失神地盯着地面。
“亚瑟?”亨利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步子一顿,“出什么事了?克里斯叔叔和卡塔琳呢?”
听到声音,亚瑟这才像机器一样缓缓抬起头,“亨利少爷……先生带着卡塔琳小姐,去伦敦了。”
“去伦敦?卡塔琳的身体怎么能经受长途跋涉?”
“是医疗直升机,少爷。”
亨利的大脑瞬间嗡的一声!他猛地联想起半个小时前从自己头顶掠过的军用直升机。
——擦肩而过!
厨房的门被推开,海伦扶着墙壁蹒跚地走出来,眼睛已经哭得肿胀。
“她发了很高的烧,她的胸口疼的喘不上气……像一只快要死掉的小鸟……”
老妇人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我早上还在给她烤司康饼,熬了她最喜欢的果酱……如果我昨晚能去看她一眼……”
亨利僵立在原地。
胸口的那封信,突然变得有千斤重。
他缓缓抽出那封跨越了半个地球的航空邮简。
出于教养,他此前没未窥探信件内容。但此时此刻,在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驱使下,他的视线落在了寄件人的署名处。
那是一行用拼音书写的墨迹——wanyi.
一种属于顶级精英的敏锐直觉,让他从这封信上嗅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气息。
“亚瑟,伦敦哪家医院?”亨利的声音冷下来。
“皇家布兰普顿。”亚瑟低声说。
亨利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亨利少爷,您不是还要赶回伊顿上课……”
“请假。”少年的背影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家里有紧急要事。”
伦敦,皇家布兰普顿医院。
这是整个欧洲最顶尖的心脏病研究与诊疗中心,顶楼一层VIP特护区被清场封锁。
走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戒备森严,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克里斯独自一人颓然地坐着。
他双肘抵着膝盖,十指交叉,紧扣眉心,灰色的羊绒衫上还沾着几点触目惊心的血迹。
周身散发的森意,让周围的医护人员不敢靠近他三步之内。
直升机起飞后的两个小时内,整个伦敦最顶尖的心脏外科专家被强行召集。
检查一项接一项,护士推着各类复杂的仪器进进出出,每一个走出来的医生都面色凝重。
史密斯教授,这位曾为多国政要主刀的权威专家,在步入手术室前,看着女孩近乎平直的心电图,对克里斯说:
“阁下……这种程度的排异与衰竭……我们只能尽人事。”
克里斯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老教授,眼神里的冰冷,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老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手术指示灯,已经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真是令人绝望的场景,他嗤笑一声,然后听到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脆声。
安保人员拔枪上前。
来人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冷冷亮出一枚双头蛇徽记。
安保人员面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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