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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一夜 一只手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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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将她拽进了那个柔软的怀抱,是她渴盼了多年的,梦里感觉的到那般,令人安心的怀抱。
雨停了,阿辞浑身湿漉漉的,只有嘴唇依然干燥温热,因为喜欢的人猝然低头逐渐深入的亲吻,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灼热而漫长。
这是他们彼此明了心意后的第一个吻,是一个极为缠绵悱恻的吻,是日后回想起便会让她脸红心跳的时刻。
抑或说是他默默倾注了几百年的光阴与思念,和她小心隐藏了四年却依旧无法克制的爱意。
阿辞踮起脚尖,努力回应他的亲吻,心里忍不住偷偷笑,原来她也是那个愚蠢透顶的人,
原来明心镜真的有用,她听得分明,他说的是两相倾心,可并非是一厢情愿。
雪雕发出一声清锐长唳,载着两人飞入静夜的云端,它的羽翼雪白美丽,每次振翅时恍若卷起漫天碎雪。
月亮也终于升起来了,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比以往曾见过的都更加圆满,更加明亮。
“我们去哪?”
“回家去。”
“你真的不走了?你师父不会砍你?”
“他要砍就来砍罢,左右我不回了。”
岁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阿辞很是喜欢。
……
清河不比江南气候温润,入夜便寒意深重,他们方才飞过月坠上空,山风便裹着湿冷扑面而来。
阿辞缩在被窝,连灌了好几碗姜芷汤才止住连绵不休的喷嚏,
岁荒煮完汤,又飞快烧好一桶热水,抬到她床边,取走她换下的湿衣裳,拿到院里濯洗。
衣裳一展开,里面便哗啦啦落下一堆七扭八歪的绣符,他看清上面的字,差点乐晕,
仔细洗净衣裳,晾在井边的竹架上,才将先前抢走的真品系回腰带、物归原主,自己则偷偷收下了那只复刻品。
他回到里屋时,小姑娘已经沐浴完毕,神采奕奕地钻回被窝了,
她找了一条最厚的棉被,把全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不热吗?”岁荒哭笑不得,趴在床沿瞧她。
“我不能生病,我明天还要出去玩!”
“玩什么?”
“爬树摘花捞鱼捉鸟。”
岁荒乐晕,“好啊,我们一起去玩。”
阿辞开心地朝他眨眼睛,歪起嘴角,口中轻咄一声,她果然没选错人,她就知道他俩能玩到一起去!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小手,蜷起五指,轻轻挠他掌心,笑眯眯道:
“今晚一起睡吧。”
岁荒想了一会,道:“我还是去外面睡,你好好歇着。”
“不嘛不嘛,你那石头床多硬,有什么好睡的?我的床软,来我这睡!”
小姑娘将脸皱成一团包子,拉着他的手不停撒娇。
“好吧,我去拿被子。”
“不用不用,我的被子很大,你快点进来。”
她皱着眉不停挠他手心,等他痒得笑起来,又去戳他的小梨涡。
“好吧,那我进来了。”
他甫一躺下,一具活色生香的娇躯立即贴了上来,紧紧缠缚住他的腰,
岁荒笑不出来了,震惊道:
“你穿的什么?”
阿辞歪头看他,颇无辜地答:
“肚兜,怎么了?”
“你的寝衣呢?”
“没找到,可能被老鼠偷走了。”
“?”
“你别管了,我穿这个睡觉很舒服。”
他不太舒服,岁荒想说。
他悄悄往外面挪了挪,低声道:
“你别挨我太近,有些热。”
“热吗?那不盖被子了。”
阿辞唰地掀开被子,露出身上那只薄如蝉翼的嫣红肚兜,
岁荒惊呼一声,捂住眼睛大叫:
“别别别,快盖上。这样会冷。”
“好吧。”她乖乖照做,开心地凑去寻他唇角,嘟着小嘴巴嘬来嘬去,
岁荒左扭右扭,拼命逃开她的吻,连声哀求:
“别亲了!”
阿辞不满意了,怒声指责:
“你怎么这么多事?睡个觉而已,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是不是不想和我睡?”
“想。”岁荒斩钉截铁道。
阿辞遂大亲一口,却见他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笑,语气似劝似警,
“师妹,你最好立刻睡觉,若再动一下,明日恐怕不能出去玩了。”
“为何?”
“你再动一下,恐怕接下三天都无法走路,只能躺在床上,不论做什么事都须得别人代劳。”
“?”
还有这种好事?
“我要试试!”她高高伸出手臂,扑过去抱他,
下一刻便深深地后悔了,并非好事,原来是要罚她!
“我不试了,你出去!”
她疼得瞬间淌下两行泪,哭哭啼啼,吵着嚷着问他为何要罚她。
“没罚你,”少年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温柔道:
“我在爱你。”
二更天时,一更入夜点起的红烛燃尽,阿辞已累到无力哭泣,不愿再配合,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装死,
岁荒抬来一桶热水,以沐浴为名抱她入桶,而后,浴桶水声响至三更未绝。
四更时,阿辞嗓子已哑到发不出声,岁荒端来一碗槐花蜜,半哄半迫地喂她喝下,心满意足地听她叫到五更后,复又端来一碗,
她咬紧牙关坚决不喝,却听他微笑道:
“这碗是我的。”
花蜜一滴不剩地洒在她身上,又一滴不剩地被舔舐干净。
天快亮时,她已经全身虚软到动弹不得,见身上之人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忍不住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你不困吗?”
岁荒思索良久,诚恳请教:
“什么是困?”
天明之时,床上的姑娘终于被撞到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始作俑者精神抖擞地跳下床榻,准备去办一桩要事,解决掉一个碍事的祸患,再回来负薪谢罪。
他翻出自己压箱底的漂亮衣裳,精心捯饬打扮数个时辰,还是不大自信,寻来妆娘重束发髻,想了想,又觉得实在多此一举,
此般磨蹭了小半日,才赶在黄昏时乘着巨雕款款落在月府门前。
那富丽的门庭外已乱成了一锅粥,
“老月啊,你这不是折腾人玩吗?我上个月从蜀中带着全家来赴你家公子婚宴,你说你儿子丢了!
“我没喝上喜酒也就罢了,刚回家,你又发来帖子,我还没喝上一口热茶又带着全家赶过来了,你现在说你儿媳妇丢了?”
“是啊,月老板,你这事办的不讲究啊!”
“哼!今日若没个说法,往后咱两家绝交!”
岁荒倚在雪雕边上看热闹,看了一会发现自己成了热闹。
“月家二少爷回来了!快来看呐!”
全城的姑娘们闻风赶来,一传十,十传百,宅邸前人越聚越多。
他今日打扮得实在太过招摇,一身青蓝长缎,外着银丝披挂,半束垂云松松散下,眉目清滟,身姿颀秀,
衣袂飘飘地立在那里时,连风都更偏爱他几分。
月老爷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奔上前悲泣道:
“亲家小郎君,你怎么才来啊!你妹妹人呢?”
“抱歉,她不愿嫁,我来替她退婚。”
月老爷大窘,“什么?咱们之前不是聊得好好的吗?依国律,兄可代妹主婚,有你应允便作数,婚事合法,断无反悔之理啊!”
“如此说来,婚约本就作不得数,因为我并非她兄长。”
“什么?那你是她?”
“情夫。”
全场哗然,月老爷急中生智,郑重宣布道:
“诸位稍安勿躁!此郎乃老夫义子,儿子在此,儿媳还是儿媳,婚事照旧!”
“住口!”
饮朝冲上去掐他脖子,他想送他爹下拔舌地狱。
岁荒却缓缓挪了过来,用只有他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道:
“别装了。鬼君既回,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饮朝松了手,垂眸问:“如何发现的?”
“你未去过鬼市,何来钥匙?”
围观人群被巡捕强行驱散,月老爷刚松一口气,新郎官又直挺挺倒了下去。
“少爷!!”
“少爷被气晕了!”
“快传府医!”
月老爷痛心疾首,“儿啊,爹早说你还差了点,你说你和他抢什么!”
饮朝被七手八脚地抬走,一只魂魄从他身体抽离出来,慢慢幻化成一个阴郁的美人,
雪肤花容,泪痣凄艳,黑绸罗衣绘着海棠纹样,飘在身后曳地十里。
徐祸拔了银簪,不紧不慢地绾着发,问道:
“阿遥呢?”
“还没醒。”
岁荒从袖里掏出一根筷子,也开始绑头发。
“我要见她。”
“见不到,她今日都下不了床。”
情敌重会,分外眼红,大战一触即发。
此战乃仙界第一美和鬼界第一美,赌上全部尊严与荣誉的战争。
一时间天地变色,风云翻涌,青黑二影凌空掠起,穿梭于乱云惊雷之间厮杀缠斗不休。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亦是一场无比混乱且肮脏的大战。
岁荒的招式十分狠毒,专挑对方的头脸攻击,徐祸的手段则十分下作,专朝对方的身下攻击,
故而大战最终以一人断腿,一人断头完美收场。
天色将黑,岁荒掐着时辰赶在菜市关门前甩掉了无头老鬼的追杀。
他简单接上断腿,一瘸一拐地上山砍柴,进镇买菜,然后回家做饭。
灶间的砂锅咕嘟咕嘟冒起热气,小姑娘仍猫在被子里睡得人事不省,
他摇了半天也没用,遂趴到她耳边高呼:
“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你师父来砍你了?”
阿辞猛地睁开眼,扑腾跳了起来。
“那倒没有,我来叫你吃饭,你吃完再睡呗。”
“……你有事吗?吃什么饭?你不吵我我可以睡到明天早上!”
她瞪着眼穿好鞋,刚走一步,腿一软又扑腾摔在地上,
房间弥漫着些许尴尬的气息,岁荒讪讪一笑,旋即一瘸一拐地抱她出门。
“师兄啊,你怎么也瘸了?”阿辞有些担忧。
“大概是……用力过猛。”
阿辞娇羞起来,伸手抱住他脖颈,委婉提醒道:
“你下次……可以慢一点。”
“慢一点?那怎么行?”
岁荒颇觉郁闷,他就是出招慢了,才会被打折腿骨。
“我下次要更快些才行。”
阿辞面红耳赤地窝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蝇:
“那你……那你下次轻一点。”
“不行,还要再重一些。”他愤恨地想,下次定要重重地掀翻对面的头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