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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脸红心跳 “小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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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骁莱总是能碰见兰斯薇。
以前总是他找着机会往人身边凑,死缠烂打的想和人交朋友,现在却时不时地就能遇见,像是天定的缘分。
兰斯薇的态度也有些微妙,不再是以前的冷淡和规矩,那张清冷的脸上笑意渐渐多了起来,隐藏在规整军装下的潇洒风流丝丝缕缕的流露出来,好像一个季节便让他也柔和了下来,随着风里渐浓的春意魅力尽展。
不知怎的,面对这样的兰斯薇,反而是骁莱越来越沉默。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他的心头萦绕,伴随而来的是潜意识的危险和失控。
说不清是好是坏。
中午,骁莱在图书馆三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坐下来,翻开光脑,余光扫到对面——兰斯薇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已经翻了大半。
骁莱把光脑放在桌上。
兰斯薇低头翻书的时候嘴角有一道很轻的弧度,被书页遮住了大半,但骁莱从它露出来的那一角中看到了。
骁莱坐下来的时候,那道弧度又深了一点。
图书馆很安静。
骁莱听到兰斯薇翻页的声音,他的目光落在兰斯薇握书的手指上,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腹有一层薄茧。
骁莱把目光收回到自己的光脑屏幕上,发现自己在同一段话上停留了将近三分钟。
他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迅速投入到工作中去。
那之后,骁莱开始留心观察兰斯薇的改变。
他以前穿军装多一点,深灰色、墨绿色、黑色,剪裁利落但不会刻意突出线条。现在他开始穿浅色,米白、浅灰蓝、淡茶色。
有一天下午骁莱路过行政楼的时候,看到兰斯薇正从侧门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那件毛衣的织法很松,领口开得很大,露出那截从下颌延伸到锁骨的线条,像一条被光打开的通道。米白色把他的皮肤衬出一种近乎透光的质感,而那层薄薄的织物贴在胸口的弧度上,随着他的呼吸在面料表面形成一片细密的褶皱。骁莱的目光从领口滑到肩线,从肩线滑到那道被毛衣下摆遮住的腰腹。
他站在原地,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快。
兰斯薇看到了他,但没有说话。
他只淡淡擦过骁莱身侧,行过时霜松的冷木香随风漫开,恰似山风穿遍苍松后遗落的绵长余韵。
骁莱下意识回身凝望那道背影,米白软糯的毛衣衬得身形利落分明,肩是宽的,胸是满的,自脊背最舒展处缓缓向内收束,线条流畅如徐徐合拢的沉重大闸,蕴藏着内敛却极具压迫感的力量。
肉做谷中山,不外如是。
骁莱静静伫立望了片刻,终是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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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骁莱从行政楼出来。
他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兰斯薇正站在那棵银桦树旁边。晚风从西边吹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面上。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茶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骁莱走下台阶,在他旁边站定。
"你在等我?"
兰斯薇偏过头看着他。"我在看这棵树。"
骁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银桦树的叶片在夕阳里翻动着浅金色的背面,像一面正在被缓慢翻动的书页,像正在蓬勃生长的野望。"你以前没有看树的习惯。"
兰斯薇没有回答。但他伸手碰了一下银桦树最低的那根枝条,指尖在叶片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骁莱看着他的手指从叶片上滑落。那动作缓慢而雅致,被刻意放慢,像在给另一个人留出足够的时间去观看。
骁莱定定的看着,没有移开视线。
他陪着兰斯薇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和远处星际港方向传来的微弱轰鸣,那是万家灯火的团圆。骁莱站在那棵银桦树旁边,透过叶隙能看到阳光正在从金色变成暗金色,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抽走的薄金。他的余光落在兰斯薇的侧脸上,在那道暗金色的光里,兰斯薇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在暮色里呈现出一种浅淡的薄粉。
"兰斯薇。"骁莱说。
那三个字现在落在他舌尖上的时候已经驾轻就熟,像一枚已经被佩戴过多次的印章,自然而亲昵。兰斯薇偏过头看着他,骁莱在他那道目光里找到自己,他模糊的感觉到自己正被从各个角度重新阅读。
"明天周末,"骁莱说,"你有什么安排?"
兰斯薇看着他,抿了抿唇。"没有。"
骁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快,他不想去细究自己为什么要怎么做,他清楚的明白在虫族雄虫向一只未婚的雌虫发出邀请代表着什么。
前世,向来彬彬有礼事业有成的骁总不会这么做。
从前,脱胎换骨改邪归正的比斯雄子不可能这么做。
但此刻的他停顿了半秒,依然选择了听从自己当下叫嚣不止的欲望,发出邀请。
"那要不要去逛逛?听说主城南区新开了一家香料店,里面有一种松脂香膏是主打,也许你会喜欢。"
兰斯薇缄默不语。一双碧绿瞳仁澄澈透亮,似打磨无瑕的珍宝,盛满万顷星河,暖黄灯光落进眼底,碎出粼粼灼光,夺目得教人不敢长久直视。
他视线轻轻落于骁莱面上不过瞬息,藏在眼底的笑意便按捺不住地漫溢开来。周身冷硬的轮廓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唇角原本竭力压抑的弯弧僵持半秒,终究轻轻扬起,浅淡一抹,却似冰雪逢春,尽数消融。
转瞬之间,整张面容盛放惊心动魄的瑰艳,华美灼灼,光彩逼人。
炽烈骄阳都未曾在兰斯薇身上烘出半分温软,可骁莱一句邀约,便引得他眼底心上,漫开满目春色。
"好。"他说。
骁莱转身走上台阶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晚风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轻轻晃动。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后背,像一条细长的、正在变暖的光线,正在沿着他脊柱的走向缓慢地向下流淌。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期待明天的。也许是在他说出"兰斯薇"那三个字的时候,也许更早。在训练馆那扇半掩的门前,在图书馆对面那个位置上,在食堂的窗边。但他知道这种期待正在变得更清晰,像春天的风一样,你感知到的一瞬间,疾风荡过平原。
他走出几步,光脑震了一下。
骁莱低头看了一眼,是艾伦发来的一张截图。
截图是军校官网的通知页面——"春季联谊会,定于下周六晚七点,在军校东区礼堂举行。诚邀各年级雌雄虫参与交流。"
艾伦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弹出,像是生怕骁莱没看清似的。
"联谊会,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吧?"屏幕上跳出这行字,带着艾伦惯有的那种漫不经心又热衷八卦的语气。
"美其名曰'给雌雄虫创造交流机会',实际上就是给平民雄虫一个合法往上爬的平台,给贵族雄虫一个光明正大挑雌侍的橱窗。每年都办,每年都乱成一锅粥。"
"去年有个雄虫带了五个雌侍来,坐了一整排,别虫问他来干嘛,他说'来挑第六个',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还有个平民雄虫在酒里动了手脚,想把一只贵族雌虫的信息素搅乱了带走,结果那雌虫是战斗系的,还没等他靠近就一记摆拳把他打晕了,更是搞笑。"
"你说今年兰斯薇少将会不会去?"
骁莱看了那行字几秒,又看了一眼时间。他抬起头,银桦树下已经空了,但三楼的灯亮了起来。骁莱把光脑揣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重新走回行政楼下。没有犹豫太久,走进楼里,上了三楼。
他站在那扇半掩的门前,敲了一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兰斯薇站在门后,灯光从室内涌出来落在他身上。他看到骁莱站在门口,眼睫动了一下,语气软了几分。
"怎么了?"
骁莱站在门口,心跳鼓噪。"下周六的联谊会,"骁莱说,"你会去吗?"
兰斯薇动了动唇,身子一歪斜靠在门框上,看着骁莱。他知道这个联谊会,曾经在前线的时候他手底下的虫有的是军校毕业的,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把每届发生过的种种当作乐趣在战场上讲出。他也跟着听了不少。今年的联谊会倒是也有邀请他参与,他一向对这种性质的宴会没兴趣,原本没打算去。
但此刻看着雄虫专注俊秀的眉眼,一股恶趣味在心底骤然升起,他有些忍不住想逗弄一下骁莱。在军中常年累月沾上的野性痞气从他的眼里弥漫开来,他似是有些忍俊不禁。骁莱看到他垂了一下眼睫,那一下之后抬起眼,语调轻轻。
"小雄子,你在担心我会去?"兰斯薇问。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骁莱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为这有些轻佻的称呼。也因为忽然意识到的一个事实。
他前世功成名就意外身故时已经有二十四岁,但穿越到这里却是实打实的年轻了三岁,重回校园不说,还又体验了一把青春男大的生活。
以前他倒没怎么在乎这个事儿,不就是年轻几岁吗,横竖又不吃亏,有什么好计较的?
但是现在,站在从成年那天就奔赴前线,自炮火中待了七年,今年满二十五岁的兰斯薇少将面前被当成小孩来逗,他的厚脸皮破天荒的有几分受不住。
他看着兰斯薇的眼睛哑口无言,在那双碧绿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脸。
“嗯?”
看到他这个反应,兰斯薇有些诧异的挑眉,他是真没想到骁莱会因为这么一个称呼害羞,毕竟当时他信息素失控眼前的雄虫也一副镇定的样子。这一下彻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那浅色的唇角微弯,冷冽的气息从骁莱的鼻尖滑过,惹的人无端心热。
兰斯薇凑近了半步贴在骁莱的耳畔,好像捏到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兴味的落下一句:"那你呢?你是想去联谊,还是想去看着我?"
骁莱站在原地,耳根感受着呼吸喷洒出的热气,烫的厉害。他难得接不上话,但也没有后退。
兰斯薇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笑的得意,狭长的眼眯起来像得偿所愿的狐狸,看着眼前通红的耳根,实在没忍住轻笑两声,低哑磁性的声音泛着愉悦撩拨着人的心弦。随即见好就收,直起身,修长的身体退回了门框边,他看了骁莱一眼,嘴角那抹笑意还在,却果断的转过身关上了门。
门合拢之前骁莱听到他说:"下周六,我会去。"
骁莱站在门外,走廊里的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泻下来。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根,烫的马上就能蒸鸡蛋。他淡定的把手放下来,深呼吸了几次,待心跳逐渐平静下来才转过身。
窗外的天色正在点点加深,春天的空气里有一种缓慢的气息,像有什么暧昧情愫正在风里疯长,他走下台阶,觉得自己的心跳还牵在那扇门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