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局外人 我不和不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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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竞佑睡得正沉，察觉到有人碰他，缓缓动了动胳膊。他没有立即抬头，而是静默几秒，才慢悠悠抬起头，眼眸轻眯，带着浓重的倦意。
“干什么。”他嗓音微哑，语气没什么温度。
叶景熙从袋子里找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他：“这个是给你的，大家都有。”
郁竞佑扶了下额头，散了散睡意，后又抬眸扫了眼面前的巧克力，没有伸手去拿。
“不用，不吃甜的。”郁竞佑随意应了一句。
叶景熙目光闪烁下，神色未变，依旧挂着笑：“没事，反正是给你的，怎么处置随便你。”
说着把巧克力放在桌子上，又从袋子里拿了一些饼干顺带放在他旁边江驰的桌子上，也不再继续打扰，提着袋子转身离开。
郁竞佑眉头轻蹙，两份礼物的对比再明显不过，他不是愣头青，能看出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的态度已经摆得很清楚了，至于对方怎么做，他左右不了。
江驰在离第一节课还有三分钟时才出现在教室后门。刚坐到位置上瞪大眼睛，转头问郁竞佑：“这是谁给的？不会是我的追求者偷偷放的吧？”
“……”
“是我给的。”正在一旁分零食的叶景熙刚好听见，主动出声。
江驰一愣，随即笑着扬眉：“原来是你啊，你回来啦，我说呢谁这么大方，谢了。”
“不客气，快收起来，别等下被老师看到了。”叶景熙出声提醒。
“知道了。”江驰应了一声，转头就和压低声音和郁竞佑说：“我说咱俩这东西天差地别啊。”
“你想要你拿去。”
“我不要，人给你的，我拿算什么。”
“你有病？”
“有点，这年头谁还没点病了。”
“……”
郁竞佑懒得理他，随手将盒子扫到他桌子上：“你也不吃的话就扔了。”
“你没拒绝人家啊？”
“我拒哪门子的绝？”
叶景熙并未向郁竞佑表白过心意，一直维持着这种特殊关怀模式，郁竞佑也没有自恋到拉过人来直接拒绝一通，她所有的偏爱都借着同学的名义展露出来。进可维系暧昧关系，退又可以轻描淡写解释一句同学关系，任谁也挑不出刺儿来。
江驰愣了一下，琢磨半天才回过味来，“也是，她也没明确表示过，一直都这么暗戳戳的，确实不好拿捏尺度。”
郁竞佑看了他一眼，重新趴了回去。
江驰没顾及那么多，早上没吃饭，随手拆开一包饼干吃了起来。视线一抬，发现前面的虞绾池穿着校服，忽然饶有兴致地开口喊她：“虞绾池。”
虞绾池闻言缓缓转过头，安静等待他的下文。
“穿着校服差点没认出你来。”
虞绾池说：“那你该配副眼镜了。”
江驰也没恼，笑嘻嘻地说：“吃巧克力吗？我这挺多的，分你点。”
“不了，谢谢。”
“诶，中午我请你吃饭吧，昨天你请我喝奶茶，我得请回来。”
“不必了。”
江驰摆手：“那不行，我不好意思，我就当你答应了。”
虞绾池思索下，中午不吃食堂要吃外面东西的话，确实还要他们帮忙，于是轻轻点了点头：“行吧。”
“说真的，不来点巧克力吗？”
“不了。”
“你那小同桌呢？宋禾音，来点？”
被点到名字的宋禾音僵了一瞬，有点惊讶：“给我吗？”
“要不？反正也多，你们女生应该爱吃甜的。”
宋禾音和江驰接触也不多，偶尔收发作业能说上两句话，他和郁竞佑走得近，气质又张扬，她自动将他也划分为不好惹的那一类。但没想到真正搭上话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相处，似乎挺随和。
“好，那谢谢了。”宋禾音应下来。
“别客气。”江驰将包装拆开，分了一半巧克力给她。
宋禾音受宠若惊地接过，心底悄然生出念头，或许她可以重新认识一下身边的同学。
*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匆忙收尾课程，放下粉笔提醒众人：“先别急着收拾，我还没说完呢。你们真是我带过最馋的一届！”
底下传来几声嬉笑，老师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下午第二节数学课考试，自己抽时间复习。下课！”
话音一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哀嚎。
“啊什么啊，平时听课不积极，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考多少分出来。”说完便夹着书走出教室。
同学们哀嚎归哀嚎，吃饭速度一点也没含糊，没过两分钟，教室里已经没几个同学了。
宋禾音身子朝后一靠，哀叹一声：“完蛋了，卷哥说来就来，根本不在乎我们死活。”
“卷哥？”虞绾池疑惑。
“嗯，你不觉得这个名字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吗？一言不合就考试，考试就算了，还喜欢发家长群。”宋禾音愁眉苦脸地吐槽。一旁虞绾池倒是表现得很淡定，宋禾音忍不住问道：“绾池，你不紧张吗？”
“我还好。”
宋禾音忍不住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佩服。”
身后的江驰和郁竞佑也没多大反应，考试或许只对有学习意愿的人来说是折磨，对于这俩没压力的人来说，和平日坐在教室里没差别。
“走了，吃饭了。”江驰起身拍了拍郁竞佑的肩膀，又朝着前面喊了一声虞绾池：“走吧。”
而后目光转向他身前的宋禾音，问：“喂，宋禾音你和我们一起吗？正好你俩搭个伴。”
虞绾池已经站起身来，正垂眸看向一旁坐着的宋禾音，开口说：“走吗？上次你请我，这次我来。”
郁竞佑没参与三人对话，率先一步走到教室后门门口边透气边等着。
宋禾音耷拉着眉毛说：“我不去了吃饭，我想抓紧时间复习一下，你们去吧。”说着便翻开课本开始复习知识点。
江驰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复习。就一课堂小测试，又不是期中期末考试，不至于饭都不吃了吧。”
宋禾音不为所动：“还是算了。”
江驰没再多做劝说，他又不是她父母，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人家吃不吃饭？他耸下肩膀，去找郁竞佑了。
虞绾池站在原地顿了几秒，“真不去吃饭？”
宋禾音说：“你们去吃吧不用管我，主要我现在也没心思吃饭。”
虞绾池又问：“考试很难吗？”
宋禾音泄气般地答道：“难不难我不知道，只是一考试我就紧张，有点焦虑，考得很差的话，我妈会唠叨。”
虞绾池无法共情她，对于随堂测验之类考试她没有太大情绪起伏，于她而言不过是查漏补缺的手段。而且虞怀瑾从未苛求过她学习成绩，一方面是不想给她压力，另一方面是她自己争气，会自我要求。
宋禾音见她一直站在身边，催促她：“你快去吧，他们应该等很久了。”
虞绾池微微蹙了下眉，良久才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虞绾池出来的时候，宽阔的室外连廊里站定着四个人。
郁竞佑、江驰、叶景熙，还有一个没见过的人。
教室后门走出去就是宽阔敞亮的室外连廊，郁竞佑正斜倚着栏杆，目光眺望着前方的操场，眼神微眯，似是在出神。江驰站在他身侧，嘴巴一张一合。
“等下吃什么？”
“随便。”
“……”
江驰觉得无趣，目光扫了眼教室后门，想看看虞绾池怎么还没出来，下一秒他发出一声感叹。
“我去俊男靓女站一块。”
不远处叶景熙正与陈之翊面对面站着交流，两人身姿挺拔，气场柔和，远远望去十分惹眼。不知叶景熙说了句什么，陈之翊回头朝郁竞佑和江驰这边看过来。
江驰自然是察觉到这道目光，他轻轻肘了一下郁竞佑，压低声音说：“我去，那两人怎么朝着咱走过来了。”
郁竞佑懒懒地顺着江驰那道视线瞥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陈之翊在两人身前站定，嗓音温润：“一起吃饭吗？”
江驰一脸懵：“啊？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吧。”
叶景熙站在他身侧，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率先对着陈之翊开口：“我说了，他们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饭，等下吃完饭我们去钢琴室碰面，再来对艺术节的内容。”
陈之翊轻轻耸肩，方才他约叶景熙一起吃午饭，没想到对方拒绝了，说中午已经和这两人有约了，他本以为可以结伴同行，没想到碰壁了。
他没有继续强求，淡淡应道：“行，中午见。”
江驰觉得莫名其妙，他偷偷打量着几人。陈之翊看着叶景熙，叶景熙看着郁竞佑，郁竞佑看着……操场。
错位的注视让气氛有些凝滞，偏偏郁竞佑和没事人一样，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江驰受不了着别扭的局面，强烈地想离开这里。他正琢磨着说些什么，余光瞥到刚从后门走出来的虞绾池，他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喊出声：“虞绾池，这里。”
虞绾池一踏上连廊，就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而这份微妙主要是来源于叶景熙和那个她没见过的男生。
江驰一嗓子让另外三个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转了过来。
郁竞佑淡淡朝她扫了一眼，顺势直起倚靠栏杆的身子。
叶景熙也眼眸含笑地望过来，那份亲和的笑意下遮挡住了某些令人违和的不耐。
陈之翊的视线在触及到虞绾池精致的小脸时，稍稍一顿，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停下来，心底泛起几分惊艳。之前就听人说，九班来了个转学生，长相出挑，今天见到真人，果真如此。
他的视线太过直白，以至于在经过他时，虞绾池下意识侧头看了他一眼。只浅浅一瞥，没有多余的情绪，随即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她自动忽略另外两人目光，语气清淡：“走吧。”
“你们……要一起吃饭？”叶景熙错愕，声音带着浅浅的试探。
虞绾池回头看她。叶景熙对郁竞佑的心思她多少能看出来，如今这般试探询问的模样，她下意识以为叶景熙要邀约郁竞佑一起吃饭。
连廊的风漫进衣领，气氛隐隐紧绷。
一旁陈之翊还立在原地未离开，视线沉沉的落在虞绾池身上，他目光灼热，沉甸甸的，让人难以忽略。虞绾池微微蹙眉，对上陈之翊的目光，不冷不热道：“你能别盯着我看吗？”
话音落下，连廊安静半秒。
陈之翊没想到虞绾池会当场点破，慌乱一瞬，缓缓收回视线，扬了扬唇：“抱歉，只是看着虞同学很眼熟。”
他听到了，她的名字叫虞绾池。
换做旁人可能会被这副好看的皮囊和谦和的态度所蒙蔽过去。可虞绾池并不吃这一套，好看的皮囊和谦和的态度她见过太多，所以她毫不留情戳穿。
“眼熟？那你说说，我们在哪里见过？”
“抱歉，我应该是认错人了。”
“一直盯着别人看，实在冒昧。”
“……”陈之翊脸上的笑意微僵，但仍保持着良好风度，温和开口：“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
虞绾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没针对任何人，何况她根本不认识他，也没有过往恩怨，她只是单纯讨厌这种行为。
虞绾池又把视线移回叶景熙身上，问：“你也要一起吗？”
叶景熙反应了一瞬，目光下意识看向郁竞佑。郁竞佑眼神落在虞绾池身侧，压根没有看向她的意思。
叶景熙轻咬下唇，犹豫着怎么开口。刚刚她拒绝了陈之翊的用餐邀请，又随口说有约了。陈之翊顺着她目光看到了郁竞佑他们，问她：“是和他们？”
叶景熙缄默不语，像是默认。
陈之翊顺势提议：“一起吧，反正我也一个人，我们吃完刚好一起去钢琴室。”
这话一出，叶景熙反应过来，连忙说：“不用了，他们不太喜欢和不认识的人一起吃。”
陈之翊不信，自顾自走上来询问。江驰的回答误打误撞没露出破绽，眼下虞绾池又问，她该怎么说才能让自己的说辞站住脚。
她沉默片刻，略微局促开口：“我……”
话音还没来得及吐出来，沉默许久的郁竞佑忽然出声，径直打断了她：“我不和不熟的人吃饭。”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叶景熙像被雷劈中，怔怔地站在原地。她没想到郁竞佑会如此不留情面，当众拆台。难堪顺着脊背一路攀爬，她手足无措地站着，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江驰察觉到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
郁竞佑神色未波动半分，他偏头示意江驰，率先抬脚离开：“走了。”
虞绾池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关心，收回目光后，从容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陈之翊侧过头看叶景熙，语气意味不明：“看样子，你的打算落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