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脑有顽疾 八字没一撇 ...
-
顾玦到宁府时，碰巧遇上宁镜全要出门。刚踏出门口的宁镜全脚步一顿，紧接着，被顾玦逼退回了府里。
一见到顾玦，昨晚的不公遭遇在脑海不断重现，宁镜全兴致不高地招待他。除了出门时不小心对上的那一眼外，之后宁镜全都没有再看顾玦。
屋内两人对坐，格外安静。
宁镜全侧坐，半边身子特意挡着顾玦的方向，眼睛到处乱瞟就是不看他。
端坐的顾玦时而瞥向宁镜全，手指摩挲着茶杯，嘴唇紧闭。
气氛异常的怪异。
快坐麻的宁镜全等急了。
他以为顾玦前来登门道歉，谁知道等了半天，一句话都没听到对方憋出来，背上倒有点凉嗖嗖的。
宁镜全借捏肩膀趁此去看顾玦，怎料一回头，直与顾玦对上视线。移开不是，不移开也不是。他受不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屋里的诡异的气氛快要把他逼疯。
“你去哪儿。”顾玦把人叫停。
宁镜全手刚碰到门板，回道：“王爷找我既无话可说，何必留我在此？我还有事要做，如果没有其他事，王爷请回吧。”
宁镜全赌气，双手一按欲推开门出去，身后响起顾玦的声音：
“昨夜我的举动确实欠妥，我不知你脑有顽疾。”
宁镜全：“？”
不是，你道歉就道歉，怎么还骂我脑子有问题？
宁镜全僵硬地转过身，“你说什么……？”
“果真是顽疾。”顾玦仿佛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原来如此，“既有顽疾，那你昨夜为何不当面说清楚？”
宁镜全傻眼：“……”
漂亮，把自己的过错全推到了他身上！
既然开了头，宁镜全将计就计：“那王爷，你现在清楚你昨晚的行为有多恶劣了吧？我可是受了一整夜的伤，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顾玦看到宁镜全的黑眼圈，脑中自然浮现起昨夜他睫湿眸红，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画面，心里暗自掀起了阵阵波澜。
片刻后，顾玦真挚地道：“……对不起。”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宁镜全气顺了，态度直接急转弯，笑眼盈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王爷你会说对不起就好，至于补偿，嗯那便罚你顺风顺水地娶我回家吧！”
他边说边靠近，一只手撑在桌上，身子悄然俯下，另一只手直接搭在顾玦肩上，这个姿势像把顾玦拢在了怀中。
一股淡香忽而窜入顾玦鼻间，闻来恰逢雨后初晴，湖边采荷。
手刚搭上去，就被顾玦毫不犹豫一巴掌打了下去，“宁父下落不明，谈何顺风顺水？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他了？”
“嘶，够疼的！”宁镜全收回手，看见没红印才回答，“人没找到，但是我已经收齐好指认嫌犯的证据了，人证物证皆有。这个嫌犯不难猜吧，你很熟悉。”
“确定是他？”顾玦隐晦地反问。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宁镜全把证据铺在桌上，三两句讲清了来龙去脉，见顾玦听得认真，“怎么样，你相公我聪明吧？”
顾玦忍道：“八字还没有一撇，你乱喊什么？”
一高兴就嘴欠，根本管不住的宁镜全理所应当道：“那又如何？王爷，我劝你早点认清现实，我和你迟早都是要成亲的，我们的红线硬着呢，月老他老人家来了都斩不断！”
下一秒，有人破门而入，招呼也不打一声便高声传旨：
“圣上有旨，宣宁镜全即刻入宫觐见！”
宁镜全：危。
他俩的红线月老是砍不断，因为红线压根不是月老牵的，他老人家也懒得砍，真正乱牵红线的人是万岁爷。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宁镜全有种不祥的预感。
*
一驾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微信步数达到几万步时，宁镜全终于被带到了御花园。
皇帝此番召他进宫，必定与婚事有关。启程前，顾玦提醒过：想嫁给他，现下得先过了皇上这一关。说实话，宁镜全心里没多少把握。
苏丞相能干出让他爹假死这事儿，是铁了心要搞砸婚约，而他一个无权无势无名无分的现代人，贸然去跟古代人斗城府，完全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一旦逼急，狗都会跳墙，更别说人了，保不准撕票弄假成真。
破局的唯一途径是尽力拉拢皇帝。
剩下的见步走步，交给天意。
“草……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宁镜全卑恭躬身行礼，开头无意爆了一声脏话，昨晚翻过的古书告诉他——宗室子弟血统始终高于寻常百姓，不能自称草民。
开局不利。
宁镜全暗暗为自己捏把汗，刚走过来瞧见御花园里除了皇上还有其他官员在，不用说也知道是苏丞相。
“免礼。”
皇帝居高临下，威严地扫了几眼宁镜全，眼里风暴将至。
他先是痛批了一顿宁镜全的着装，守丧期间子女理应披麻戴孝，他还穿着华服是什么意思？明显是不把律令礼俗放在眼里！
再然后，他又是嫌宁镜全红光满面，气色一点都不憔悴苍白，指责他不为先人而殇，狼心狗肺、不肖子孙。
Double kill！
宁镜全战战兢兢：“……”
卧槽，骂够没？这年老色衰的狗皇帝肯定是妒忌他太帅了！
旁边的苏丞相仰着头，不断在摸胡子，别提多嘚瑟了。
等皇帝数落够了，宁镜全不卑不亢：“回皇上，臣父目前尚在人世，民间传他去世的消息悉为谣言。”
皇帝一愣，询问怎么回事。
宁镜全现场鬼扯了一个大差不差的故事，指桑骂槐。苏丞相肉眼可见地板着张老脸，胡子也不摸了，面上多少有恼火、心虚之色。
皇帝拍桌，怒道：“究竟是何人执意要搞砸朕钦定的婚事？！宁镜全，你可知晓？”
“回皇上，臣知。”宁镜全胸有成竹。
“是谁敢公然违逆圣旨，找出来，朕要他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苏丞相身体抖擞，打了个寒颤，当看见宁镜全的手直直指向自己时，他整个人被吓得不轻，狼狈地摔倒在地。
“不是这回事！皇上，他胡说八道！”苏丞相瞬间大惊失色。
宁镜全不为所动，“皇上，请允许臣查看苏丞相鞋底。”
皇帝沉默片刻，眯眼，“允。”
“苏丞相，多有得罪。”宁镜全上前死劲扒拉下他一只鞋，示意给皇帝看。
他今早审问过放火嫌犯，所幸现实里刑侦剧没少看，各种心眼子耍得炉火纯青，逼得嫌犯心神溃乱，只能全盘托出苏丞相的罪状。
昨晚放完火，苏丞相与嫌犯一同绑走他爹，走了很长的山路才把人扔在穷乡僻壤的地方。等赶回城中时必已天亮，苏丞相要按例上早朝，绝对来不及换鞋。
皇帝见鞋底上有黑印记，愣住，未等他思考出什么结果，宁镜全先声制人。
“皇上……”苏丞相刚要出言狡辩，却又立刻呆住，宁镜全并没有揭发他。
“罪魁祸首是苏丞相府里的下人，他深知苏小姐心悦静王……如此说来，我还得多谢苏丞相，多谢他费心替我解决了麻烦……家父所在何处，有劳苏丞相告知。”
宁镜全把脏水全泼在那具尸体身上，摘清了苏丞相的罪名，也再无提到第三人。
不知情的人只要听了他的阐述，都会赞叹苏丞相一世英明——苏丞相发现下人违逆圣旨作妖，果断冲入火场救出神志不清的宁父，鞋底留下了火场痕迹。下人意外被困葬身火海，他心怀愧意连夜送往名医所在地，打算隔日再同宁镜全解释。
讲完，皇帝等在场的人面上瞧不出半分疑虑。
苏丞相连忙正色，顺着台阶下给出一个地址，还说亲自带他前去。
宁镜全得偿所愿，无比佩服自己的大脑。
最后，皇帝宣布两人婚约仍然作数。
危机解除，宁镜全叩谢皇帝后，与苏丞相一前一后行走在宫道上。
行至马车前，苏丞相死盯着宁镜全，沧桑的眼睛里闪过杀气，一语双关：“到此为止。”
“遵命。还望丞相高抬贵手。”宁镜全笑不达意，旋即，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马蹄声嗒嗒作响，渐渐由近及远，踏上了寻找老父亲之途。
*
宁镜全带着老父亲赶回府时，已经夜深。
安顿好不省人事的阿爹，凑巧碰上阿娘闻讯赶来，不停在问怎么回事，宁镜全舟车劳顿实在没精力再讲一遍。
宁镜全脚步发虚地往外走，“爹，你自己讲给娘听吧。我好累，要被饿死了……”
此话不假，他早上早餐没吃就晨跑去算数学题，中午进宫皇上也不留他吃饭，下午又马不停蹄跑去山沟沟里拯救老父亲，山里边人迹罕至，一点吃的迹象都不存在。
“饭呢？”宁镜全心死，厨房里居然连剩菜剩饭都没有。
旁边的人回道：“小的们马上去做，请公子稍等片刻。”
“不用了。”宁镜全十分干脆，坐等饭做好他已经饿死投胎了，贴心嘱咐，“不用给我做，你们做点清淡的给老爷吃就好。”
等不了一秒钟，他要出去吃。刚才途径夜市，大把摊贩正炉火中烧，随便找一家立马就能吃上。
宁镜全走出门口十几米外，双腿突然发软，被饿晕了。
他眼神发昏，毫无意识地往前倒——
一双手却稳当接住他，宁镜全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