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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被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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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样一位千娇百媚的娘子直勾勾地盯着,初出茅庐的少年哪里是对手,清俊的面颊飞红,他推开女子的手腕,快速向后退去。结巴道:“在下流云枫宋傃,还请这位娘子自重些。”
他也看出,眼前的女子定也是魔教中人。此时才有些懊悔方才不该轻易出口。
流云枫也隶属十二派,但实力微弱,向来是依附于嵩山派,才不至于沦落到剑痕门的地步。
此次出席群英会,本该是由流云枫的首座弟子带领。临下山前,山下的村民到门中救助,哭诉他们多日被附近的流寇侵扰。师姐得知后,决意自行一人去除匪,便让他和其余弟子跟随在嵩山派身后,先行到兖州参加群英会。
叫宋傃的少年今年不过十七,还未及冠,心中尚有少年心气还未燃尽,看不惯那等趋炎附势之辈,这才贸然出口讽刺。
见宋傃羞红了脸,龙姹娇越发得了趣,越凑越近,几乎就要贴上宋愫的脸颊一侧。
“我说,有些人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门外之人依次入内,随后传来一道嘲弄声。
说话的青年一袭紫衣,眉弓高挑,凤眼狭长,端的是一副好容貌。
龙姹娇一脸晦气,扭过身,果然是苏段欢那贱婢之子。
苏段欢出身卑劣,他生母不过是市井勾栏里任人欺凌的妓子,却好命生出一双样貌出众的儿女,姐弟两人被凝血堂那荤素不急的老混蛋入了眼,这才凭借着恩宠爬到了如今的地位。
尸傀门与凝血堂一向不对付,私底下的争斗从未停止过,龙姹娇妒恨地盯着这张清艳如画的皮囊,阴狠可怖道:“总有一日,我要将你炼成新的小宠,看你还如何卖弄得意。”
苏段欢笑的摄人心魄,闲闲道:“凭你?”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会对龙姹娇忌惮一二,可前几月尸傀门的老门主突然暴毙,下面的人为了争抢门主之位,又各藏有私心,尸傀门如今内里纷争不断,自顾不暇。
“你......”龙姹娇欲上前
“哎,没想到二位如此相谈甚欢。”一个灰扑扑的老汉适时挡在两人中间,抚着花白的胡须,一脸惊叹。
“作死啊!”龙姹娇捂住口鼻退后,嫌弃道:“老鬼,你这是刚从酒缸子里出来吧。”
那老汉腰间挂着一只硕大的酒葫芦,双手叉腰,上身前倾,不怀好意道:“你准备何时将凝血堂那小子制成尸傀?等你玩腻了不如将他许于我如何,我近来得了一个新方子,用来炮制新酒还差一眛药材。”
这老汉名叫乌桕,别看他其貌不扬,身份却是鬼母山最有实力的大长老 ,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
据他自己所言,若一日不能饮酒便浑身疼痛难忍,夜不能寐。
自然,这话也没几人相信,都知道这不过是他为自己嗜酒找的由头罢了。
乌桕颇为满意地看着苏段欢,这小子虽武功平平,这张皮囊充当一味药材绰绰有余。
“乌桕,你是疯了吧!”苏段欢面沉如水,乌桕的意思他岂会不懂,一想到自己当着这么对人被如此愚弄,都会气恼。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气,“我如今可是教主心腹,不是你能随意动的。”
这疯老头行事一贯没有章法,只凭心意行事,更可气的是他的武功又十分高强,若哪日真被他暗中下手,强掳去当作泡酒的药材,自己可真的死得冤枉。
现下当着六派的人出言警告,才能断了他的心思。
“行了,吵得我头疼。”今香怜扶额,皱眉道:“若误了正事,休怪我不近人情。”
与正道盟对峙时,一个个只知道推诿。如今对上自己人倒是来劲。
魔教虽然各自为营,但到底以实力为尊,六派之中,以枯荣殿的实力为最强,各派自然马首是瞻。
故而这些难以驯服的各路妖魔即使心中不忿,到底面上还是会将今香怜的话听进去一些。
“诸位都是相识多年的,今日聚集在此,乃是为了我魔教大业,眼下何必将事情闹得难堪,不是让正派那些人看咱们笑话嘛。”幻烟阁的赤乚笑言。
乌桕讪笑:“还是赤乚通情达理。”
龙姹娇却不吃他这一套,冷冷道:“口蜜腹剑。”
明明比任何人都要心狠手辣,却日日戴着一副伪善虚伪的面具,惺惺作态,也不嫌累得慌。
“咳咳咳...”病罗汉声音嘶哑着训斥,“闹什么。”
龙姹娇僵着细弱的脖颈瑟缩般轻轻眨了眨眼,谁都能看出她对病罗汉是有些惧意的,她不情不愿地收敛了情绪,再没有心思去逗弄宋傃。
如此看来,魔教各派间争斗不休并不是传闻。
正道盟的弟子相继交换了眼色后便以太玄门为首,自发聚到一处。除了那几名投了魔教的江湖人以外,其余江湖客也十分有眼力见地站到正道盟弟子身后。
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
现下,整个宴会厅内的两方势力呈分庭抗礼之势。
“诸位不妨再考虑一下缪某的提议。”缪不言似乎并不介意方才被众人打断了话题,依旧态度谦和。
他身后的魔教众人戾气渐起,全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而正道盟这边的少年们则暗暗握紧手中的武器。
殿内的局势一触即发,双方紧绷对峙着。
温野携着衡清站在人群末尾,她的目光定定锁在一直未开口的梼杌与鬼车身上。
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带着嘲讽。
衡清注意到温野的额目光,好奇道:“阿野认识他们?”
何止认识。
“若往后你再碰到那两人,一定要有多远躲多远。”一想到鬼车曾派人去过萩芦村,温野心中便惴惴不安。“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温野心头发颤,鬼车与梼杌是江湖中恶名远扬的杀手,自然不是好人。
可她自己呢?
温野垂首盯着微微发颤的指尖,这双手沾惹过不知多少鲜血,就算离开了千目阁也不能代表那些过往之事没有发生过。
而这样的自己又真的配得到幸福吗?
“阿野不用担心。”衡清见温野的脸色变得煞白,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安慰。立马安抚道:“我只是剑川镇一个再普通不过靠着写话本温饱的普通人,又怎么会与江湖上的人扯上关系呢。”
谁知他说完这段话,温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乌黑清亮的瞳孔骤然缩紧。
广袖青袍的温润青年霎时变得心急:“可是我的话有何不妥。”
温野摇摇头,静静看着他:“只是突然想到一些要紧之事。”
衡清眼里的笑意如流水溢开:“事缓则圆,此时我们被困在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温野微笑道:“说得没错。”
说完便再次看向依旧僵硬对峙的两拨人。
温野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再追问。
“听闻景献太子身边有两名忠心耿耿的侍人,一位姓缪,一位姓戚。”此时方听雪越过众人,径直走到缪不严面前,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宴厅,“莫非这位缪先生与景献太子身边的缪侍人也有渊源。”
缪不严抚掌而笑:“姑娘倒是聪慧。”
却没有否认。
“先生大义。”方听雪沉默片刻后开口,又说道:“只不过我等皆是江湖中人,在师门里不过是人微言轻的小辈,恐怕于先生的大业难有裨益。还望先生与诸位前辈,莫要为难我等。”
方听雪冲着魔教众人的方向上身微倾,垂眸颔首。
“嘿,这女娃不错,长得好看又识时务。”乌桕鬼头鬼脑地嘟嚷,“最是适合我的新酒。”
龙姹娇瞪了他一眼,不怀好意说:“死老鬼,那可是苍擎的首徒,你要是想找死尽可试试。”
苍擎是太玄门掌门,也是如今的江湖第一高手。
乌桕抖了抖发凉的脊背,登时打消了刚冒出来的念头。
“太玄门首座弟子的分量可不轻。”赤乚拨弄着手中的长笛,语气颇为玩味。他的目光似有若无扫过被嵩山派弟子护在中间的男人,笑得十分真切,“更何况还有一个郡主之子当作添头。”
“什么郡主之子,不过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听说自小就被赶出了汴京。否则一个贵公子不在汴京金尊玉贵的潇洒,跑到江湖上来掺和什么。”幻烟阁的弟子十分有眼力见地接话,往嵩山派的方向不屑地呸了一声,“什么东西。”
楚临夙死死攥着拳头,脸色瞬煞白,额间青筋迸发。
宗室弟子的身份是他趾高气昂的资本。可这些人,这些卑贱之人,竟敢如此羞辱于他。
正道盟许多弟子并不知这其中的隐情,即便是在如此紧要关头,也免不了他们隐晦地打量着楚临夙。特别是那些从前在楚临夙面前卑躬屈膝、讨好奉承的人此时心中追悔莫及。
“这张巧嘴可真找打。”赤乚用手里的长笛不轻不重地敲打在他身后的弟子后脑勺。
那弟子配合地低下头。
看着作戏般的两人,魔教之人早已见怪不怪。
赤乚原本是朝中一个不入流的七品末流小官,因替主官背了贪污徇私的罪名,被判了满门抄斩。他当时被幻烟阁的阁主救下,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听闻当年构陷他满门的那名主官,在寿宴当夜,一家老小尽数殒命,死状凄惨。
“放肆!”楚临夙实在忍无可忍。
他知道若今日就这样藏头缩尾的糊弄过去,那往后这个江湖也没了他楚临夙的立足之地。
“我娘乃是当朝皇帝陛下的嫡亲表妹安禾郡主,岂是你们这些卑劣之人可相提并论的。”楚临夙见那当先的老者眉头微皱,以为他们终究是忌惮了自己的身份,心中一喜。
楚临夙走出人群,剑指赤乚,傲慢道:“让你旁边的贱奴跪下道歉,今日之事我可就此揭过。”
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那握着长笛的男人在幻烟阁的地位定然不同寻常,定不会甘愿当着这么多人低头。
赤乚轻蔑一笑,“这位少侠莫不是失心疯了。”
方听雪看着身边的楚临夙,眉尖轻轻一蹙,不赞同道:“楚师兄。”
楚临夙知道自己不管是内力还是身手都不及方听雪,所以她才明知他的心意,却还要拒人于千里之。
他递给方听雪一个放心的眼神后转向对面,“只要让这个奴婢磕头认错......”
长剑哐铛一声被主人松开,楚临夙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倒下。
方听雪一愣,眼神下移,这才发现楚临夙眉间一点红。
“聒噪。”
病罗汉佝偻着背,一根细弱发丝的银线在他掌心一闪而过。
“大师兄!”身后嵩山派的弟子此时都忘了惧怕,快速跑到楚临夙身边,失声尖叫。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去探楚临夙的呼吸,面色惨白地收回手指。
楚临夙死了。
身后各派弟子大惊失色,谁也没想到,前一刻还活生生地站在眼前的人就这样死了。
他们抬眼看向对面那些戏谑玩弄地看着他们的人,此时才真正意识到面对的是行事诡谲、嗜杀成性的魔教中人。
温野抱臂静立,目光冷淡的看着这场闹剧。
她只觉得楚临夙看不清形势,愚蠢的可怕。明知敌人实力在他之上,还妄想用轻飘飘的身份去压对方。
相反,方听雪明显就聪明多了。
看着那依旧处变不惊、神色淡然的女子。
温野心中倒是有几分钦佩。
“痨病鬼,你这是做什么?”今香怜挥了挥空气中的血腥味,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七窍流血的尸体,不满质问。
若留着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处,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杀了,白白浪费一个人质。
“年纪大了,受不得吵吵闹闹的。”病罗汉接过龙姹娇奉上的茶杯,解了喉间的痒意。语甚平淡,“这不就安静下来了。”
正派弟子听见他这番轻描淡写的解释,都忍不住心中胆寒。
就因为这样一个原因,轻易抹杀掉一条性命,果然是魔教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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