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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狐妾 姒喜乐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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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喜乐抬起小爪子,触上那根红线时,目露惊艳,
“奶奶,这便是那位叫作晏的姑娘?”
“是呢,乖孙女。”
“她真好看,比方才的四位哥哥姐姐还要好看,我想穿上她的这副皮。”
“混账!!山里跑出来的野狐狸!披上人皮也褪不去一身狐臊!你也配?”
蛆以头抢地,悲愤欲绝,小狐狸掷去大桃子堵他的嘴,期待地往桃夭怀里蹭了蹭。
“当然可以,唯,按照这副样貌画身皮,给小女君穿上。”
“诺。”
一只穿紫袍的美狐牵着喜乐退至屏风后,须臾,便执一妙龄少女柔荑缓缓走出,
那少女未施粉黛,容貌似纯净冰雪琢就,着一袭古式曲裾,长发拢起挽作雅静高髻,身后惟留一束软发垂落,
左髻嵌一柄白玉梳,微光泠泠,同她如冰如雪的气质相得益彰,衬得人愈发孤冷绝尘。
阿辞的心沉入谷底,此乃真天仙,秋水为神玉为骨,长成这样,教人磕破头求娶也不奇怪。
想来他们那一世应是过得很幸福吧,这样想着,一时竟不知该羡慕谁了。
她偷偷瞥了眼对面的蛆,发现蛆不撞地了,他在朝着那天仙的方向爬,爬了两步,发觉自己在看他,又颇为心虚地爬回去了。
“分手!”阿辞更加坚定。
“奶奶,看我这身人皮如何?”
姒喜乐笑得天真无邪,提起裳裾翩然旋转,桃夭满意地点头,开始引线施术。
木偶跟随丝线的牵引跳起诡异舞步,岁荒被绳索缠缚得动弹不能,很快便失去意识。
“孩儿们,将小妾带下去梳洗打扮,筹备今夜洞房事宜,令厨中烹制全鸡盛筵,俟昏开席。”
“诺!女君,这几个凡人如何处置?”
“今日事繁,山中人手不够,且留下他们帮忙,扔去后山,一个喂鸡,一个杀鸡,一个烹鸡!”
涂山赖以狐狸老祖灵力滋养,地气润泽,四季如春,
漫坡生满古桃树,粉白云霞覆遍山峦,溪泉穿林,涧水潺潺,花开岁岁不败,一派幽美灵秀之景。
沿桃林迤逦向西,僻静林坳间,四下落英静静飘舞,桃枝交错围合的禽圈中,成群的家鸡正垂冠享用饲料,悠然自得。
忽有混乱声自坳中涌来,有人执双刀入栏捉鸡,众禽大骇,成群振翅狂奔,鸡羽纷飞,来人受惊尖叫,随鸡同奔。
鸡群见其畏缩,齐齐奋起反扑,尖喙频频啄向执刀者,一时间,人的哀嚎混着群鸡惊啼响彻林间,震荡山谷。
“公子,还是我来吧。”
戚泱揉揉发痛的耳膜,无奈道。
“不不,区区小事,还是我来。”
饮朝重整旗鼓,提刀杀入鸡群,
“呔!畜生拿命来——嗷!救命!它啄我!”
“我来吧。”
“我来,嗷嗷!”
“都让开!我来!”
垂髻少女夺过菜刀,杀气腾腾地冲入鸡圈,手起刀落,不到一刻,便将整支雉鸡大军杀得片甲不留。
“呼!”
她怒吹口气,吹落头顶一撮小炸毛,携一麻袋鸡尸腾空飞走。
“云小姐……她还好吗?”
“她好不好我不知……我不大好,我……晕血……”
戚泱接住两眼一抹黑娇弱倒地的公子,犹豫再三,还是没将他推开。
阿辞又在磨刀,她从宴席开始,就躲在洞口磨刀,
从那艳光四射的美妾穿得喜气洋洋,被众狐簇拥着带出,再到他柔情似水地一杯接一杯为他美丽的狐狸夫人挡酒,始终未停。
直将双刀磨得雪亮,才潜入那座布置得红红火火的喜洞,钻进石案之下,以绿茵草席掩头,预备伺机手刃负心汉。
半盏茶后,两位红衣喜娘一前一后搀着狐狸与小妾进了山洞,在喜床上撒满喜果,连声恭祝二人早生贵子,复嬉笑着闭门而去了。
阿辞气得快吐血,还早生贵子!这俩玩意是一个物种吗?能生出什么贵子?最多下出一窝血脉不伦的狐狸崽子!
她脑海浮现出一群毛茸茸的小狐狸围着岁荒叫爹,瞬时浑身血气上涌,喉头发甜。
好死不死,狐狸小妾发话了,他跪在野狐狸脚下,虔诚又乖顺地为她脱去鞋袜,羞答答道:
“夫人,早些安置吧。”
阿辞用大拇指抵住人中,正欲抡起五十米的大砍刀冲出去拼个鱼死网破,一声干呕及时挽救了那人的狗命。
“哕!夫人,你身上什么味?”
岁荒又开始呕了,他厥倒在地,边扭边呕,呕得昏天黑地,呕得桃林落英逆旋,呕得山涧溪水倒流。
“夫人……哕!晏晏……哕!你几年没洗澡了?”
“你……你你你你,贱人!你胡说什么?”
姒喜乐暴跳如雷,吐出汩汩粉气,化作一只只大桃子狂攻逆妾,阿辞笑到险些岔气,赶在岁荒被砸死之前,跳出来抡刀狂切水果。
据她观察,小狐狸貌似只会这一招,她决定用实际行动为涂山未来的女君先上一课——学艺未成前,少出来混。
姒喜乐甚至来不及呼救,已被一掌雷霆锅贴击晕。
“咦?有两个晏晏呢,”
狐狸小妾有些疑惑,从地上爬起来,凑到阿辞的颈边嗅来嗅去,像一只找到主人的小狗。
“这个晏晏是香的!”
他开心大呼,扑过去抱着她又亲又啃。
“你喝多了吧你!”阿辞皱眉。
“怎么会?为夫千杯不倒!”
“放屁!你先前还说自己一杯倒!”
“我有说过这种话?”
岁荒颇无辜地眨眨眼,笑得很贱,吻了吻她的唇角,欢呼道:
“如果有说过,也一定是为了骗你抱我!”
“喂!不可以!”
阿辞被扑倒在满是花生枣子的喜床中央,衣裳也被解开了大半,
“不行!现在不可以!”
她用力推拒身上的人,门外忽然传来娇媚的嚷声:
“乐乐,你还好吗?奶奶怎么听见你洞里有打斗的声音?”
阿辞吓了一跳,顾不得挣扎,捏起鼻子学着小狐狸的语气,娇滴滴应道:
“奶奶,我没事,这小妾不太听话,我正教训他呢。”
她一不留神,被一只不安分的大手探入裙摆,没忍住“啊”地惊叫出声,桃夭咯咯笑起来:
“那奶奶就不打扰你了,晚安,乖孙女。”
“晚安,奶奶……啊!”
门外脚步声渐远,阿辞小脸皱成一团,面色涨得通红,活像一颗身下的枣子。
“起来!你再不听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自觉出糗,愤怒地踢开醉糊涂的发情小狗,
不是不想和他做,只是不能被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稀里糊涂地做,那就是玷污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还没走出两步,又猛地被他从背后抱住,
“求你别走,我好想你……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别离开我,再也不要离开我……”
罢了,自己好不容易追来的心上人,除了宠着还有什么办法?暂且纵容他一次,暂且今夜做一回他的……晏晏。
她转身回抱他,揉揉他凌乱的发顶,耐心哄道:
“怕你了,跟我走罢,你晏大人给你煮碗醒酒汤。”
“没力气走,你背我。”
“……像话吗?”
阿辞目瞪口呆,跳起来大声呵叱。
“不背也行,”岁荒笑得傻兮兮,趴在她肩头喋喋不休说着无理取闹的话:
“留下来和我一起睡,抱我,亲我,陪着我,注视我,触碰我,占据我,惦念我,爱我。”
甚好,这就是她那光风霁月、名垂青史的老祖宗婚后私下里的真面目。
传下去!出云王朝开国元勋兼首位储君云清大殿是一条小癞皮狗!
还挺好背,怎么这么轻?八尺高的大男人,轻得像一副骨头架子。
朗朗星幕下,阿辞背着她的黏人小狗偷偷摸摸溜到后厨,除了一地鸡毛、一箩筐鸡蛋与鸡全家的骨头,啥也没找到。
只好携犬重回山洞,捡走小狐狸贡献的大桃子,顺道将床上的喜果一并顺走,再去林间摘花,上崖壁采蜜,
如此满载而归后,勤劳的女晏大人取桃子果肉熬煮汁水,加入花瓣略汆片刻,不待其煮烂捞出,以便撷取少量花香,
最后兑进蜜浆调味,期间多次制止小狗舔她手指头,忙忙碌碌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一碗清甜馨香的花果醒酒汤终于新鲜出炉。
“喝吧功臣,你功劳大大的。”
阿辞奉上绝世好汤,自己坐在旁边啃花生枣子,见岁荒竟未捏起碗沿两口吸入,反而愁眉苦脸小口轻啜,仿佛在喝什么难喝的苦药汁。
“不好喝吗?”
她捧碗吸溜一口,咂咂嘴巴,觉得自己还是有些饭灵根在身上的。
“不好喝,咽不下去,喂我!”
“揍你怎么样?”
她早想问了,从他讲出那一长串肉麻之语时就想问了。
“揍完我喂我?”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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