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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14 烫手山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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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烨推开大门,比以往更加低的温度让他缩了缩肩膀。
天是阴的,成片的厚重云层把太阳遮挡的严严实实,看起来有下暴雨的趋势。
又下雨。
陈烨不耐烦地拧眉,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手指指腹放上去,像是手指也有了心跳。
转头看见有点距离的蒙古包,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这是两人相处的第九天,而他和江朝夕从能交流几句到差不多快两天没说过一句话。
原因也很简单,这几天要忙着冬转场把那些羊和牛托给别人的事情,而江朝夕的作息这阵子开始变得极为混乱,两人和江朝吃饭都不太碰的上,基本上都是送过去,下午回来再一起拿回来,三餐只有晚餐那小段时间能碰到一块。
在前两天回来的早的时候撞见她把药全部丢进垃圾桶,而这几天的午餐早餐越动越少,到后边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只是拿着筷子沾一沾。
这场不说话的战争是由他开始的,她本来也不是什么会主动开口的性子。
如果今天下雨两人就不可避免地会呆在一块。
还没处理好心情来面对她,更准确地说是面对她的这种行为。
对自己的生命、身体毫不在乎的行为。
小时候的那种无力感重新席卷而来。
深吸一口气,冰冷潮湿的空气席卷进肺里,勉强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稍微疏解了一点胸闷。
关上门,把冷空气隔绝在外边。
把冰箱打开的时候只翻出一个空的袋子。
甜的包子馅,姑姑自己包的。
他早餐很少吃甜口的,所以每次包完送来的数量都不多,在冰箱里翻到底都没能找到替代品。
环顾四周,最后在柜子顶端找到盒茶叶。
很久没做过了,但奶茶这东西大概也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吧?
从兜里拿出手表,今天天气差,来给他送东西的人时间就不好掐了,在东西送到前没法离开,而且要提前把要干的事情堆积在一块做完,今天估计午餐又碰不上了。
换了件厚的外套简单洗漱完,包子已经好了,用保鲜袋包住一个揣兜里,把火关掉用余温闷着剩下的包子。
扭头看过去,远远的那个蒙古包天窗还能看见暖黄色的小灯亮着,在一片雾霭和沉闷里格外显眼。
收回目光,把门关上去干手头上积着的活。
棚圈离住所有段距离,那是他爸十几年前建的,用了不到几年就荒废了,直到他18岁回来后才重新开始用。
被风吹雨打那么久想要再投入使用漏洞很多,但他养的数量实在太少,修修补补也勉勉强强能用。
摸了摸埋头苦吃的呼斯楞,无声弯了弯嘴角。
如果她吃饭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从兜里掏出手表,接近九点半了。
屋外仍旧阴云密布,但没有一点要落雨的迹象,连风都停了下来。
越是这样他的眼皮跳的越加严重。
转身重新确认了一次东西都加好了,上一次看见的漏雨点也稍微加固了后才关门离开。
这场雨犹如钝刀子割肉,一直不落下,颇有点折磨人。
抬起头看天窗,没有一点水痕。
锅内滚开的水声把神唤回来,锅里的奶已经变成浅褐色,在加糖这一步犹豫了半天后哆哆嗦嗦加了半勺进去。
煮的分量比一杯多一点,那一点进了他的肚子。
感觉那点糖加了和没加没什么区别。
算了,反正她也不会喝很多。
陈烨两只手都被占满,用脚把门勾上。
蒙古包的暖黄灯还亮着,用手肘击了两下门板。
接着垂眼研究门上的纹路,等他终于找到昨天研究的地方,屋内的灯才关上,穿着单薄的人把门拉开。
陈烨看着她明显地抖了抖身子,把两只手递过去。
她的脸上是明显的疲态,略有点浮肿,也不知道眼睛到底看没看清来人就伸出手要接过。
江朝夕接了个空,手卡在半空,掀开眼皮,陈烨朝她轻扭了下头示意往边去。
没力气和他站在门口耗半天,往旁边挪动了两步。
这几天睡的断断续续的,断断续续之中还都是浅眠,噩梦倒是没怎么做就是睡的非常的不安稳,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离精神崩溃也不久了。
大拇指摁压着发胀的太阳穴,随着陈烨的身影进屋,屋外的冷风瞬间把她包裹,也看清了翻涌的云层。
内蒙古也是冬雨型气候吗?总觉得没看几天太阳就又阴天了。
东西放下的声音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陈烨身上。
脸还是那张脸,但今天他看起来格外的不愉快就是了。
要收回的视线卡在他手里的那杯东西。
这又是什么?
嗅了嗅,把咖啡排除在外。
陈烨已经坐下,扭头无声催促。
江朝夕不得不承认,陈烨每天来那么一下确实把她从一动不动的躺床上发呆的状态拉出来。
越过他,从旁边拿过自己的洗漱杯,穿着打底衣站在外头。
冷水和冷风共同作用下,好不容易暖起来的身体立马回到了原点,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片刻。
吐出含温了的水,猜想自己和陈烨这种局面还要僵持多久。
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能放她走呢。
牙齿被吹的直抖,用最后的水把脸上最后一点热度带走,缓缓吐出一口气扭身进屋。
盘子里只剩下一个包子,陈烨在用牙齿啃噬手里那只包子的皮肤。
扭身把门带上,压住自己稍稍有点上扬的嘴角。
杯子里的东西还在往上冒热气,在坐下后才闻到有点涩的茶味。
奶茶?
这到底放了多少茶进去,颜色那么深。
在包子和杯子犹豫了片刻还是端起杯子,相对于吃东西她现在更愿意喝。
热的东西把胃疼的一抽一抽的感觉抚平了些许,茶叶下的比较多,涩味把奶味盖住了大半,不动声色把杯子放下,陈烨做这个做的比她还烂。
把已经温了的包子拿起来,对半掰开后看到里边绿色的馅卡了半秒。
谢天谢地,终于不是甜口的。
把比较小的那半握在手里,另外一半放在盘子上推到中间。
陈烨手里的包子在他慢慢地啃食下还剩下一半,瞥了眼盘子,伸出手拉到自己面前。
一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放在北京只会有人在意她到底有没有按时吃药,这种被人看着按时吃饭让她无可适从,而她这几天的状态确实也提不起食欲来吃东西,吃一半都算是逼着自己在吃了。
扔了,她做不到。强塞,等会吐了被看见又要被带去医院。
于是在某个关系陷入冰点的早上,她掰下来的半个包子到了对面人的手里。
对比起她的惊诧,对面的人显得更加自如。
然后就莫名其妙演变成现在这样。
和陈烨面面相觑把手里的包子啃完,杯子里的东西尽量喝了一半后,陈烨几下把手里最后几口塞进去,端着盘子再次扬长而去。
趁着雨还没落下,陈烨还要备着万一明天还下雨的饲料,午餐也差不多要到点做。
琐碎的事情很多,他也需要靠这些小事让自己忙起来,不再去想着江朝夕的一切行为。
车子在下午终于到了,天空阴沉沉了一整天却迟迟没有一滴雨落下,这种氛围更让陈烨心慌,害怕堆积到最后一起爆发。
陈烨把热水端到浴室,人刚走出来就听见远远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装热水的容器都来不及拿就大步向前跑到车子边上。
车窗降下,是珍珠的爸爸,这次开了辆新车过来,后座被塞满了。
陈烨数了下也就四五个袋子。
“下次再过来应该是一周后,今天天气不好没敢带太多,有什么缺的发短信给叔啊下次捎过来给你。”珍珠的爸爸边把东西拿下车边说。
陈烨点点头,接手后放在地上。
“那姑娘还在吧?”环顾了一圈后他压低声音开口问。
这就一个女生,陈烨迟疑了片刻后点头。
“这是你姑姑喊我捎给你的,手表和手机,都是那姑娘的,手机修好了。”说着打开副驾驶的门把包装精细的两个盒子拿出来。
一大一小。
陈烨微微愣神,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他对江朝夕的过去没什么窥探欲,但来到这那么久她都没有给家里人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次短信,傻子都能猜到关系不怎么样。
手机在手上成了烫手山芋。
扔了不是给她也不是。
珍珠的父亲不懂得他的纠结,伸出手催促他接过,嘱咐:“你记得给人还回去,你姑说这表挺贵的怕人着急,我就先走了哈,天气预报说晚上到明天持续大暴雨,你自己小心点,听到没?”
陈烨拿过两个沉甸甸的盒子,思绪极乱地点头。
等人走后纠结半天还是把其中比较小的盒子拆开,手机已经开机了,刚被抬起来就自动亮屏。
电量是满的,手机信号只剩下两格,要发个短信都费劲。
陈烨看着手机觉得自己的头也开始疼了。
门被人敲响,陈烨慌忙之间随手把手机塞进口袋,另外一个没拆封的盒子被随手一推。
环顾了一圈,门口的敲门声停了几秒又连续敲。
把慌忙的情绪压下去,没有把门全开,两只手还握在门上,刚好露出一张脸和一点后边的空间。
迎上江朝夕狐疑的眼神,一时间觉得鼻子有点痒,吸了吸冷空气试图盖住,等她开口。
一口锅递到跟前。
脑子飞快运转,终于想起来这个锅是他落在浴室的。
舔了舔唇,接过。
另外一边的门没了手的支撑被风开,露出后边的袋子。
陈烨的呼吸随着江朝夕的目光向后一起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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