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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C63 “以为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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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烨置若罔闻地向前走。
步速没有压下来,江朝夕跟了几分钟后连着大喘气。
又装聋子。
在外边走了一天的时间,倦意比脾气先上来。
冷风随着刚刚快走的几步灌进没有包裹着的鼻子,脚步渐渐慢下来,脚下一转往长椅走。
估算着他要多久才能发现自己没有跟上来。
上半身松了劲靠在椅背上,目光顺着暖黄的路灯看向被好几张长椅圈起来的雕塑,盯了几秒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干脆抬起头把脖颈也靠在椅子上,试图透过有些秃噜毛的树枝看见今晚的月亮。
慢慢的耳边除了小孩和狗吠声多了属于人的大喘息声。
拨动围巾穗子的手停顿了片刻,江朝夕眨了眨眼,动了动脖子,背抽离椅背,仰视了他几秒后换成平视。
盯着他衬衫的纽扣。
有点抽线了。
这一颗扣子还没琢磨完身边的位置就被人占领了。
江朝夕低下头,看向被压住的外套,扯了扯,没扯动。
把半个身子都侧向他。
这儿的路灯可能是新换的,暖黄色不像是平常那种暗到看个人脸都费劲的,像是在暖黄色里掺了白色,足够亮的同时又不会照到附近的居民楼。
也足以让她把陈烨脸上的每一个小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唯一柔软的嘴唇也被他紧紧抿着,入目的整张脸线条都是冷硬的。
“干嘛又装聋作哑?”江朝夕伸出手戳他的手臂,他衣服穿得多,戳的时候觉得就是一团衣服,手感和他皮肤不太一样,又接着戳了好几下。
装聋作哑好像用的不太对,本来也说不出话。
陈烨不动也不躲,除了被冷风吹到颤动的睫毛外和前边的雕塑也没差了。
江朝夕盯了几秒,手放下来,两只手转而抓住自己被压住的风衣,要用力地向外扯。
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衣服很快就松动了。
还没扯出来几厘米,另外一股抓力出现。
陈烨也侧过身子,单只手抓住另外一边的布料,放过了自己的嘴唇,目光终于和她对上。
一阵强劲的风从她身后向前刮。
半长不长的头发像是成为了两人之间有形的桥梁,发尾纠缠在一起最后落在陈烨的胸膛,随着他明显起伏的胸膛一起一上一下。
“你…”
陈烨手上的动作比她讲话还要快。
右手比数字7,然后摊开。
这个前两天好像刚学过。
江朝夕盯着他对自己摊开的手,缓慢地眨眼。
“只是一个检查,几个人去都不会改变检查的结果,就差这几天我也没必要跑走。”
陈烨的手没有收回去,执拗地盯着她不放。
“我就是想要自己去,以前我也是一个人去的。”
江朝夕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缓,随着她最后一个字的落下,陈烨的手也慢慢垂下,压在她外套的一角。
她把身子扭回去,试图让他们俩看上去没那么别扭。
无论是出去还是进来都要经过他们这个位置,刚刚跟陈烨对抢衣角的时候就已经有两三个人经过了。
感受到外套的牵拉感,江朝夕眼皮一跳,低头。
她的外套在被人不断揉捏。
盯了半天,陈烨不仅不放过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向上看,陈烨的身子早就侧了过去,比起刚刚,脸上的线条没有那么冷硬了,直视着前方的雕塑。
故意的,幼稚鬼。
江朝夕几乎没用多少力气就把衣服抽出来,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瞪过去,“陈烨,你自己没衣服啊?”
手机备忘录被翻转过来。
‘没你的贵’
还特么挑手感好的捏啊?
“神经病。”江朝夕站起来,把外套裹紧,走出两步后又回头,见他还坐着不动又转过头过去盯着他,声音拖长,“喂。”
陈烨嘴角不明显地向上勾了勾,起身大步靠近她。
但心情也就好那么一小会,走了几步那种心烦意乱又重新开始笼罩住他,脚下就按着肌肉记忆跟着江朝夕往前走。
这导致江朝夕猛的一停的时候他就径直撞了上去,撞了一下后江朝夕已经往旁边跨了一步,惯性让他要往前倒。
江朝夕眼疾手快地两只手抓住他的一只手臂,把他拉住。
他人高马大的,江朝夕拉的自己都往前趔趄了两步,陈烨反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向自己。
两人一下靠的极近,双脚都快要贴在一起了。
陈烨的神早就回来了,环顾四周。
既不是红绿灯也没有车子需要停住躲避,是回家的一段小路,四周唯一在跑动的就是几只牵绳的狗,甚至前后的行人离他俩都还有一段距离。
她故意停下来的。
“你走路不看路的毛病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看着江朝夕上下嘴唇一碰,开始倒打一耙。
嘴唇微张,一根手指不可置信指着自己,接着掏出手机
’你故意停下来的‘
江朝夕视线从手机移回他的脸,理所当然地眨眼,“我没说我不是故意的呀。”
目光紧锁在他脸上,嘴角在看见他听到自己这句话的面部表情后毫不掩饰地向上翘。
怕自己的笑彻底把他惹毛,收敛了点,低下头笑。
视线不可避免的聚焦在他们对着的鞋尖。
借着些许昏暗的灯光,陈烨一下只能看见她有些乱糟糟的头顶。
他们的距离好像一下有点过近了。
右脚在意识到的瞬间就要向后撤。
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江朝夕仰起头看他,围巾围住她的大半张脸,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暖黄的路灯打在她的发丝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光。
“不许动。”
刚抬离地面的右脚硬生生又被路面给吸了回去。
她的视线像是在空气里实体化了,从自己的眼睛滑动到唇。
这种滑动是缓慢的,就像是一块冰放在了室内,极其缓慢地在融化,连带着他胸膛的起伏好像也变成了一块冰。
被滑动过的地方开始变得好痒,下意识想要舔嘴唇的动作硬生生转了个弯,变成抿嘴。
被粘在地面的双脚也开始向后退,和她拉开三四步的距离。
江朝夕眼睛笑的都弯起来了,透过厚厚的围巾笑出声,口袋里的手伸出来,把头发都挽到耳后,露出整张脸,微微仰着头看他。
“陈烨,你干嘛?”
“以为我要亲你?”
刚刚好不容易才正常的呼吸被她这句话又轻而易举地搅乱,唇抿的更加用力。
耳朵有些发痒和发烫。
庆幸自己还好没有问出来。
下一秒,江朝夕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我刚刚确实是那么想的。”
陈烨瞳孔扩大,呆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迅速变得滚烫。
接着反应过来又离她远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就摆着‘我就知道’这四个大字。
江朝夕实在没忍住,笑到需要稍微弯着腰,肚子都要笑抽筋了。
单手抓住他的手臂,笑到浑身都开始有点热了。
缓了好久才停住,开口第一句:“逗你的,2B。”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陈烨那么不经逗呢。
陈烨看她笑得连气都喘不匀,脸都黑了,刚刚那副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脸都要扭曲了。
她好不容易稍微缓过来劲,看见陈烨的表情,又开始乐。
江朝夕才不管他,对着他笑了快一分钟还是乐得不行,一看到他就想笑,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
“不行,让我缓缓。”
陈烨也被气笑了,嘴角勾起没一秒就立马恢复冷漠脸,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背对着自己又看不着。
冷风把他发烫的耳朵吹回正常温度,刚刚的气氛被江朝夕这一通乐消的一干二净。
吹了得有两分钟,耳朵和脸都被吹到冷冰冰了,陈烨越吹越觉得他们俩在这冷风里面对背站大半天的行为有点像傻逼。
江朝夕终于缓过劲,把眼角的泪水擦掉,转过身和他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没有消散的笑意:”走吧。”
陈烨被她这一个插曲打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只不过不敢再跟在她后边,和她并肩走。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江朝夕又想笑,陈烨一个眼刀飞给她,手机亮给她。
‘不许笑了’
江朝夕觉得自己的脸还是酸的,费劲的把笑声憋回肚子里,对着他眨眨眼,手举到唇边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走了一小段路江朝夕逐渐品位出点不对劲,猛的转头,问:“陈烨,你刚刚那反应是什么意思?那么怕我亲你?”
陈烨向前的脚步一顿,头没转过去,斜了她一眼后直视前方继续走。
又装聋子。
江朝夕不吃他这一招,磨了磨牙,冻到有些僵硬的手伸到他腰间,直接伸进敞开的外套隔着里头的两件衣服戳他的腰。
陈烨脚步立马停住,眼睛都瞪圆了看着她,耳朵肉眼可见的腾红。
两件衣服也是有点厚度的,隔着布料几乎感受不到她手的温度,只感受到这个被戳的动作。
见他还是不回答,江朝夕变本加厉连着戳了好几下。
“说啊,还在装聋子呢。”
江朝夕没打算收手,甚至伸出揣在兜里的另外一只手。
陈烨向后躲她就向前进。
陈烨躲不过她,干脆撒腿往前小跑了一小段路,拉开距离后转过身看她,眼里含着笑,得意看她。
江朝夕向后看。
他们抄了小路回去,这个地方没有大路敞亮,晚上走的人不多,前后只有他们两个人/
确定了只有他们后,江朝夕把围巾向下扯,露出下巴,指了指陈烨,做口型。
‘你别让我抓到’
在陈烨辨认她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撒开腿追上去。
在快要靠近的时候陈烨也向前跑,跑着又停下等她上来,跟逗猫一样始终不让她抓到。
一跑一追,江朝夕眼前出现了筒子楼。
在步入主道后陈烨跑动的脚步就已经停了下来,但始终和她拉开一小段距离,生怕她继续偷袭。
江朝夕自从高三后没有再运动过,这会跑起来整个人都顶不住,两只手都撑在隔壁超市门前的桌子上,弯着腰大喘气,喉咙干的像是沙漠。
跑着一小段脸上还出点汗,脸更白了。
瞪着在边上的陈烨,他倒是脸色都没变。
陈烨学她的样子,对着他眨眼,嘴角微微向上翘。
等她低着头缓了一阵后越过她进了隔壁的小超市,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瓶东西。
江朝夕气还是没喘匀,但比刚刚好多了,站直,换了个姿势,变成腰抵着桌子站,伸出手接过来。
她的手脚还在发软,正打算用点劲把盖子扭开,盖子已经被她刚刚的那一点力气旋开了。
侧头去看陈烨,他正往嘴里灌水,察觉到她的视线,扭头过来和她对视。
她收回视线,灌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慢慢往下咽。
电解质水。
酸酸甜甜的。
干涩到起皮的唇被水浸润后变得红润,陈烨只扫过一眼就不敢再看,仰起脖子咕噜咕噜灌了半瓶水进去。
是不是要买润唇膏了?
江朝夕出了不少汗,晚上又冷,他转过头,江朝夕的目光有些失焦,望着前面在发呆,手里那瓶电解质水高度没变。
伸出手戳了戳她的手臂,等她目光转过来的时候指着旁边的大门。
江朝夕力气恢复不少,把最后几口水喝下去,跟着他进大门。
屋里还是没人在,元宵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整个屋子静悄悄的。
江朝夕想起自己在北京的房子,也是静悄悄的。
她一直认为这种寂静是一种极其折磨人心智的酷刑,她一度难以忍受这种寂静,偏偏又觉得户外的声音实在过于噪杂。
寂静不行,噪杂也不行。
她觉得自己也许就是单纯看这个世界不顺眼,又或者是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给她顺心的选择。
但现在她想或许自己不是讨厌寂静,而是没法忍受无法融合进这个世界,被所有人排除在外的冷暴力。
灯光打开,眼睛被刺激地眯了一下。
陈烨站在鞋柜歪头看她,嘴巴一动一动。
‘洗澡去’
江朝夕松开用力握着水瓶的手,在这瞬间她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晚上吻上陈烨。
陈烨像一个坚不可摧的泡泡,无声的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让她在融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又得以屏蔽这个世界的寂静和噪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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