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初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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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分微凉的风如薄纱般扑在脸上，伸出围墙的藤蔓摇摇欲坠，几朵鲜花浮动于一片青绿之上。
“臭哑巴!你他妈耳朵聋吗？!让你把钱交出来!听不懂吗？!”
逼仄的小幽巷堵了几个人，粗鄙不雅的话语钟声般传出，回荡在狭长空旷的长廊里。
“你是不是找打？!我告诉你，老子看你是个残疾人，不想跟你动手，你最好识相点儿!”
一头卷发的男生一只手撑在围墙上，指着哑巴的鼻子气势汹汹的说。
远天泛红，天穹现紫，一轮将下的红日悬在围墙边上映出哑巴深邃的瞳孔。
此时正值放学，小巷尽头的马路上人潮拥挤，车水马龙，无人注意到小角落里的暗潮汹涌。
方以辰骑着自行车，修长的腿缓缓踏动着。经历一整天高强度学习的疲惫，此时的他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眼皮无力，面色沧桑，唯有一双清澈的灵眸看着颇具气息。
他的头发微长，覆在脑门上，但还没达到学校规定不能超过的长度。侧边头发推的挺短，干净利落没有扎到耳朵。一只耳机挂在上面，耳机线沿着脖颈一路往下，绕过腋窝落入书包侧兜里。
方以辰小声哼着耳机里的抒情曲，在周遭浓浓的喧嚣间，听见了极其不入耳的声音。
他放慢速度，聚精会神的再次听着，害怕是自己因为长时间使用大脑导致出现了幻听。
“臭哑巴……耳朵聋……”
方以辰瞳孔一缩，握着车把的手一紧按下了刹车。后面的人被突然一惊，对着他狠骂了两句。
方以辰笑着道歉，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理念，嘴里啰了两句。
他摘下耳机，耳根在夕阳照射下红的紧，自小巷传出的骂声丝线样穿过耳膜盘旋在大脑。
听着声音，他大概估计了一下人数和年龄，在要不要去看看和要不要找帮手间徘徊了两秒，最后果断骑着自行车闯了进去。
既然听到了就该伸出援手，不然就是霸凌者的帮凶。更何况被欺负的好像还是个聋哑人。
找帮手也来不及，保不齐帮手来了人都被打成一摊肉泥了。
声音越来越近，不入流的话语越来越清晰。方以辰隔着六七米，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一个白衣服少年被一群卷毛黄毛围在中间欺负。中间那个卷毛架起了手，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招呼在少年脸上。
方以辰猛的一按刹车，在距离四五米处把车子停了下来:“喂!干什么呢!”
对面蓦地一惊，八只眼睛齐齐转了过来。
方以辰放下刹车，大腿一扫从车上下来，站稳后拍了拍手:“欺负弱小少年啊？怎么能这么没素质呢，现在是和平社会，不要打打杀杀坏了社会氛围。诶，你，”方以辰指了指一个黄毛，“看着也才十五六岁，怎么读的书呢，怎么能欺负别人呢？回家吧，等会你妈叫你吃饭了。”
被指的黄毛转过身仰起头一脸不服:“你说谁欺负人呢，我这是借钱借钱懂不懂，傻x……”话还没说完就被刚刚指着少年的卷毛拦了下来，卷毛嘴里叼着根烟朝前走了几步，看着是超市里最便宜的软朝，那人吐了口烟，一开口起码是五年烟嗓:“你谁啊，要你多管闲事了吗？”
方以辰也往前走了两步，弯着一双鹿眼，看着十分欠揍:“我是社会主义好青年。”
卷毛扔掉烟头，用脚捻了两下，凑到方以辰面前:“老子还平民老百姓呢!我劝你别管闲事，滚远点。”
方以辰不服输的继续往前走两步，低下头与卷毛大眼对小眼:“平民老百姓可不像你这样乱扔烟头。”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被踩成一片的烟头。卷毛的脸近在咫尺，眼睛瞪得像一颗弹珠。
方以辰勾起嘴角笑了笑，在卷毛即将开口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伸进他的裤兜，掏出了被他们抢走的钱。
他飞快闪身，拨开人群走到少年面前，把人家的手拉起来，重重的把几百块钱拍进少年的手里，末了还不放心的嘱咐:“拿好了!”
对上少年纯真不含一丝社会复杂的眼神，方以辰更是觉得卷毛几人实在畜生。
他转过头，卷毛早已冲了过来，对着他刚好转过的脸来了一拳。这一拳特别实在，方以辰直接往后趔趄几步撑在围墙上。卷毛的声音耳鸣样的回荡在耳边:“给你脸了是吧，敢管老子的事!”
方以辰撑着墙站起身，身体里的火气一哄而起，一天的疲惫系数散尽。他挣开少年扶着他的手，摸了摸嘴角。刺痛传入神经，他不禁嘶了一声，手指摸到一丝丝润，被打出血了。
他皱了皱眉，怒气直冲脑门，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就冲了过去。
方以辰一把抓住卷毛的手来了个利落的过肩摔:“你奶奶的，打你爹呢!”
卷毛嘭地砸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句沉重的闷哼，脸色难受的皱在一团。
方以辰看着狼狈的卷毛笑了笑:“服不服？嗯？还想打吗？”
卷毛在地上翻滚了两下，轻轻的带着不服气的愤怒的对其余几个人说:“愣着干嘛？打他啊!哎哟!”
其余几个人闻言立马眼光一闪朝方以辰狠狠扑了上来。
方以辰临危不乱，在几人冲上来的短短几秒里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末了还能把少年推开免受“战争”的波及。
他把书本卷成一卷当棍子，朝着第一个人的肩头就是一棒。他已经很努力的压下手劲儿和打的位置，多年练习武术的经历让他的神经和动作有一些下意识的反应。
卷毛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走到巷子一边的废物堆，从里面掏出了一根铁管，捂着肚子朝方以辰那一堆混乱中走去，边蹒跚的走边说着:“狗日的，老子今天不打死你。”随即铁管一抬，朝着方以辰的头落下。
邦!
铁管落在地上轱辘着滚远，卷毛躺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他忍着疼痛睁开眼，只见聋哑少年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满是不耻，少年勾起嘴角意味嗤笑着打出手语:废物。
卷毛看不懂，他捂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带着恐惧与震惊抬头看着眼前逆着光的少年。少年那一拳打的很重，他手一松扔开了铁管，肋骨那里还传来剧痛。
他咽了口口水，翻了个身，满身尘土狼狈的爬起来跑出了巷子。
其余几人见状也不恋战，扔下方以辰落荒而逃。
方以辰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一群人远去的方向假意啐了口唾沫。他走到围墙边捡起少年的书包，拍拍灰尘将它递给了少年。
“喏，不要忘了你的书包。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反击知道吗？报警也行啊。走了啊。注意安全”说完他走到巷子一边，扶起打架时被撞到的自行车，擦了擦皮质坐垫跨了上去。他拐了拐方向盘，往巷子口驶去。
车子走了不到一米，突然被冲出来的少年拦住。方以辰一个急刹车，车子受惯性往前一冲，车尾冲天害得他差点扑在地上。
他惊魂未定的看向少年，后者的手不停的比划，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情绪。
方以辰这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哑巴，他说:“我看不懂手语，可以打字吗？用手机。”
少年盯着他，眼神一愣，手里的动作也停下了。
方以辰见状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看不懂手语，可以用手机打字吗？”
少年嘴唇张了张，几分钟后才掏出自己的手机。
「你叫什么名字？」
方以辰凑到手机面前看了看，开口道:“你问这个干嘛？谢谢的话就不用了，我就喜欢乐于助人。”
少年愣了愣，打字道:「抱歉，你说的太快，我无法看懂你说的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方以辰神色一愣，试探性的开口:“你…听不到吗？”
少年点点头。
方以辰神色有点慌张，把自己说过的话全都想了一遍，确定没有不尊重或者有伤害性的话后暗暗吐了口气，他侧着身子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字。
「你问我名字干什么？如果是谢谢的话就不用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少年看完后轻轻皱起了眉。
「请你务必告诉我，或者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少年不容拒绝的点出二维码，严肃的伸到方以辰面前。
方以辰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扫上了好友。他发过去一条验证消息:「我是方以辰。」
他把好友界面伸到少年面前舞了舞，扬起笑容开口:“我叫方以辰。你早点回家吧，天快黑完了。”
虎牙在昏暗路灯和夕阳下发出星星点点的光。少年看得表情有点呆滞，在自行车轮胎轧过砖石的声音消失在巷尾后他才渐渐反应过来，随即编辑了一条消息:「我是云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