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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真凶 她又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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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指向骨上的筋膜:“你们再看此处。这些暗色斑块,是死者生前受过暴力殴打、撞击,血脉瘀滞,死后便会在尸体身上留下暗色印记。他颈间也有暗色斑块,斑块呈细条状,他是被勒死的。”孙妙声音不禁有些沉重。
“孙仵作再验一下另外一具。”祁归沉声,指向另一口黑棺。
而围观的百姓早已哗然。不是说王家大儿子是读书读傻了才自缢的吗?怎么又成被勒死的了?
“死者男,年纪约在四十至四十五之间,骨长五尺五寸,骨上不见任何伤痕裂痕,应属病死或自然死亡。”孙妙简单介绍过第二具尸体的情况,祁归闻言却紧蹙起眉头,紧接着自怀中掏出几张纸来。
“有何问题吗?”喻扬打量着他严肃地神色,问道。
“王柏以前在祁家军部下,是万晖军斥候。万晔军乃祁家军的三支精锐之一,选拔十分严苛,身高需达六尺。”
王柏是祁家军的?喻扬惊愕的看向他。
“这具白骨骨长五尺五寸,死者生前身高至多也就五尺七寸,与六尺相差甚远!”孙妙分析道。
喻扬接过祁归递来的户籍信息。天昭户籍管理十分严苛,三年一造籍,需详录家中人口姓名、年龄、体貌、身高、田产。这是他派人自户部调出的户籍信息,其上记录着王柏身高应为六尺一寸。
她翻看下一页,目光骤然定住。曾福,身高五尺七寸……
喻扬脑中猛然一闪而过那道佝偻的身影。
曾福!是曾福!
她心头一惊,猛地扭头去看祁归,显然后者也已经猜到了。他颔首道:“你领着几个人先去书院,这里我看着。”
喻扬点头,点了两名衙役,便迅速向山下奔去。
酉时,书院即将关门封院。喻扬踩着最后一刻,在门将关上之际,飞身而入。
“诶,你……”负责关门的杂仆被她暴力推门的力道震得连退几步,正欲不满发作,余光瞥见她身上熟悉的百庚司黑袍,有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喻扬一路穿庭过院,途中撞见白监院,对方正问她怎么又来了,她也未来得及停下说话。
后院此时一片沉寂,那个白日里坐在院中小憩的人此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喻司直?”白监院匆匆赶来,语气中对她不打招呼擅闯书院略有些不满。
“曾福人呢?”喻扬问道。
“曾……曾福?”
对啊,曾福人呢?
白监院茫然望了望四周,不见人影。他所住的屋舍内也是空空荡荡。
糟了!陈生安!
喻扬心中猛地一颤,声音也随之急切起来:“封锁后院和曾福的屋子,任何人不得擅动!”
话音刚落,她的黑袍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是调虎离山!曾福趁着他们开棺之际,离开了书院。他自知已无路可退,即便是死也要杀了陈生安!他的计划里只剩一个陈生安了!
暮色昏沉,喻扬快马赶至城西陈家时,一名小厮正在趴在半掩的侧门边打盹。
“陈生安在吗?”她径直上前,一把推开了门。
小厮忽地惊醒,身子一抖跳了起来:“你谁啊你!”他不满地拧眉呵斥。
“百庚司办案,陈生安在家吗?”她耐着性子,扯下腰牌展示给他看。
小厮眯着眼,凑了上前,借着头顶昏暗不明的灯笼,并未看清这腰牌什么模样。
“你有何事不如明日白天再来,现在……”
“少废话,陈生安现在有性命危险,你……”
“嘿,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咒人?我们公子……”小厮的话还未说话,喻扬已经耐心全无,她一脚踹开这扇侧门,径直闯入。
“诶!你怎么回事!来人啊,快来人啊,家中进贼了!”小厮高声呐喊,不一会儿陈家奴仆都抄着家伙,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做什么?”喧闹惊动了内宅,只见一位华服妇人疾步赶来,见到这满院混乱,她立时拧眉看向这位不请自来的外人:“你是何人?”
“百庚司司直喻扬,正在调查明理书院的命案,现在凶手趁乱逃脱,我们怀疑他要杀害陈生安,所以上门确认陈生安的安危。”
妇人双眼泛着精明,警惕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不劳百庚司费心,我儿在家中一切安好。”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他。”
“现在时辰已晚,司直即便要问询也该等天亮再登门!而不是擅闯民宅!”
喻扬盯着她,几乎难以置信:“陈夫人,你儿子性命垂危了。”
“你放肆!”
“你们陈家百般阻挠,可是为了掩藏什么?你儿子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吗?”
妇人面色铁青,气急反笑:“好,让你进去。你最好能承担强闯的后果!”言罢,她挥手屏退拦截的奴仆。
西跨院里陈生安屋门虚掩,本该在屋中安静温书的人,已经不知所踪。
“公子呢?”妇人面色凝重质问道。
院中的奴仆登时跪了一地:“夫人恕罪!午后公子说他身子不适要歇息,令奴婢们不要打搅他。我们……我们以为公子还在睡……”
“废物!你们这么多人看一个院子都能把人看丢!”妇人怒不可遏地踹开眼前求饶的人,高声骂道。
骂声、哭声与求饶声顿时响彻整个院落。
喻扬冷眼瞧着他们,忍不住摇了摇头,转身步入屋中,四下观察起来:“你们可有人见过陈生安出门?”
所有人都摇头。
“最近陈生安可有见过什么人?或者与人通过信?”
奴仆们又是摇头。
“陈生安近来可有何异样?”
奴仆有事摇头。
一问三不知……
喻扬不再多问目光落向大开的窗扇。她走近细看,只见木框边缘沾着半枚鞋印,脚尖向外。她果断探出身去,窗下的泥地中果然残留着几道脚印,一路通向院墙根。想来那人匆忙,未来得及抹去痕迹。
她毫不犹豫,翻窗而出。顺着脚印,她攀上陈家院墙,向西南方向望去的。夜色中屋舍鳞次栉比,多为官员宅邸,若要挨家挨户搜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喻扬面露几分难色,正值此时,跟随她进城的两名衙役才气喘吁吁从陈家赶来。她无声叹了口气:“搜一下附近无人的宅院。”
二人领命便分开搜查。
喻扬择了条小巷,拐了进去。
凶手既然挟持陈生安悄然离去,必定不敢惊动他人。他若要杀陈生安,必定会在城中选无人处,了结了他。不能走太远,否则沿途容易暴露。若是就近选择,多半会藏匿于无人的巷中。可巷陌交错纵横,他究竟会将人带去何处?
她脑中千头万绪不断翻腾。天色渐渐阴沉下来,不知穿过多少条大小巷子,都未寻到陈生安任何踪迹,她心中逐渐浮现几分不安。
汪——
汪——
她从一条幽暗巷中拐出时,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道清晰的狗吠声。她心头一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声源方向拐去。
离得近了,她才听见几道人声。
“黑子怎么一直叫?吵死了!”一道男声不耐烦地抱怨。
“都叫快一刻钟了,刚刚那人经过便开始叫,喊也喊不住,我能有什么办法?”一道女声无奈地回答。
喻扬迅速捕捉到什么,快步朝那处小院而去。
“打扰了。”她站在院前,轻敲了敲门板。院中的夫妻闻声齐齐朝她看去。
“你们方才说,一刻钟前有人从此处经过?”
女人点了点头:“是啊,那人有些奇怪,穿得一身黑……”她话说一半,又忽地顿住,眼前此人不也穿得一身黑?
“一个人吗?”
“还带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不知是不是生病了,看着脸色惨白。”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女人朝外走了几步,指向巷子尽头:“朝那里去了,我家狗儿见到生人便吠,都走远了还叫呢。”
喻扬低头一看,一只黑狗乖乖蹲坐在地,一边吐着舌头,一边眨着黑漆漆的大圆眼,正乐呵呵冲她摇着尾巴。她不禁笑了笑,“多谢。”
顺着女人所指方向,喻扬快步前行。此时暮色已深,许多人家门前已经挂上灯笼,隔着院墙,也能听见里面传来人声。
小巷的尽头是一道高耸的院墙,喻扬抬头望了望四周,应是被围起来的大宅子。她正欲绕过此地,却忽闻某处阴暗角落传来一道闷响。
她骤然止步,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门扉半掩,隐于昏暗之中。
喻扬屏气凝神,站在原地听了会儿动静,却什么也未听见。为防止错过,她抽出一把刀,紧握掌中,放轻脚步,朝那座漆黑小院摸去。
夜风疾掠而过,年久失修的门扇便咯吱咯吱摇晃着,撞上门槛后又发出几道闷响。
砰——
砰——
砰——
凉夜之中,门扇撞击的声音凄凄回荡,四下寂静,格外清晰。
喻扬摸出一支火折子,轻吹起火,这才走上门阶。
门后不知堵着何物,喻扬用了几分力,才彻底推开门。火光颤颤巍巍照明脚下的路,她跨过门槛,抬头之际,只见面前两只足尖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