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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晨光透过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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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时，肖晴已经在学校大巴靠前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还空，她漫无目的地往后扫了一眼——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有人戴着棕色棒球帽，双臂交叠在胸前，帽檐压得很低。
明明看不清脸，她却莫名觉得熟悉。
走过去时，那人似乎听见动静，微微抬眼。
四目相对。
“顾川？”肖晴有些意外。
他没应声，又重新阖上眼，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肖晴却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侧头打量他。
越看越觉得眼熟。那身形，那抿唇的弧度，还有那股“别理我”的气场……
“顾川，”她小声试探，“前天晚上，我是不是在网吧见过你？”
帽檐又往下压了压，他声音闷闷的：“没有。”
“撒谎。”肖晴轻轻嘟囔，却没再追问。只是抱着书包靠进椅背，目光仍落在他侧脸上。
阳光掠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真是张好看的脸。她想着，眼皮渐渐沉了。
“刺——！”
尖锐的刹车声猛地撕破静谧，肖晴整个人向前栽去。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额头撞进一片温热的掌心。那只手稳稳托住她，等她坐稳，便迅速收回，插回衣兜。
“啊！”
“哎哟……”
车厢里惊叫与抱怨此起彼伏。
肖晴摸了摸额头，心有余悸地转头：“顾川，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身旁的少年依旧闭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恩人！”肖晴拉开书包，献宝似的掏出一堆零食，“牛肉干、薯片、巧克力，随便挑！”
他没动。
她也不气馁，收回零食，又摸出MP3，举起一只耳机：“听歌吗？”
依旧没等到回答。她轻轻将耳机塞进他右耳，“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
音乐流淌出来，是那首《干杯》。
“……会不会有一天，时间真的能倒退，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岁月……”
肖晴跟着轻轻哼唱，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
原来时间真的能倒退。
她悄悄瞥向顾川——他没有摘下耳机。
真好。她弯起嘴角。
大巴又行驶了半小时，终于停在一片开阔的训练场边。
说是军营，更像一个新兵训练基地。大家在操场集合，按班级分配宿舍。
女生住四到六层。肖晴拖着行李箱爬上四楼，尽头那间门牌上写着：444。
……还挺吉利。
推开门，四人间，上下铺。靠窗的下铺坐着个长发文静的女生，正低头看书；靠门的下铺是个圆脸短发姑娘，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行李。
两人同时抬头。
“你们好，我是肖晴，高一（3）班的。”
“你好你好！我是黄橙橙，也是三班的！”圆脸女生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看书的女生合上书本，声音轻柔：“我叫许文清，和你们同班。”
肖晴笑了笑，选了靠门的上铺，利落地爬上去铺床。
走廊广播忽然“刺啦”响起：“各位同学，请尽快整理行李。零食、手机等与军训无关物品，请交至一楼保管处。一小时后教官将到各宿舍检查。”
“啊——”黄橙橙发出一声哀嚎，看着大半箱零食欲哭无泪。
连许文清也抿了抿唇，默默打开自己的箱子。
肖晴翻身下床，从箱底翻出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卫生用品包装袋，递给她们：“用这个装。”
黄橙橙盯着“安睡裤”三个字，目瞪口呆：“这、这能行？”
“放心，教官不会查的。”肖晴边说边往自己袋子里塞巧克力，“不过最好装小体积的，薯片泡面那些……还是上交吧。”
“太感谢了！”黄橙橙如获至宝，接过袋子又纠结起来，“可我有包糖果没地方了……”
“放我这里吧。”许文清轻声说。
“还有这袋猪肉脯……”黄橙橙眼巴巴地望过来。
肖晴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接过：“给我吧。”
“你尝尝，真的特别好吃！”黄橙橙热情地撕开包装。
肖晴试了一片，咸香有嚼劲，眼睛亮了：“确实不错。”
许文清也斯文地尝了一小片，轻轻点头：“好吃。”
“看吧！跟着我，不缺好吃的！”黄橙橙得意洋洋。
三个女孩相视而笑。
女孩子的友谊有时候就这么简单——分享同一包零食，就能让陌生的房间瞬间暖起来。
教官来检查时，果然只简单翻了翻行李箱的衣服。
也可能是因为黄橙橙的目光太过哀怨，死死盯着被收走的零食框，仿佛生离死别。几个高大严肃的教官，离开时竟显出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午饭时，三人结伴去食堂。
人声鼎沸，队伍排得老长。黄橙橙左手挽着肖晴，右手拉着许文清，兴奋地往前冲：“不知道食堂味道怎么样！”
“别抱太大希望。”肖晴不忍心地泼冷水。
许文清被拉得踉跄，却还是轻轻点头。
“哎呀！”黄橙橙刹车不及，一头撞在前边男生的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捂着额头连连鞠躬。
男生揉着背转过身，龇牙咧嘴，却在看见肖晴时愣了愣：“肖晴？怎么是你？”
“苏砚？”肖晴也讶异，随即看向他身前——
顾川也转过头来。
“顾川同学，好巧。”肖晴笑眯眯地打招呼。
“嗯。”他淡淡应了声。
黄橙橙在一旁涨红了脸，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声音，只好眼巴巴看向肖晴。
“她想问你撞得严不严重，”肖晴体贴地翻译，“对吧橙橙？”
黄橙橙猛点头。
苏砚活动了下肩膀：“没事儿。”
“那就好。”
“哎你这人，也太冷淡了吧！”苏砚瞪大眼。
肖晴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两块巧克力，递一块给苏砚：“赔礼。”
苏砚眼睛一亮：“你还藏了这个！怎么只有一块？不是有两块吗？”
“贪心。”肖晴白他一眼，另一块直接塞进顾川手里。
顾川怔了怔，看向掌心突然多出的巧克力。
“见者有份。”肖晴眨眨眼。
顾川默默握紧。
“星星你又不爱吃，给我呗。”苏砚伸手去捞，顾川却把手收得更紧。
“小气！”苏砚悻悻撇嘴。
打完饭，食堂已座无虚席。肖晴正张望着，苏砚在不远处招手——八人长桌，他和顾川面对面坐在最左边。
肖晴放下餐盘，自然地在顾川旁边坐下。黄橙橙和许文清却默契地选了最右边的位置，和她隔着一个空座。
“你俩坐那么远干嘛？”肖晴不解。
两人齐齐摇头，递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肖晴，你零食到底藏哪儿了？”苏砚咬着筷子好奇，“我们教官连鞋底都翻了。”
“秘密。”肖晴神秘地笑笑。
餐盘里的菜式简单：芹菜炒肉、辣椒鸡蛋、蒜蓉青菜。肖晴尝了一口，味道果然和卖相一样平淡。
广播再度响起：“请同学们珍惜粮食，餐盘内食物务必吃完。回收处有专人检查。”
肖晴盯着那堆芹菜，愁眉苦脸。
别的都能忍，唯独芹菜那股特殊的味道，她两辈子都没能接受。
抬眼看向回收处——果然站着几个戴红袖章的学生，一个个检查餐盘。
“橙橙……”她求助地望过去。
“晴晴，我真吃不下了，”黄橙橙痛苦地揉着胃，“在宿舍吃太多了。”
许文清轻轻打了个嗝，捂住嘴，眼神歉然。
肖晴的目光掠过顾川清冷的侧脸……算了。
又看向苏砚——看来只能拜托他了。
她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一双筷子却悄无声息地伸过来，夹走了她盘里的芹菜，放进苏砚碗里。
肖晴一愣，顺着筷子看向顾川。
顾川神色平静，又将自己盘里的芹菜也拨过去，淡淡道：“多吃点。”
顿了顿，补充：“对身体好。”
苏砚顿时眉开眼笑，乐呵呵地夹了一大口：“星星你居然关心我！”
肖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级别的“忽悠”？
她悄悄凑近顾川耳边，用气声说：“谢啦。”
也不管他听没听见，立刻起身：“苏砚，我们吃好了，先走啦！”
说完拉着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小伙伴，飞快溜出食堂。
回到宿舍，肖晴靠在椅背上晒太阳消食。
黄橙橙蹭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晴晴~”
“嗯？”
“你怎么会认识苏砚呀？”
“苏砚？他很出名吗？”
“当然！”黄橙橙用力点头，“他中考全市前五，长得又帅，开学没多久就是公认的校草了。不过……”她压低声音，“听说他性格特别冷，不爱说话，是那种高岭之花，只可远观。”
肖晴一脸“你在开玩笑吗”：“冷淡？不爱说话？”
“真的！”黄橙橙看向许文清，“文清和他一个初中，你说是吧？”
许文清点头：“以前确实是这样。不过今天的苏砚……好像有点不一样。他那个朋友，倒是比他还冷。”
“对对，我都不敢看他眼睛。”黄橙橙小声附和。
“他那个朋友，不是你们初中的？”肖晴问。
两人同时摇头。
还没等深聊，集合铃声清脆地响彻走廊。
少女们相视一笑，匆匆整理好衣服，朝门外奔去。
阳光正好，落在她们年轻的肩头，轻盈又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