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龛GL》寒音空蝉

3、第二章

　　天色尚早，莫泠有着早起的习惯，收拾好被褥梳妆打扮一番后，便准备生火做早饭。却不料家中存粮寥寥，苦笑一声，只得出门上街。

　　松京不再像自己初到之时的繁华了，但安静和谐的气氛却依旧。虽然皇帝再如何不堪，生活也得继续下去。莫泠长叹一口气，自己若想报家仇，还是颇有难度，毕竟就自己现今的状况，未免有些痴人说梦？呵……

　　“大娘，来碗豆浆和个馒头。”莫泠走到了城中的餐铺子，望着里面正辛勤招待食客的张大娘，心中泛起暖意：自己能在松京扎下根来，全靠了无数像她这样的淳朴百姓的鼎力相助呀。

　　“欸～来啦～咦？原来是莫姑娘呀，鲜少能看见莫姑娘上街，今日却是来光顾我这小铺子了？哈哈，这豆浆馒头，大娘请你啦！甭跟大娘客气。”张大娘十分开心，莫泠平日在圣母教中干事，没少帮助他们这些普通信徒，如今莫泠在教中做了个小文书，算也有个职位了，张大娘打心底为她高兴。

　　“莫姑娘呀，哎，你瞧，近些日子里，松京渐渐也变得不一样了，那皇帝不知又生出了什么花样，说是有人蓄意谋反，松京内的官兵巡街的次数也增多了，这日子，是越过越不太平了。大娘看你年轻，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若是被那无良的官兵欺侮了，那可是大大的划不来。大娘劝你啊，若是局势再不稳定，真有人反了，莫姑娘你还是继续南下逃难吧。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真正的好日子过啊！”张大娘忧心忡忡，自己是真心为了莫泠好，如今，可能也只能委屈这小姑娘独自一人远离这是非之地，可怜啊。

　　莫泠没有答话。她也明白天下的形势日益严峻起来了，可是她能作何法？业已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大娘，你的好意我明白了，可是在这里毕竟生活的十来年了，说要一日走还甚是割舍不下的。日子不太平，若是我走了，大娘你们以后可怎么办呐。不如莫泠去投奔总教，也算是为了百姓做了件好事。教里近日事务忽然增多不少，人员变动得极快，想是有大事发生，我也正好打个帮手，大娘，你看如何？”

　　“也好，莫姑娘若是投奔总教，我们就安心多了。若姑娘已作此打算，不如早去，今日起便要打点行装了。若是大娘能帮得上的地方，还请莫姑娘不要见外呀！”张大娘紧紧握住了莫泠的手，有那么点不舍。几年来，自己早把莫泠当作干女儿般爱护，今日若是别过，不知合适才能相见。

　　“大娘放心吧！莫泠自己会注意的。如此，莫泠还是先回去了。再会了！”

　　莫泠走在大街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彷徨。总教，又不知是个怎样的地方。如今看来，圣母教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谋变之人，投奔总教，是否就意味着自己要走上那条报仇雪恨的路了呢？莫泠不知道，如果圣母教真的能成大事，自己的仇，也算报清楚了。也罢，就这样决定了吧！

　　城中繁华地带的某个小酒馆，停业多年，早已淡出人们的视线了，据说原本是圣母教主教夫人开的馆子，因多助无钱吃饭的穷人，这无名的小酒楼才广为人知。如今又复得开业，却依然没为小酒馆取个名字，听得是现今的主教——主教夫人的女儿做了老板，不知又是什么名堂。

　　莫泠心中暗喜：若这便是主教所开的酒馆，自己也不必大老远的投靠总教去了。这个酒馆必定是主教在松江的据点。如此说来，松江的教会近日活动频繁，也说得过去了。只不过，这无名酒馆多年闲置，如今却被主教拿来征用，不知有什么大文章在里头？定与起事有关无疑。且去瞅瞅。

　　小酒馆外的街道聚集了不少民众，都是为了一览主教风光的信徒与凑热闹的路人。莫泠好不容易挤过层层人墙，才站在了小酒馆的门前。小酒馆的确是“无名酒馆”，新漆的招牌上书“无名酒馆”四字，其他依然是多年前的老样子。酒馆内却没什么食客，这印证了莫泠原先的想法：这的确是个据点，但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呢？莫泠心生疑窦，大步向前，欲一探究竟。

　　却不料在进门的那刻便被个彪形大汉拦了下来：“这位姑娘，有何贵干？”莫泠无奈，掏出怀中随身携带的铭牌：“我是松京教会的文书，前来拜访主教。”大汉看了看铭牌，上下打量了下莫泠，苦笑道：“教中正在搜寻‘圣女’的踪迹，姑娘也是准备来瞻仰圣女风采的吗？”

　　莫泠不知所云，但又不便向大汉询问，只得含糊其辞，蒙混过关，这才得以进入大堂。只见宽敞的酒馆大堂内挤满了教众，有总教的，也有松京教会的，只是看穿着，似乎都是中上等职务的官员，像自己这样的小文书，没见着几个。莫泠只得悄悄找个地方坐下，静候主教出现。

　　却说小酒馆内的玉娘，真是没闲着，自己今日大张旗鼓地开了这无名酒馆，带来了不少总教的官员帮忙，这“主教在松京”的消息一传开，松京教会的教众便闻风而至，把街道、酒馆占了个满堂。玉娘无语，来松京是物色圣女人选的，却不料招惹来这么多人，这可不是把自己当珍稀动物观赏么？玉娘带着几名亲信只得逃入里屋。

　　“主教，属下已经物色好了松京此地合适的教徒，制作了个花名册，您要过目一下吗？”松京教会的会长呈上了份厚厚的册子，这册子里详细记载了那些个教徒的各种资料。

　　“嗯，我看看，若没有适合的，那就准备到民间探访搜寻了。”玉娘捧着那本厚厚的花名册，有点出神：这么多的资料，那要找到什么时候？有些不切实际。

　　“不如会长你来引荐一下一些人选吧。“一旁的长老似乎猜测到了玉娘的心思。

　　“这……容老夫想想。“会长开始思量。这松京，有什么女子可担此重任的……？

　　“有了！便是那个莫泠了！“会长抚掌而笑。唯有此人才能入主教的法眼吧。前朝丞相千金，落魄的庆亨帝弃妃，善良质朴的女子……最重要的，她一定想要报仇雪恨！这可是与圣母教利益相同的目标啊，此人在百姓间也颇有名声，千载难逢，圣女非她莫属！

　　“噢，我看看。“玉娘见会长似乎十分中意此人，于是翻到了花名册”莫泠“的那一页。

　　果然，此人完全满足了圣女的一切标准，与自己当初设想的形象十分吻合。就是此人了！不知真人当面是怎么个样子呢？

　　“好！就是她了！“玉娘大喜。
　　“来人呐，安排这位莫泠姑娘来里屋觐见主教！”会长立马下了指令。

　　莫泠还在大堂里发愣的时候，那个原先在门口当门神的彪形大汉却已挺得笔直站在她跟前。莫泠觉得日光似乎都被什么遮尽了，回过神，抬头，居然是他。

　　“怎么是你？”难不成他发现了我这个无干人等混进此处了？

　　“莫泠姑娘，会长叫我告诉你，主教现在在里屋，请你过去会个面。”彪形大汉收起了凶悍的神情，居然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不等莫泠回答，做了个不可违抗的“请”字手势。
　　莫泠没办法，只等跟着他前往里屋。一路上赚得了无数教徒好奇与羡慕的目光。这是怎么回事？

　　玉娘在里屋等待着那个未来的圣女，心中有些激动。自己只是突发奇想的计策，却意外赢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如今果真找到了圣女，看来这第一部迈得十分顺利。只是，自己能如计划驾驭好这个圣女吗？若是她不听从教里的安排，该怎么办？此人毕竟是有着前朝丞相的人脉背景，若是她想脱离本教，寻得当年父亲的旧部，与我抗衡，该如何是好？

　　还是，我想多了呢？说不定她只是个温顺可人的小女子，被皇帝抛弃了，正需要人关怀，便会对我言听计从呢？哎……各种可能性都很大……

　　玉娘一味地胡乱猜测着，直到门外一人高声呼道——

　　“主教，莫泠姑娘属下已带到了。“

　　玉娘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