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不正》金呆了

90、Round 8-9 我拒绝更好

　　李正清：【还是妹妹喜欢地下恋，这个我也很喜欢】
　　李正清：【只要是恋就行】
　　李正清：【实在不便，三角恋也行】

　　山上热，手机晒得微微发烫。梁心拇指慢吞吞敲字，给他加点竞争机制：【最近有点忙，只能搞1v1，等空下来找个小奶狗。】
　　李正清：【你这个年纪找小奶狗为时尚早】
　　梁心：【满十八就行了。】
　　李正清：【限国籍吗？新加坡的行吗？】
　　梁心以为他在自荐：【三十岁手无缚鸡之力的新加坡宅男吗？】

　　没多久，一张Milo幼年体照片发了过来：【两岁的小奶狗，新加坡国籍，无恋爱史，无不良嗜好，如何？】

　　照片上的Milo才男士拖鞋那么大，毛卷一撮炸一撮，脑袋歪着，乌珠清澈得要命，一副有话要说又不会说的样子，太犯规了。梁心心口一酥，当场倒戈。

　　不怪李正清老给她看狗，讨厌可以忍住，但可爱真的憋不住。
　　左手边是产品部同事，梁心不自觉递过手机给人看狗：“是不是超可爱。”
　　“好可爱，什么品种，像娃娃哎。”
　　“混血狗，这是小时候，现在长这样。”她手机里好多Milo照片和视频，随便往后一滑，小奶狗便像吹了气，鼓成赏味期更佳的大号烤面包。
　　“是你的狗吗？耳朵好可爱。”
　　“……朋友的，”她快速往后一滑，点开Milo在公园奔跑的视频，“看这段，耳朵飞饼！”

　　狗是small talk的通行证。Jonathan也被吸引过来，低头直呼可爱，跟着聊起自己家的两只杜宾。

　　话题就这么又跑远了。

　　其实从早上见面开始，大家一路都聊得很顺。六月中的太阳起得早，山脚还有点凉气，往上走半个钟头，树叶间漏下来的光就有些烫了。

　　Jonathan见到她第一件事就是向她道歉。他说是他先入为主，刚也和团队的人解释过了。
　　都这么说了，梁心肯定不计较。她今日穿得轻便，头发高高束起，走在Jonathan旁边，心情如花。

　　Jonathan怕她不自在，接下来自然地避开了于怀礼，既不拿两人的关系开玩笑，也不再往私人问题上绕。

　　于怀礼今天没来。他本来也不闲，别人公司的收购项目哪能场场陪同。何况猜到梁心有了新男友，没脾气倒不像于怀礼。

　　爬到半山腰，Jonathan才偶然提到句于怀礼。
　　昨天梁心出现之前，于怀礼特意来电话给他打预防针，说梁心不太懂商务上的事情，别太为难她。梁心没来得及说话，Jonathan先笑了：“But you know a lot. You surprised me.”

　　Jonathan团队很中意珀妍。老品牌，有认知度和几个生命周期长的产品，实验室和供应链也有积累，但他们对现有管理团队兴趣不大。几轮接触下来，事情推进得慢不说，管理层凭经验做决定，流程高度依赖个人，对数据和现代品牌运营的反应慢。属于老牌子的通病。

　　他们原先的思路很明确，把收购价压下去，保留核心品牌产品和研发能力，收购完成后重新搭建管理架构。
　　昨晚和梁心聊过以后，他改变了一部分看法。梁心对实验室、配方迭代和新品开发流程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一些原本只是报表上的产品，经她解释，研发逻辑和市场定位真正连了起来。

　　山路拐过一道弯，前面豁然开阔。梁心不敢谦虚，实话实说：“I just know my part.”

　　Jonathan停下脚步喝了口水，拧回瓶盖时认真看向她，那目光和昨天刚见面时不太一样：“You know your part very well.”

　　人是爱听好话的！收到肯定，接下来什么睡眠不足，都挡不住梁心脚下凭空长出来的力量。

　　经过七日同居生活，梁心爱上了不探听私生活也不急着交心的small talk。天气可以提一句，衣着可以夸，昨天的菜也可以展开聊聊。
　　Jonathan说昨晚有道菜他没认出来，黑乎乎的，口感滑滑的。
　　她立马猜到：“响油鳝糊。”
　　说到吃，她很有发言权。手机一掏，先给Jonathan找活蹦乱跳的黄鳝看，告诉他这东西看着有点吓人，处理成鳝丝就人畜无害了。最要紧的是最后那勺滚油，一定得上桌前浇，蒜沫葱花堆在中间，热油兜头一淋，滋啦一声……哎呀，饿了。

　　话题发散，他们从吃的绕到狗，桩桩件件，全部落进梁心的舒适区。

　　聊狗尤其适合她这种天天互联网云养狗，理论储备丰富，又没真正养过狗，没有具体案例，不会聊自己的爱狗聊到发了情忘了狠而忽视对话者的感受。

　　她对每条狗都表现出充沛而真诚的兴趣，记住了每个人的狗的名字，Jonathan家的杜宾Cleo和Diesel，在外威风凛凛，在家嘤嘤撒娇，反差十足，同事家的大毛泰迪，是只老狗，已经不大爱走路了，现在每天用婴儿车推着出去遛弯……

　　山顶远处层层青山泛着薄白的雾，密集的城市压在远处，只剩模糊的一线。
　　大家坐在暖烘烘的石头上，聊天的声音被风吹得一阵近一阵远。

　　梁心拍了好几张山色，拍完欣赏时才发现，过去七天过得比哪七天都丰富，可相册里一张照片都没：【可以把这几天拍的照片发我吗？我的手机上没有照片。】
　　怕他偷工减料，梁心补充：【吃的也要发，我看到你拍了】

　　李正清：【AirDrop给你】
　　AirDrop要人在一起才能drop。
　　梁心：【微信发我】

　　等回复的工夫，她发了个动态。
　　同事刚才替她拍了一张。照片里，她站在半山一处斜坡，一只手搭在额前挡太阳，眼睛弯着。风从山坳吹来，卷曲的发尾扬过耳侧，在半空定格成清风的形状。

　　梁心的朋友圈并不对所有人开放，能看见的只有精心分过组的朋友。配文没有字，只有一个“风中飘扬的叶子”的苹果自带表情。
　　发完回到消息列表，李正清已经回复：【会压缩，等AirDrop吧】

　　梁心被辜负：【我要删掉我的朋友圈！】

　　李正清没回，但她的朋友圈多了个他的赞。
　　梁心点进李正清的朋友圈，准备把“爱心版李正清”保存下来。动态下面的点赞头像只有杨梦。江禾撤了赞。
　　*
　　贵州小七孔意外的灵俏。
　　周嘉遇一路缠着李正清要看女朋友照片，李正清专心看景，没理，等吃饭的时候，老周老婆才问：“真谈了？”

　　李正清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嗯。”
　　周嘉遇毫不留情地拆台：“妈妈，阿正叔叔骗你的，他连女朋友照片都没有。”
　　老周老婆压根没信小孩的话，只是好奇：“她做什么工作的呀？”

　　周嘉遇：“他没有女朋友！”

　　老周：“在新加坡吗？”
　　李正清：“在国内。”
　　老周老婆抓住重点：“你们是异国恋？你之前不是说不谈异地吗？”

　　“合适就谈了。”
　　老周老婆一脸错失良机：“我闺蜜的妹妹刚拿到南洋理工的offer，本来还想介绍给你呢。”
　　李正清随口问：“硕士？”
　　“对啊，就是年纪不太适合。”
　　老周听得新鲜，抬起头：“怎么不合适？”

　　“小了点，00年的。”
　　李正清夹菜的手停了半拍，抬了下眉：“还好吧。”

　　老周老婆听他有反应，歇下去的心思又活了：“长得可漂亮了，从小就是校花。就是比较内向，人家追她也不吭声，错过不少机会，所以一直单着。你要不要看看照片？”
　　李正清：“谢谢，不看了。”

　　老周在旁边替他下结论：“他不喜欢校花型的。”
　　标准审美的美女，他都不感冒。以前看电影，大家讨论女演员都喜欢高圆圆、新垣结衣，他喜欢桂纶镁那种劲劲儿的长相，还有《李米的猜想》里周迅演的李米。

　　“跟校花不校花没关系。”李正清低头吃了口东西，“正谈着呢，现在看漂不漂亮也不客观。多漂亮，到我这里也不能比女朋友漂亮。”

　　周嘉遇捕捉到了关键词，对着空气尖叫：“啊啊啊啊啊——照片！照片！我要看照片！”
　　正吃着饭呢，三个大人同时低头看他：“别叫！”

　　周嘉遇立刻闭嘴，憋了两秒，又压低声音，气声呐喊：“照片——”

　　旅途最后一天，几个人聊起从前，酒喝得比预计多。高中那些早就讲烂的破事，又被翻出来，旧瓶在贵州新装。从谁逃过晚自习，一路聊到谁结婚最早，谁毕业后发了财，移了民。

　　李正清全程没碰手机，散场回房，热闹骤然断掉，酒意把怅然顶了上来。
　　点开微信，只有杨梦的消息。李正清扫了一眼，没回，顺手点进相册。

　　老周老婆今天乱拍了好几张。
　　几个男人坐在烧烤桌前，啤酒瓶东倒西歪，脸上都带着酒后的松弛。老周笑得最大，王西霖有点睁不开眼，剩下几个各有各的潦草。只有李正清镜头感很好，明明也喝得发飘，说到拍照，眼皮懒懒一掀，自觉看向了镜头。

　　老周的情感最外露，看到合影也不管自己上不上相，当场发朋友圈：【友谊地久天长】
　　王西霖也发了今晚的聚会照，后面跟着几张贵州山水：【离开北京，靠近家人朋友大自然】

　　没人等李正清。
　　他的朋友圈十年如一日，老同学都知道他这德行，他自己也没打算破例。

　　手指往后划了几张，停住，又划了回去。
　　今晚烧烤店后面那桌有人过生日，粉的、红的、银的爱心气球扎成一束，一进门，他就看见了。

　　老周老婆举起手机喊拍照时，李正清当然知道自己身后有什么。
　　快门按下来，他带着心机，视线越过桌上七零八落的酒瓶，直直落进镜头。

　　于是照片里，别人乱七八糟，他帅得过分。
　　身后凌乱的灯牌和桌椅之间，一串爱心恰好升起来，热闹浮在他头顶。

　　爱心实在是个过于寻常的元素，寻常到谁都不会多想。可他没法不自作多情。

　　李正清选中其中一张，发了出去。连配文都没有。
　　老周几乎立刻在群里发疯：【草，李正清发了什么！】
　　紧跟一条：【今日载入史册！全军出击！都去点赞！】

　　算是知道，周嘉遇这性格随谁了。

　　几个没赶上这趟旅行的老同学刷到一向只发山河湖海的酷哥今晚居然发了合照，纷纷断定贵州之行精彩绝伦，痛斥自己为什么没赶上。

　　李正清靠在床头，看着点赞一个个往上跳，抬手搓了把脸。

　　S市的梁心两天没睡好，卸下包袱，忘了人间事。到家把包一扔，直接栽进沙发，睡醒上了趟洗手间，转场栽进主卧继续睡。
　　一觉从天亮睡到天黑，八点多饿醒，看手机上没有新消息，本来都准备爬起来了，又躺了下去。
　　完蛋，被甜言蜜语惯坏了，没有消息就没有激励，她决定不起。

　　再睁眼，凌晨三点。这次是真的睡饱了。梁心第无数次摸出手机，某人还是没有动静。她面无表情地点进朋友圈。

　　有更新！
　　照片里那蓄谋已久的一眼，隔着几个小时直直撞过来，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很“李正清”。梁心被甜得东倒西歪，脸埋进被子憋了好一会儿气。

　　杨梦赞过了，梁心的拇指在那颗小小的爱心上方悬了一会儿，最终没按下去，切进对话框：【爱心.jpg】

　　想想又觉得不够用心，她重新点开照片，进编辑选中画笔，手指沿那串爱心一颗颗描过去，线条歪歪扭扭，最后停在离他头发很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