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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王承文之死      ...


  •   山药蟹丝粥软糯鲜甜,配有山药清爽解腻,羊肉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荷花香,青虾则鲜甜爽脆。喻扬每吃一口,眼睛便亮一寸:“这也太好吃了!”
      吃得半饱了,喻扬这才有空想起正事:“对了司使,你方才想说什么?你祖母怎么了?”
      祁归仅吃了几口粥,便将碗搁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搅着粥玩。
      “那位喊停木偶班子的贵人,便是我外祖母,永安大长公主。”
      “永安大长公主?”她神色微愣。
      “用人偶殉葬是前朝习俗,本是为取代人葬,但人偶制作耗费人力财力,一个木偶师一年内也不过能制作十只,若木偶师无法按时完工,往往也只有死路一条。
      故而在我天昭建国时,太祖皇帝便已废弃殉葬之法。直至仁宗时期,尚有前朝余孽作祟,他们以奇技淫巧,制作出一只能如人般行走的木偶,冠以天神之名,让西南百姓供奉于它,借机在西南起兵作乱,大规模使用天昭子民殉葬。祖母之所以会阻止木偶班子,也是怕再有意外横生。”
      喻扬沉默地听着,忽而严肃地看向他:“那这个凶手会与那些人有关吗?”
      祁归摇了摇头:“真相只有等抓到凶手才能知晓。”
      喻扬目光落在他仅吃了几口的粥上,难怪他看着如此瘦弱,原是挑食......
      马车方在书院前停稳,喻扬便立时跳下了车,抢在木燿面前,向刚钻出马车的祁归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木燿看着她,刀锋眉霎时皱了起来,立时递出自己的手。
      祁归望着眼前两只手,微微错愕。
      “这是司直的回礼吗?”他将手搭上那只更为纤细的手腕,感受那只手上沉稳结实的力量,笑问道。
      “司使说的是什么话?这是下官应该做的。”她笑意盈盈,将人扶下了车。
      “谄媚。”
      “怎么能是谄媚?分明是下官对司使的敬重!”
      ......
      木燿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与喻扬你一言我一语,径直与他擦身而过,不由垂头瞥了眼自己仍举在半空的手臂。
      公子......
      二人寻到白监院,开门见山:“白监院,书院一年前有位自缢的学子?”
      白监院似是未想过会提前这件往事,先是一愣,而后才缓缓道来:“是,那学子名叫王承文,是禾州人士。一年前的腊月十八,被人发现在院后的林中自缢了。”提及此事,他还甚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几位夫子对王承文多有赞赏,都认为他将会是第二位江少尹,可谁曾想......”
      “可知他是因何自缢?”喻扬问道。
      白监院摇了摇头,“什么也未留下。当时我们还以为他是被人谋害,故而报了官,官衙的仵作验尸,证实他是自缢。”
      喻扬拧起眉心,直觉此事并不简单:“书院中可还有王承文的东西?”
      “都被王承文的家人取回去了。嘶......”白监院忽地沉思片刻,而后道了句“两位稍等”,便转身在身后书架上寻找起来。
      寻找片刻后,他取出一本册子,翻动几页,忽地激动道:“我果真没记错!这王承文生前与丁添望、李廉和陈生安住在一起。”
      喻扬夺过他手中的册子,在看见他们四人的名字并排而列后,转而递给身旁的祁归看。
      “那上官明呢?”
      “上官明是王承文死后,才搬进去的。我记得......还是上官明自己来申请调换生舍的。”
      “那王承文生前与丁、李二人关系如何?可有过矛盾?”
      “没有吧,我记得王承文这孩子十分乖巧,就是性格内敛,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嘶......这么说来,倒是与上官明性格有些相似。”
      喻扬面色瞬间严肃起来,与祁归相视一眼。
      “监院若有想起其他线索,请务必告知我们。”
      “祁司使放心,这是自然。”
      “有劳。”他冲着白监院微微颔首,再次离开。
      此时正是学子晨课下学的时辰,他们在路途中拦下几个面熟的学子,又向他们打听了王承文的消息,果不其然,都与白监院所说的相同。
      所有人的证词都仿佛受过规训,听不出任何新意。
      “那个叫孟宣的学子,是不是买通了衙役?”喻扬突然如此问。
      也不怪她怀疑,此人的举止实在太过诡异。今日突然出现他们面前,又在话中指引他们前往县衙,那名衙役又正巧撞到祁归身上,散落的案卷中碰巧有王承文的案卷......
      若非买通衙役,这也太凑巧了!
      “司直的猜想不无可能。”
      喻扬看着来来往往的学子,并未见到孟宣的身影,她便道:“现在学子们应都在用饭,司使可要一同去逮孟宣。”
      她黑眸亮晶晶的,正歪着头冲他笑。如此期盼的眼神,他若不去,是否过于不近人情?
      祁归微微颔首。
      学子用饭的地方便在生舍前一个院子,此时廊下四张长桌前坐满白衣学子。有人一边用饭一边捧书研读,有人奉行食不言原则,埋头苦吃,有人凑堆围坐,正在畅谈。
      但他们二人一踏入院中,学子们便甚有默契地安静下来,抬头看他们,院中顿时一片死寂。
      喻扬扬起一抹笑,冲他们摆了摆手,“别怕,我们就来寻人说些话,你们继续!”
      学子们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这几日百庚司的人来来往往,学子们也都听说丁、李二人死亡的消息,据说与他们交好的陈生安都被吓病了,一大早便被家人带回家去。那凶手一日不抓出,学子们心中总是难以安静读书。
      喻扬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的孟宣身上。
      她带着笑走过去,孟宣身侧的学子倒十分有眼力见,端着碗便逃之夭夭,为她腾出了位置,不一会儿他身周一圈的位置都空了出来。
      喻扬在他斜对角坐下,祁归便在她身侧坐下。
      “祁司使,喻司直。”孟宣微笑着向他们问好。
      喻扬也回他一抹微笑:“说起来,还要多谢你的提醒,让我们找到县衙去,发现了新的线索。”
      孟宣面色不改:“两位上官发现新线索,那合该恭喜。只是司直所说的提醒......不知是何意?”
      “嗐,你心中知道便行,不宜宣之于口。”喻扬摆了摆手,一副两人暗地里做过什么交易的模样。
      孟宣脸上的温润骤然一僵,喻扬也顿时收敛起脸上笑意,目光中带着几分凌厉:“你知道王承文的死有蹊跷,所以指引我们前往县衙调查。这几日新县令上任,县衙内整理历年案卷,正是忙碌。你借机买通衙役,趁乱将王承文的卷宗主动暴露在我们面前,便是为了让我们两案并查。你倒是......对县衙之事很是了解......”
      孟宣神情僵硬,始终垂眸:“在下听不懂喻司直的话。”
      喻扬却自顾自地继续说:“只是不知你此举,究竟是为了让百庚司查清王承文之死,还是想要为王承文报仇的人死?”她话音微顿,身子向前探了探,压低声音恐吓他:“凶手已经杀了两人,必定不会在意手上沾了多少血,你就不怕他杀你泄愤。”
      身侧传来一声轻咳,他及时制止她:“喻司直!”
      喻扬这才止了恐吓他的心思,颇为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老实坐了回去。
      “喻司直言语虽有不当,但她说的没错。你在明,凶手在暗。”
      孟宣低垂着头,过了好半晌才重新抬头,看着他们笑:“我只是不忍看承文兄枉死。”
      “所以你知道丁、李二人霸凌之事?”
      孟宣摇了摇头:“我不知,我也从未见过。喻司直若想了解这些,不应该去问上官明吗?”
      喻扬眯了眯眼,搭在腰间刀柄上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这群书呆子,真是倔得像驴!
      祁归轻扫了眼她的手,而后站起了身:“既如此,那便不打扰了。”言罢,他指尖轻点桌面。
      喻扬瞪了眼孟宣,这才随着祁归起身。
      “不如去看看王承文自缢的地方。”
      祁归的脚步再次拐入生舍,他指着生舍外的高墙,问她:“司直可能爬上这墙头?”
      “能啊。”她骄傲地点了点头,却状似无辜地摆了摆手:“不过司使不是说了,让下官改掉偷鸡摸狗的习惯?下官可不敢这么做啊!”
      瞧瞧,一日不敲打,这人便上房揭瓦。
      祁归无奈地轻叹口气:“这次是准你做的。”
      喻扬轻哼一声,用力地甩过头,那束高马尾便飒然扬起,发尾擦过他大氅上的绒毛,便像春风抚过湖面,带起层层涟漪,然后缓缓垂落,留下盎然气息。
      祁归凝神注视着,渐觉一阵怪异的动静在心头跳跃,散开。
      “司使!”
      听闻头顶传来的呼唤,他抬头望去,只见喻扬不知何时已经跃上这高耸的墙头。她正蹲坐在上面,歪垂着头看他。
      “这生舍仅有一道门,四周皆是高墙,那凶手能无声跃进院中,武功一定不错。”她环视这周围,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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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卡文情况下日更,喜欢的小宝可以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