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帝国篇 进化过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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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个人形机器人走了进来，送来洗干净的衣服，然后又离开了。孟冬于是被迫开始被人帮忙穿衣服。
伍斯年奇怪地问：“是我给你穿，又不是别人，你干嘛这么别扭？”
“我......”
孟冬咬了咬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眼前这个人明明是斯年，可又跟以前做人时的斯年有点不一样，可能是进化过头了，比以前的斯年给他穿衣服的时候还会占便宜。
这、这真的是太奇怪了......
孟冬忍受着对方手指划过后背皮肤时带来的细小战栗，腰有点发软，简直是别扭极了。
为了抵抗这种感觉，他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去想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他脖子上的掐痕已经抹过药膏了，身上的淤青和擦伤也都细心处理过了，每个应该被照顾到的地方都被照顾到了......
所以说......孟冬恨不得捂住脸，所以说，自己还是被彻底看光了吗......
其实近段时间以来，孟冬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很不好，又刚经历了米鲲的背刺，可以说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这才被人一撞，便浑浑噩噩地昏了过去。
但伍斯年来了。
他给他治疗身上的伤病，抚慰他的痛楚和难过，以“伍斯年”的身份填补了他心灵上空缺的位置，让孟冬时隔大半年，终于再一次体会到了久违的轻松和安心。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热度一点点退去，力气重新一点点回到身上的感觉。
孟冬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你不专心。”伍斯年的右手停在孟冬的后腰上，不动了，低头看他。毛衣遮住了伍斯年的手指，但是孟冬能鲜明地感觉到那种蠢蠢欲动的，无声的威胁。
这算是指责吗？孟冬想，穿个衣服而已，要什么专心......
“为什么发抖？”伍斯年又问：“冷吗？”
然后右手前移，覆在了孟冬暖暖的小腹上，整个人也顺势靠过来，贴在了怀中人的后背上：“还冷吗？”
“哪有冷？我只是......”
孟冬烧着两只小耳朵，捏紧了拳头想要抗议，却一抬头，不期然对上了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有那么一瞬间，孟冬似乎回到了爆炸案前，看到了伍斯年那双尚且属于人类的，熟悉到骨子里的眼睛，还有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眼神。
“你的眼神......太坏了，需要眼镜来‘封印’住......”
一刹那间，孟冬几乎喃喃出声。但再定神一瞧，伍斯年眼睛里只有淡淡的笑意和爱意，全然没有了那种“坏”和“野”。
“你要找什么？眼镜吗？”
伍斯年似乎知道孟冬在想什么，抓住他下意识在四周乱摸的手，把一边的背包扯过来，塞进他手里：“那副黑框眼镜，我放回盒子里了。放心，没丢。”
孟冬这才回过神来。对了，自己刚才想到要用眼镜“封印”，于是又习惯性地到处找眼镜了......
打开背包看了看，果然眼镜好好地待在盒子里，孟冬松了口气。
“冬冬真的很勇敢。”
伍斯年垂眼看了盒子一眼，忽然说道：“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应对得宜，进退有据。”然后摸了摸他的脑袋，神色柔和：“冬冬总是这么厉害。”
旖旎的氛围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孟冬看着眼前的黑框眼镜，想到镜腿里那枚被用掉的麻醉针，慢慢摇了摇头。
“米鲲他......现在怎么样了？”
伍斯年没有回答，反问道：“冬冬你恨他吗？”
孟冬抬头，看着伍斯年平静的眼：“算不上恨，只是有些遗憾吧......不过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换了我，也不一定会比米鲲做得更好。”
伍斯年也摇了摇头：“冬冬何必这么说，如果你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当年就不会和我离开联邦了。”
孟冬沉默。
“不过我记住了，你不恨他。所以米鲲会没事的。”
最后，伍斯年这样回答，并顺手招来烹饪机器人，把桌子上的食物重新加热了一下：“现在，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目前最需要的，是填饱你瘪瘪的小肚子。”
填饱......小肚子......
孟冬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一下子面红耳赤。
伍斯年恰好回头，一脸奇怪：“冬冬，你怎么了？又发烧了吗？”
“不，我没有！”孟冬重重地说，有点气急败坏地格开伍斯年想要帮他量体温的手：“你看错了......我是说，我没发烧！我现在要吃饭！吃饭！！”
“好吧。”
伍斯年一脸无辜：“冬冬，不得不说，你的脾气又变大了......咦，我为什么要说‘又’？这很奇怪，在我的记忆里，你明明一直都很温柔的。”
孟冬红着脸，扭过头，不说话。
“为了让你消气，我觉得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亲手喂你吃饭。”
伍斯年端过温水和食物，把香喷喷的蛋饼切成小块，笑眯眯地说：“现在，冬冬，张开口。”
孟冬：......
望着眼前这莫名熟悉的，过去常常发生在早上他起不来床时的奇怪一幕，孟冬咬了咬嘴唇，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口。
啊呜......唔，有点好吃......
一边吃，孟冬的视线不觉溜到了外间那些或待机，或不知在忙着什么的机器人身上。他忍不住想，斯年这是把大楼里的机器人都弄到这个房间里来了吗？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米鲲没说谎，还真有什么秘密通道？
“冬冬，吃饱了吗？”米鲲停下手里的勺子，拿纸巾给孟冬擦了擦嘴边沾上的米粒。
嗯？胡思乱想的孟冬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面前的盘子和碗，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东西吃得差不多了。
摸了摸小肚子，孟冬点了点头。斯年准备的量刚刚好，足够他饱腹，但又不致于让肠胃有负担，是一个很合适的范围。
“那么冬冬，做一下准备，我们要出发了。”
伍斯年的一句话，立刻把孟冬从刚才那个短暂而松弛的环境中拉回到现实里。
对啊，孟冬想，自己还在被人追索，有人想要抓住自己。斯年也一样，他现在变成了AI，处境恶劣，身不由己。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残酷的世界。
残酷的世界啊......孟冬一时没动，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冬冬？”伍斯年停下起身的动作：“你怎么了？”
“斯年......”
孟冬没有抬头，忽然拉住了面前人的袖子：“斯年，你会怪我吗？”
“什么？”
“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带你来帝国，如果不是我的固执，我们现在还在联邦过着平静的生活，你也就不会遇到那群拿人命做实验的恶棍、疯子，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孟冬的手开始发抖：“说到底，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我总是给你带来厄运，不是一次，而是一而再......”
“冬冬。”伍斯年打断了他的话：“真要说的话，你被人追杀，弄得一身伤，也是受了我的连累，那你怪过我吗？”
孟冬摇头，仰起脸看他，眼角有泪光闪动：“这不一样的......”
“没什么不一样。”伍斯年温柔地笑了笑：“即便不一样，也没关系。我们之间，互相牵累，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可是以后呢？”孟冬激动起来：“你要我离开帝国，可你呢？你能跟我一起离开吗？”
视野不觉间变得模糊，孟冬随便抹了一把脸，可视线里的斯年依然是模糊的。他嗓音发颤，带着惶惑和不自知的凄然：“我不知道，以后的路，会往哪里走啊......”
伍斯年微微笑了，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吸水性更好的纸巾，而是直接用拇指抹掉了孟冬腮边的泪，然后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扶着他的肩，将吻轻轻落在了他光洁的额头上。
一触即离。
“冬冬，还记得我先前说的话吗？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会一直看着你，寸步不离......你要记得。”
孟冬睁大了眼，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困惑：“嗯？”
“总之，以后你会明白的。”
说完，伍斯年回头，看了外间一眼，于是一个方头方脑地机器人快速滑了进来，同时胸口的大屏幕打开，自动调到合适的音量，一个略带激动的年轻女声伴随着屏幕画面一起冲了出来。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八分钟！八分钟！八分钟后，我们宇宙第一电视台将与帝国广播公司、有线新闻网、每日直通车的媒体朋友们，一同踏进这座在过去数小时内，聚焦了帝国无数目光的A.B社区公共服务大楼......”
“按照事先的约定，我们将会经由一层电梯直达11层顶楼，直面本次事件的中心——罗斯先生......”
画面一闪又一变，这次换成了一个打领带的中年男人。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8点40分，大楼被包围的时长也达到了史无前例的3小时28分钟！老实说，我认为罗斯他们的党派反应还是过于慢了，那些人就像是，嗯，像是一群牙齿掉光了，步履蹒跚的老太太们——”
“噢~原谅我，我没有年龄歧视和性别歧视的意思，你们知道的，这完全是嘴滑......总之，他们现在才让罗斯表示要收回那些关于税收的言论，并退出首相竞选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会不会如他们所愿呢？让我们拭目以待！这里是本台特约评论员，你们的忠实朋友，爱说笑话爱嘴滑的老乔治......”
画面再一闪一黑，人影消失了。
伍斯年挥退方方脑袋的机器人，再接过另一个人形机器人送过来的毛巾，一边给孟冬擦脸，一边简明扼要道：“罗斯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在各方推手下，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所以，那些高层们决定弃卒保车，废掉罗斯这颗棋子。”
“八分钟，不，现在来说是七分钟后，罗斯将会在大楼顶层发表电视演说，宣布退出竞选，并引咎辞去帝都市长的职位。之后，他将会乘坐直升机离开这里，彻底结束这场风波。”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全帝都、全帝国，乃至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的时候，趁机离开这座大楼，离开帝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帝国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