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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56 要一起去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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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夕的脸色变得错综复杂。
相机到了陈静手里,江朝夕两只手垂在身侧,无意识揉捏衣角,嘴角抿起,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太屈辱
陈静没有看她,让她有时间把脸上的表情收拾起来。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陈静像是一下回过神,相册一下过了三分之一。
“你专门学过吗?”陈静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构图什么的看着都很专业。”
江朝夕脸色已经回归正常,嘴角向上扯了扯,“没,兴趣而已。”
“真的拍的很不错。”陈静重复,把相机递回去。
相机带来垂坠感让她脚下的虚浮感略微消失了点,发胀的脑袋被脚下的实感冲散了些。
喷嚏让她脑袋清醒了不少,也给了陈静一个台阶。
“走吧,上次去医院开的感冒药吃完了吗?”
她不提江朝夕都忘记了,好像被自己塞到哪个角落去了,只能粗略估计,按照那个量来说她应该今天是吃完了的。
陈静见她点头,继续往下问了几句关于她身体的问题。
问的都恰到好处,不会让她觉得冒犯也不是浮于表面的虚心假意。
“陈烨你等会给小夕拿点抗病毒口服液,中药你们俩都要按时喝,过两天了我会让人再捎过来的。”
陈静降下大半的车窗对着并肩的两人说。
看着两人几乎是同步地点头,陈静的视线停留在微微垂眼的陈烨上,须臾后移开。
车子启动带来的尾气让江朝夕控制不住地呛咳了几声。
紧接着感受到的是凝聚在身上的视线感。
从她和陈静回来后没有消失过。
垂下眼,轻轻吐出一口气,扭头和他对上视线,开口:“不是给我口服液吗?”
陈烨眼睛眨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接着也不管江朝夕有没有在看自己,频次极快地点头。
风把衣服的下摆都卷起来,有些凛冽的风在快步前进时刮在脸上居然都是柔的。
两管口服液被匆匆塞进口袋,抽屉大开着,经过桌子还不忘把本子攥在手上。
腿在门槛内的时候眼睛就已经飞向远处。
单薄的人影已然消失在无边的草原上。
心脏跟着下台阶的脚一样空了下。
这份乱掉的节拍在看见门槛正中央的人时重新校准。
在两人的距离被逐渐拉近,江朝夕往旁边挪动,空出一大半的位置。
陈烨嘴角向上扬起细微的弧度。
手心闪过瞬间柔软的触感,接着掌心一轻,两个瓶子已经到了她的手里。
暗色调的瓶子把她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陈烨看着她几口就把药物都吸的干净,接着就是玻璃瓶子碰撞的声音。
瓶子被她放在门槛后,两人之间一时只剩下足以让空气凝滞的沉默。
他们之间很多时候都是沉默的,沉默也有好有坏,这次是坏到了极点。
陈烨觉得嘴巴莫名有些发涩,一股没有来源的苦像是一个巨大的泡泡,把口腔都包裹着。
他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讲点什么。
“我不想听。”
陈烨在口袋摸笔的动作停住,刚刚还在奔腾的脑子像是被勒紧缰绳的马,无法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想写什么,是昨天还有前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吗?还是其他的那些事情?”
江朝夕语气很平,转过脸让他能把她的神色都收入眼里,在他近乎呆滞的注视下继续开口。
“我能理解,也没有生气,所以你没有这个必要写,而且我也不想听,都让它过去就好。”
她真的知道陈烨想要说什么吗?江朝夕想,自己大概是不知道的,她又不是他脑袋里的虫子,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但在此刻,她好像懂了她父母,对于有些事情知道或者不知道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时间也已经逝去了,只要闭上眼睛往前走,一直到能假装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就好了。
又不会因为不知道这件事就要被死神追上门。
陈烨像是一台显微镜一样扫过他能看见的每一寸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就像是渴了要找水、困了要找床一样在她脸上搜寻着。
宁愿她生气,宁愿她不理解。
江朝夕任由他打量的时间不长,很快又转过脸。
另外一种安静蔓延开来,跟风声一块吹向这片草原。
陈烨一时间有些恍惚,从回到镇上开始他们之间的空间就被完全打破,他甚至都都记不起两人上次这样安静的坐着是什么时候。
他其实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江朝夕的感情开始产生质的变化的,这些天一闲下来就探索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但坐在一块发呆的这一刻,这种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安静让他得到了可以大口喘息的间隙,可以逃离掉很多不想回答的为什么:为什么不去复读?为什么要一直呆在草原?为什么不为自己的亲人想想?为什么会喜欢上江朝夕?太多太多的为什么都可以被忽略掉,因为江朝夕不会问。
再大事情在此刻都可以很神奇的被缩小成一颗灰尘,他需要做的就是闭嘴,然后坐好,跟她一起发呆。
那个问题也许不值得去思考那么久,花费为数不多的时间去思考一个得到答案也不会得奖的问题是件愚蠢的事情。
一直到太阳越过台阶照到两人的鞋面。
江朝夕感受到小臂被人戳了几下,脸还没转过去就先看到了一行字。
‘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对所有的一切’
艰涩地咽下滚上喉头的微妙哽意,不敢直对上他的视线。
‘下午吃完饭要一起去散步吗,今天天气不错’
江朝夕看着他的喉头上下滚动,门缝边缘的木刺卡进指尖,细微的疼痛让她大脑可以及时转动。
她的灵魂像是再次从□□脱离,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那张脸做了点头的动作,看到陈烨眼里肉眼看见迸发出来的欣喜。
看着他们一起吃饭,看着在他收拾好碗筷踏出去的片刻她那张快埋进垃圾桶的脸,看着生理性泪水和唾液把整张脸糊的干干净净。
□□上的痛苦和灵魂像是有一堵无法跨越的围墙,飘在空中的她诡异地没有一点痛感。
又看着她把自己收拾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着,灵魂和□□牵着一条线飘在他们的身后,最后被一阵风裹着又塞回身体。
草地的脚感是带着柔软的,踩着的时候就像是□□和灵魂还没有融合好。
她不说话,陈烨不会说话,贯穿在他们之间的只有独属草原的白噪音。
在陈烨停下脚步,向旁边挪动给她腾出位置后脚就下意识往前迈了好几步,看清坡下的那一片东西的片刻,像是有一双手把灵魂硬生生塞回身体,捏面团一样把两者捏在一起。
刚刚呕吐后喉部的痛感、走了太久腿部的痛感、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抠破皮的手腕的灼感一次性涌了上来,给大脑传递她还正常活着的信息。
但她的大脑在此刻被下边的景象冲击到死机,各种想法和信息都围在大脑周边。
成片的蒲公英非常密集地屹立在一块土地里,不算特别大,但足够多也足够密集,被风吹的往一个方向倒,阳光均匀的铺洒在蒲公英田上,白色的蒲公英末端像是在发光。
接近十一月中旬,附近的野花都已经凋零,连草都有些弯曲和发黄,只有这一片蒲公英突兀倒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你...”她花了点时间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扭头,对上他的眼睛的时候所有的话又消失了,化成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鼻子一瞬间有些酸涩,舌头舔着有些尖锐的那颗牙齿,嘴巴张了好几下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能咧开嘴巴“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你专门找的吗?”
得到否认的回答。
江朝夕视线回到底下,又问:“怎么这个天气还有蒲公英?”
陈烨的视线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回答她的是他的摇头。
这片蒲公英田是昨天想东西想入神沿着一个方向一直向前找到的,这个地方他很少来,因为远,其他牧民更不会来,这儿的草没有其他地方长得好,这片蒲公英就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长成了这一片。
今年比往年都要冷一点,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一片都在的,但眼前的景象实实在在的掀翻了他的‘按理来说’。
单手拿着本子吃力地在上边写,字又大又歪。
‘因为你运气好吧’
江朝夕勉强把自己的视线挪回来一点,看到这段话联想起前几年的小事。
在前几年她跟一位女生上了一年一位老师的私人辅导,那位女生每次上课前都要拉着她去买一张彩票,以中不中奖来判断今天运势到底是顺极了还是一般顺。
也就二十几块的事情,她每次也会跟着买一张当娱乐了。
但连着刮了一年,她从来没有中过一张彩票。
这句话倒是很新奇。
不知道那个女生如果看到陈烨对她说出的这句话会作何评价。
她的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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