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午休 “……勉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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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进行到第二周的时候，雷恩已经可以毫无心理障碍地趴在匍匐网下爬完整个全程了。虽然脸色依然像被人欠了八百万没还，但至少老老实实，不再试图绕过任何障碍。
毕竟丢过一次脸，在军校他奈何不了骁莱，只能忍下这口气，他可不想再被看第二次热闹。
骁莱偶尔路过他的方阵时，会注意到那只曾经嚣张跋扈的雄虫的动作比之前利落了不少，姿势也标准了许多。他有几次想要开口夸一句，又考虑到对方那脆弱的自尊心，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就走过去了。雷恩在他走后阴沉沉的盯着他的背影，然后继续练。
骁莱发现，教育雄虫这件事，跟驯服一只炸毛的猫差不多——你不能打他，不能骂他，你得让他自己明白，不听话的后果比听话更麻烦。当然后果这东西，得有人来制造才行。而骁莱恰好就是那个能让他们自食其果的人。
训练场上的新生们正在逐渐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节奏，但适应得最好的雄虫其实是骁莱自己。
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份工作的节奏——早上六点半到岗，坐在休息室里看投影，偶尔下楼走一圈刷存在感。中午溜到兰斯薇的办公室里吃午饭，下午继续看投影，傍晚再溜过去待一会儿，晚饭后如果天气好就绕着操场散步。
骁莱觉得自己这份工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轻松，体面，而且隔壁办公室就是自己未来老婆。
堪称这辈子他最喜欢的一份职业了。
这天中午，骁莱照例提着两份盒饭走到兰斯薇的办公室门口。他敲了三下门，没有虫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
骁莱皱了皱眉，直接推开门。兰斯薇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还捏着一份没有批完的文件，眼睛已经阖上了。他的头微微偏着，颈侧的一缕浅金色发丝垂在沙发靠垫边缘，被窗外照进来的光染成一层细密的暖色。清浅的呼吸很平稳，像是刚刚才睡着没多久，文件边缘还在他指间微微倾斜着，差一点就要滑落。
骁莱知道他最近有多忙。第一军团的案子在星网上闹得如火如荼，军部的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调查结果堆成了山。其他几个军团每天都有找上门来探口风的军雌，不乏身居高位的大虫物，而许多被牵连到的贵族正联合起来向军部和西里特家族施压，试图让他就此收手。有几个恼羞成怒的，甚至开始攻击第一军团有反心。兰斯薇一力将这些势力强势镇压，寸步不让，还要兼顾这边的军训。骁莱看在眼里，心疼却又无奈，只能尽力不让那些雄虫给他添麻烦。
他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过去，把兰斯薇手里的文件拿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些之后他在兰斯薇旁边坐下来，距离不远不近，大概一掌宽，刚好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轻微起伏的弧度。他没有急着走，只是坐在那里，端着水，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兰斯薇安静低垂的侧脸上，阳光不燥，时光从容。
他觉得这一幕比看楼下那些新生拼命的训练有意思多了。
过了大概几分钟，兰斯薇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还没有完全聚焦，眸中含着条件反射的警惕，但认出骁莱之后，那道目光很快变得清明温和了起来：“等了我很久吗，怎么不叫醒我？”
“我刚到，刚打算叫你你就醒了。”骁莱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吃午饭了。”
兰斯薇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坐直身体，把外套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你今天带的什么？”
骁莱打开盒饭，把一双筷子递过去：“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个蛋花汤。都是你上次说好吃的。”
兰斯薇接过筷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层码得整整齐齐的排骨，没说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骁莱把自己碗里的一块排骨夹到兰斯薇碗里：“你多吃点，最近瘦了。”
兰斯薇看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瘦了？”
“两只都看到了。”骁莱面不改色，“你腰好像比上周细了一点。”
兰斯薇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低下头去，耳根泛起一层薄薄的红：“……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骁莱哼笑一声，不答应也不反驳，把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觉得这顿饭比平时更香了。
休息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兰斯薇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正坐在办公桌前继续批那些没看完的文件。骁莱靠在沙发上看光脑，忽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匿名账号的消息，只有一张截图——是雷恩社交账号上那条动态的评论区，其中一条回复被顶到了最上面：“是比斯家那位阁下发威了？”
骁莱看了三秒，截图保存，然后回了一条：“发威？我明明很温柔。”对方没再回复。
骁莱放下光脑，抬头看了一眼兰斯薇。兰斯薇正低着头看文件，神色专注认真。骁莱想了想，开口说：“明天中午，我过来的时候，给你带点水果，你想吃什么？”
兰斯薇没有抬头：“葡萄。”
骁莱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葡萄？”
兰斯薇依然没有抬头：“你前天晚上路过水果摊的时候看了两眼。”
骁莱慢慢坐直身体。“……那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你上周末在新生宿舍楼下停了一会，在看墙上的爬山虎。昨天在食堂后门拐角处蹲着，在看一只猫。知道你——”
骁莱张了张嘴，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中：“……你每天到底在花多少时间看我？”
兰斯薇终于抬起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不多，只是刚好都看到了。”
“行了行了。”骁莱伸手制止了他，“我服了。”
兰斯薇没有停下来：“知道你今天早上——”
骁莱直接站起来走过去，低头亲了一下他嘴角，“这个堵得住吗？”
兰斯薇的眼睫动了一下，笑意正在他的眼尾缓慢地晕开：“不一定。”
骁莱低头又亲了一下。“现在呢？”
兰斯薇的嘴角弯了一下，声调柔下来。“……你干什么？”
“阻止你继续念我的行程。”骁莱直起身，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发烫，但语气依然镇定，
“……勉强堵住了。”
“少将大人，你那脑子留着记点有用的东西。”
兰斯薇瞥了他一眼，低下头，重新看文件，嘴角的弧度依然明显。
骁莱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来。随便抽了一本书盖在脸上，闭目养神。书底下露出的唇角勾的得意。
唉，老婆太开窍了也不好。
总是撩的他心痒痒。
真是甜蜜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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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在缓慢地移动，在大地上洒下闷热的温度。操场上新生们的口号声持续地传来，声音被反复拉伸、正在变长。从高到低，又从低到高，在持续地重复着同一种韵律。
骁莱坐在沙发上，觉得这个午休时间过得比预想的要长，也比预想的要短。
他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兰斯薇的身形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犹豫什么，然后他的声音从办公桌的方向传来：“今晚结束的时候，出去吃饭吗？”
骁莱站在门口，转过身看着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以一种不太受控制的方式和太阳肩并肩。“你今晚有空？想吃什么，餐厅选好了吗？”
兰斯薇想了想，认真地说：“附近新开了一家融合菜馆，据说手艺很不错，最近很受欢迎。”
说到这他顿了顿，眉眼融化，目光一点点染上温度。“总不能一直忙，总要有时间出去约会。”
骁莱实在是愉悦，低低的笑出声，好整以暇的道：“看来是早有预谋呀，少将~”
兰斯薇脸上发烫，染上几分薄红，也不反驳，只问：“那阁下有时间吗？”
“对你，我一直有时间。”
骁莱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风迎面扑来。
他走出去两步之后才想起来问自己：今晚，算不算和男朋友的正式约会？
骁莱失笑，他一想到兰斯薇现在监视他行动轨迹连藏都不藏就觉得好笑，这只雌虫的占有欲总是体现在方方面面，一些小的地方。看起来高冷，实际最是粘人。表面上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暗中悄悄地将人画进自己的地盘，然后一点点试探底线，就是一只，满腹坏水的芝麻汤圆。
啧，真有意思。
骁莱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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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训练结束后，骁莱路过新生宿舍楼下打算回公寓换件衣服和兰斯薇出门约会，正要走过这栋楼，忽然看见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拖着一个昏迷的一动不动的虫往前面的小径旁边的树林里去。
他脚步一顿，直觉有点不对。
这几个虫大半夜拖个虫往林子里走，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友善的互帮互助。而且那个被拖着的虫，身影有点眼熟。
他的视线在昏暗的路灯下稍稍聚焦，不动声色的跟上前，坠在他们后面。昏迷的那只虫身体软塌塌地垂着，两条胳膊被左右架住，脑袋垂在胸前，像一只被拔了电池的玩偶，毫无知觉地随着拖拽的动作左右晃动。骁莱又看了两秒，眼神骤然一沉。
他认出来了，那是莱恩·卡斯特。
那只矿星来的小雌虫，坐在看台上攥着座位表、指尖攥得发白的那只。骁莱放轻了脚步，跟在那三道身影后面，指尖已经搭在了光脑的紧急通讯键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