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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孟宣 “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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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祁司使,喻司直。”白监院脚步匆匆,来到他们二人面前,恭敬地行过礼后,他才缓缓道:“昨夜陈生安称病,陈家来人接走后再未来书院。”
“称病?这么突然?”喻扬扯着破锣嗓子惊讶问道。
“喻司直是生病了?”白监院顺口问了一句。
她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含糊道:“唔,风寒而已。”
“陈家可有说过什么?”
白监院摇了摇头。
祁归向身后侧头,木燿立即上前,主仆二人私语片刻后,木燿便离开了。
“我们还需向上官明询问些问题,烦请白监院将人带出。”
现在这个时辰,学子应该正在听讲。
“请二位在此稍候。”白监院将他们二人带至议事堂,便前去唤上官明。
喻扬觉得堂中闷得慌,便站在风口处透气。她在脑中将自己昨夜从怜儿身上问到的线索整理了一遍,而后才清了清嗓子道:“昨夜我从那个小倌处得知,丁、李二人曾试图强迫上官明,但上官明反抗激烈,他们二人便逼迫他......看他们做那种事......”
日光微弱,斜透过屋檐,照亮半个议事堂。喻扬披着明光,倚在石柱上,而祁归正坐在昏暗中,拢着双袖无声盯着堂中一幅字画看。
“如此看来,可以确定他们就是在霸凌上官明,只是不知陈生安究竟参与多少。”
堂中一片寂静,喻扬便侧头朝那人看去,见他盯着某一处发呆,她顺着他的目光只看见一幅顿挫有力、龙飞凤舞的字画,上书“明理为民”四字。
她眯了眯眼,目光移向落款处。
是瑾王私印。
“上官明见过祁司使,喻司直。”上官明走入堂中,一贯地怯懦。
喻扬下意识便要开口问话,余光却瞥见一道淡漠的目光,霎时便抿住双唇噤声。
“你初九当夜曾去过娇花阁?”祁归看向上官明,问道。
上官明身形猛然一抖,那张本就白嫩的脸瞬时煞白,良久后他才颤抖声音:“是......”
“是丁添望与李廉带你去的,还是你自己要去?”
“是他们强迫我去的......”上官明忽地激动大声道,可在接触到他冰冷的眸光时,又瞬间矮了声音:“我从未去过那种地方。”
“他们带你去娇花阁做什么?”
“我......”上官明仿佛受到极大的屈辱,顿时泪眼朦胧。
“他们......他们二人常去娇花阁点小倌,初九那日想要......”他声音断断续续,不断地哽咽着,那双秀气眼眸泪珠滚滚而落,瞧起来倒像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我不愿意,他们便逼迫我......在一旁看,还不允许我闭眼,否则便要......”
他话未说尽,喻扬已经攥紧双拳,一双眼中怒气滔天。
“他们长期都在霸凌你,对吗?”
上官明猛然一惊,连忙摆着头:“没有!没有!”
“没有?都这样了,你还为欺负你的人开脱?”喻扬忍不住开口。
他摇着头,强忍下眼中的泪水:“真的没有。”
“那他们为何将书都放在你榻上?”
“只是因为他们的书无处可放,我便让他们放我床上。”
“尔真是大方......”祁归垂眸瞧他,讥诮道。
上官明沉默了片刻,执手向他们二人行礼:“两位上官,小的所言句句属实,且除夕夜间有人可证实我未离开过家中,此案真与我无关。”
喻扬瞧了他片刻,最后沉重地说:“若是知情不报,你可知后果?”
“不敢隐瞒上官。”他又躬身行了一礼。
她拧着眉,回头去看祁归。
“你先回去吧。”
目送着上官明离开,喻扬转身走进堂中,在祁归身侧坐下,面色凝重:“这个上官明真的是奇怪。若是司使您被人强迫,一定也会觉得这是种屈辱吧?”说着,她侧头朝他看去,却被无声用眼神警告,她只好讪讪收回目光。
“可他为何还会维护他们?难不成他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她继续猜测。
“分情况。”沉默良久后,他忽然开口。
“嗯?什么分情况?”她疑惑地看他,却见他自怀中取出一份信函,递到她的面前。
“陈生安的父亲陈显,是玄武卫中郎将,徽宁三十四年,太后摄政起便重用陈显,至今八年,他手中权势颇大。”
“玄武卫中郎将?那为何不安排陈生安进国子监?”
玄武卫乃天子近臣,陈显既已四品,为何自己的儿子会在一个小小书院读书?
“李廉的父亲是邠州广义县县尉,丁添望家中是邠州数一数二的富商,论起来他们三个间关系好,定有利益往来,所以常人不敢招惹他们。上官明的父亲仅是一名九品小官,若真遭受他们霸凌,书院学子碍于陈家权势,必然不敢说出真相。”
“可上官明不愿承认,而且有人可以作证他不是凶手,那凶手究竟是何人?”喻扬拧眉问道。
“司直认为霸凌之人,可能只欺负一个人?”
喻扬恍然,他们若真仗势行恶,必然不可能只霸凌上官明一人,书院中的学子多是低阶小官或寒门出身,都可能会受他们欺凌。
他们二人又向前院走去,此时差不多该是学子们下课休息的时间了。
通往学堂的竹林小道上,远远便见一名白衣学子缓步走来。
“见过两位上官。”
“你是何人?这个时辰不应该在学堂吗?”喻扬随口一问。
“小的孟宣,正要回生舍取书。”
喻扬点了点头,正欲离开时,却被他唤住:“不知李廉与丁添望之案可有何进展。”
喻扬眉头顿时紧皱,警惕地打量起他:“案子细节不方便透露,你与他们很熟吗?”
孟宣通身温润的书生气,他微笑着:“仅有过一些交集。”
喻扬眼珠一转,又问:“他们二人在书院中可有和人闹过矛盾?和陈生安、上官明关系如何?”
“陈生安与他们二人关系颇好,上官明和他们住一起,应该关系也挺好吧?不过上官明读书刻苦,经常独自苦读至三更,想来是无心在其他事上浪费时间。”
“你们课业很多吗?”祁归忽然出声询问。
孟宣摇了摇头:“每日课业都是固定数量,大概两个时辰便能完成。”
“那上官明为何会熬到这么晚?”
孟宣笑了笑,再次重复一遍:“所以说上官刻苦。”
喻扬望着他,从他话中琢磨出几分别的意味,不禁眯了眯眼:“你与上官明很熟?”
“我们常在一起讨论课业。”说到这儿,他又叹了口气,面露几分惋惜:“当时李廉失踪,县衙来人调查许久也未找到他,没曾想竟......”
喻扬点了点头,“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快走吧。”
孟宣行礼后便告退了。
喻扬目送他离开,久久未转回头:“司使有没有觉得此人有些奇怪?”
“嗯,话中在指引我们前去县衙调查。”
祁归垂头便能看见到她高束的马尾被风吹起,柔软青丝缓缓飘起,又缓缓落下,他忽地咳了一声,喻扬立即惊吓一跳,连忙去看他的脸色。
“司使不是有两个侍卫,为何每次只让一人随侍?”她问道。
这人身子不好,现在案子忙碌,将随侍的人派出去干活了,仅剩她一人在旁,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她该如何交代?当初她将人砸晕一幕历历在目,她实在不敢忘。
“太吵。”他说。
喻扬闻言,不由撇了撇嘴。
祁归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小表情,嘴角缓缓上扬,可下一刻又抿了起来,板着脸道:“半个月前,李廉消失。是由启年县县衙接手此案,不如去看看?”
喻扬连连点头。
盛京城被朱雀大街一分为二,东为启年县,西为万安县,二县分管城中十三街与城外二十二个村。明理书院正归属启年县管辖,年前为查荒庙八名乞丐一案,他们二人也曾去过一次启年县县衙。
喻扬轻车熟路前往,却站在县衙门前傻眼了。
祁归瞧了她一眼,解释道:“上次命案后,黄江遭御史弹劾,已经被下放至下州,这几日应是新县令上任,正忙着。”
喻扬打量了眼这满衙奔跑,忙得满头大汗的衙役,不由有些震惊。
黄江在任上对辖下发生的命案置之不理,草草结案,甚至试图谄媚巴结。喻扬也并不喜他,只是未曾想,短短一月时间,这县令已经换了人,那些个御史当真不负他们铁面铜舌之名。
“快快快。还不快拿去给县令过目!”县尉李然急得面红耳赤,正招呼着一名小衙役将手中账册给县令送去。
衙役东一个西一个,你跑来我跑去,个个手中抱着几摞册子案卷,险些撞在祁归身上。
喻扬瞧着这兵荒马乱,终于忍不住出声:“李县尉!”
李然闻声回头,见到他们二人时先是一怔,随后恭敬谦卑的迎上来,“见过祁司使,喻司直,不知二位今日到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