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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金满楼 “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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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宁,楚江月……他们是谁?”
“此二人乃邠州商贾,为兄妹,在来前我已去书,请姑姑将他们留在府中做客,并放出他们前往苍州的消息。可放心套用。”
“还可以这样?”
“此为朝廷之事,身为商贾能与朝廷搭上线,他们心甘情愿。”祁归解释道。
喻扬大惊失色,心中暗道他竟敢做这等事,“可这不是……伪造文书吗?”
祁归微笑着,“此文书乃圣上亲笔。”
“……”
圣上亲笔,那便是诏令!是通行敕牒!
“那为何是用商贾身份?”
祁归神色凝重,缓缓道:“是圣上的意思,或许圣上已察觉苍州有异。”
“既如此,那我只好称呼司使一句阿兄了!”她点了点头,明媚笑着,丝毫不扭捏。
祁归听着她口中这声爽朗大气的阿兄,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到了苍州……”他话音一顿,在她面前坐下,压低声音说道:“还烦请姑娘帮我一个忙。”
喻扬望着他,那张冰白的脸上神情认真严肃,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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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又行驶了三日。正如祁归所言,过了滕山地界,河流又趋于平缓,船只便也平稳下来,喻扬终于不再感觉头晕。
船只抵达苍州的淮津渡,收拾好行囊,一行人终于下了船。
脚下踩着结实稳固的泥土地,喻扬全身心都得以松懈。
木枫前去租马车,喻扬与祁归便立于一棵高大的槐树下等候。
今年的春天来得极快,槐树的枯枝上已冒出新芽。祁归一身红衣,在这初春的萧条中极为惹眼。
渡口前的小道缓缓驶过一驾驴车,车辕上堆叠着满满箱笼。因道路崎岖不平,箱笼颤颤巍巍,似掉未掉。
“阿兄小心。”喻扬伸手将祁归拽退了几步,驴车便晃晃悠悠自他方才站立的地方驶过。
祁归垂头扫了眼落在他臂弯的手,抬头之际便与一双透着狡黠光亮的眸子对视上。
“你不长眼啊!走直道儿都走不明白?”
前方忽地传来一阵喧闹,二人被声音吸引,才发现原是方才那驾驴车险些撞上了人,驾车的老汉急勒住驴,驴车晃动,箱笼便滚落下来,险些砸到人。老汉涨红了脸,正气急败坏地吼着那个过路人。
对方是个脸皮黝黑,身形高大的粗壮汉子,被老汉吼了一嗓子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下意识抬起了手。
“你看,我就觉得这驴车有危险。”喻扬说着,回头去看祁归,却见他目光沉沉,正盯着那二人。
“怎……怎么了吗?”
老汉似是没想到这年轻人脸色阴沉,看起来比自己还不好惹,嘴里嘟嘟囔囔念叨了几句,便捡起箱笼自顾自地驾车跑了。
那壮汉无意与他计较,环视一圈后便迅速离开了。
“那人惯性伸向腰间,动作倒像是在扶刀。”
“扶刀?”喻扬疑惑,垂头看向自己腰间。
自己穿着这身裙衫,不能佩刀,她也确实好几番下意识伸手握刀,这是常年佩刀之人的惯性动作。
“是官府中人。”祁归压低声音道。
“公子,奴已提前打听过,往北走便进清池县了。”
祁归点了点头,“那便走吧。”
登上车后,喻扬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眼。只见岸边的栈道上,一个身着灰褐色短打的帮工正似有似无地望着他们。
“怎么了?”见她久久未入内,祁归掀帘看来。
“没事。”喻扬摇了摇头,弯身钻进马车。
马车缓缓起行,喻扬静静坐着,有些心不在焉,“那个人……为何会出现在渡口?”
官府之人,乔装打扮混在渡口处的人群中,意欲何为?
祁归静默良久,才轻叹一口气:“或许朝中已有人向苍州报信。”
“那司使打算先从何处入手?”
“三任县令之死,背后还牵扯贡盐,转运使卢谅必逃不开关系。”
喻扬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马车驶进清池县,城中的热闹不逊盛京城。喧嚣透过马车帷幔,钻入车厢,喻扬掀起帘子一角,朝外望了出去。
苍州临海,又背靠灵河,由于地理位置优越,当年玄宗初登基时,大刀阔斧改革,便以苍州为试点,大力开展海贸。
三十几年光景,苍州早已焕然一新。如今的清池县大街上,金发碧眼的异邦人不在少数。
“好多异邦人!他们的眼睛居然是蓝色的!”喻扬惊呼。
祁归闻言,微微颔首:“苍州作为北方唯一的海贸港口,这些异邦人自然都会聚集在苍州,盛京城中也有不少。”
盛京作为国都,那些远赴天昭行商的外邦人自然向往。可她总觉得,从未在盛京城中看见过如此多金发碧眼的美人呢。
马车停在一间名为“金满楼”的客栈前,木枫跃下车,隔着车帘喊道:“大公子、二姑娘,到了。”
喻扬想起祁归曾拜托自己的事,她率先一步跃下了车,朗声道:“阿兄快下车吧,我扶着您!”
祁归掀帘而出,便察觉到客栈门前来往的行人都投来目光,他身形略微一顿。车前的小姑娘却未觉不妥,依旧笑嘻嘻地伸出自己的手:“阿兄在看什么?”
祁归将手搭上她的小臂,借着她的力道下了车,嘴角淡淡勾起,“妹妹可真是贴心。”
三人入了客栈,张口便要了最贵最好的天字号房,又洋洋洒洒点了一桌金贵的菜肴。
金满楼,那可是整座苍州城中名气最盛、价格最昂贵的客栈。据传在天字号房窗前,便可纵目观赏泊海之阔。
金满楼共有三层楼高,楼内装饰非一般的酒楼常见。朱红色的屋梁横柱下,以金漆在斗拱处雕刻海浪纹样,雕花窗用的是七彩琉璃,廊道间红绸翻飞,珠帘垂髫。此时即便是白日,墙壁上每五步距离便亮着一盏白玉油灯。
入目尽是奢靡华贵之派。
于是乎,不过半日,清池县内盛传,城中来了一对兄妹,一个清绝脱俗、朗朗似月,一个俏丽明艳、灼灼如花。二人豪掷千金,入住了金满楼的天字号房。
直至小二将菜上齐,喻扬才稳住心神,忐忑地问:“这天字号……多少钱啊?”
祁归纤长秀气的指尖捏住勺子,盛了一碗热汤,放在她面前,闻言只是轻笑,淡淡开口:“一日两贯。”
“什么?”喻扬惊叫一声,美食在前,顿时索然无味。
“一间两贯?”她不可置信地问。
祁归轻哼一声,眉梢轻挑,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这这这……这都快抵上小院一月租金了!”喻扬双唇止不住地发颤。
一人一日是两贯,那三人便是六贯,加之这一桌酒菜……
她顿觉心痛。
“怎么,替阿兄心疼上钱了?”他支起下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有钱,你当然不心疼了……”她轻声嘟囔着,用筷子戳了戳眼前的米饭。
他斟了杯酒,递至她面前,压低声音道:“若此番案子办得好,何愁没有赏赐?”
喻扬手上的动作一顿,双眼顿时一亮:“真的?”
“自然。”眼看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祁归不禁轻笑出声,点了点她面前的羹汤:“此羹可要三百文,妹妹莫浪费了。”
喻扬连连点头,“浪费不得,浪费不得。有人请客我可就不心疼了!”她说着埋头苦吃,大快朵颐。
第二日,祁归便命木枫大张旗鼓地在城中各处牙行打听宅子,声称要买一处四进宅院,风水要好,宅子四周要安静又不能过于偏僻,最好呢能有假山花池。
木枫江所有牙行走了个遍,也将所有宅院嫌弃了个遍,于是满城众人又说这对兄妹是个金贵难伺候的主。
可牙行的牙人削尖脑袋,将自己手中所有能与条件搭上边的宅院都挑了出来,送到木枫面前。
最终,祁归大手一挥,买下一处宅子。
宅子的位置很是巧妙,出了巷子往北走,不过百步便能看见清池县县衙的大门。
祁归又命木枫买了几个丫鬟,将宅院上下打点清扫过,才在第三日浩浩荡荡搬进去,并挂上一块书有“楚宅”的牌匾。
走在园中小径,喻扬望了眼四周,确保无外人在场时,才疑惑开口:“为了查案买座宅子,岂非太亏了!”
“不过区区一座宅院。”
“……”喻扬语塞,顿感不满。
“阿兄既然这般慷慨,何不如买座送我!”她刻意扬高声调,不满道。
“嗯,想在何处买?想买多大的?”他微微一笑,神情间的认真令喻扬险些看错了。
“那我要在盛京城的玄武大街旁买一座!”
“那我可得想想,那附近有谁被抄家流放了……”
“你……”喻扬大惊失色,他竟敢将这等狂悖之言宣之于口!
祁归勾着唇角,压低声音道:“无事。”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进后宅。木枫买来的几个丫鬟已经候在院中,“公子,姑娘。”
“妹妹莫忘了明日之约。”他笑着说道。
喻扬想到许诺他的事,点了点头:“自然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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