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赠春花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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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被拒绝，又羞又愤地跑开了。
喻扬紧紧抓着手中的枝条，却见眼前忽地伸来一只手掌。
“不是要送我的吗？”祁归手心微动，看向那支正是盛满春意的桃花。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我，我不知道苍州有这个习俗。”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祁归眼眸微动，伸手将那支桃花夺了过来，“无论有无这个习俗，既然说了要赠予我的，便不能再收回！”
手中骤然一空，喻扬抬眸望去，却见那支桃花已经落入他手，她不由喃喃道：“怎么还上手抢呢……”
祁归眸光暗下，只将花枝小心翼翼拢在怀中，“山腰有处亭子，可要登上去看看？”
喻扬闻言，点了点头。
二人踏着满地桃红，一路上山。
山道狭窄曲折，时缓时陡。喻扬走在前面开道，时不时便要回头看看祁归。
“此处石阶滑，阿兄小心。”她说着，已经先一步迈上石阶，朝后方的祁归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被温暖的掌心包裹住，随即一股平稳结实的力道透过那只手传来，轻松将他带上了石阶。
“这段路有些危险，我带着阿兄走吧，可别磕着碰着了……”她轻声念着，便将那只冰凉的手紧紧抓在掌中，试图将其捂暖。
“马上都快夏日了，苍州比盛京城还热，怎么你的手还这般冰凉？”她晃了晃手腕，状似无意地问道。
祁归被她一路带上山，即便来到平稳的山道前，她也未收手。
山腰处清风阵阵，他不由掩唇轻咳几声，才缓缓道：“我身子弱。”
喻扬微顿，安静了片刻后又道：“我听闻青鹊入京其实是郡主托人请来为你看诊的，情况如何？”她话音一顿，微微思衬，才换了个问法：“身子可还能恢复？”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武功是否还能恢复。
两人来到观山亭，凭栏远眺满谷春色，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这番美景上，却自嘲似得勾了勾唇角：“阿娘爱子心切，多年来不断为我寻医问药。可我的身体我很清楚，不过是吃着金银续命罢了。”
喻扬的眉心皱起，“那平日里若无公务，阿兄在府中都做什么？”
祁归面色平静，“把年少时不爱看的书都看遍了。”
“啊……那这多无趣啊……”喻扬下意识地接话。
他唇角轻勾，目光柔和了几分，“我素来体弱，倒是许久不曾登山踏青了，今日若无你引路，想来是到不了此处。”
喻扬闻言，“谦虚”地摆了摆手，正要说些什么，却忽闻身侧之人话音一拐，“只是……”
“若换作旁人，阿妹也会这般一路费心守护吗？”他眸光幽幽，落在她嬉笑的笑脸上，手腕微微转动，便反握住她的掌心。
“嘶……”她笑意骤敛，神情认真地思考了会儿，“若是他人病弱难行，我定也会照看一二。”
祁归眉尾微挑，修长的指尖寻到她的小指，加重力道捏了捏，“那阿妹真是心善……”
喻扬撇了撇嘴角，觉察出他话中的讽刺，她不满地压下他的手，非要比出个胜负般加大力气，“阿兄也就话上占点便宜了，真该找副神丹妙药恢复了你的武功，来和我好好打一场，看是谁更胜一筹！”
她圆润的眼眸眯了起来，却毫无危险性地瞪着他。
祁归不禁被她逗乐，嘴角也扬起几分难得的笑意：“那阿妹可是要代我求神拜佛，祈求天赐良药？”
他笑说着，将人扯坐下来，两人便并排挨着，坐在一张石凳上。
她却假装听不见地撇过头去，自顾自地说：“不过我觉得你打不过我！”
“你便这般自信？”他瞧着她脸上灵动的神情，指尖忍不住微微摩挲过她指腹的薄茧。
那是她常年习武练刀留下的茧子。
“自然！我师承我师父，我师父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喻扬神气地抬了抬下巴。
“倒是经常听你提起你师父，她现在何处？”
喻扬轻摇了摇头，神情失落下来，“去年春前，师父下山便再也没回来，我也不知她去何处了。”
祁归闻言，眉心微微蹙起，“你师父未给你留信吗？”
喻扬还是摇头，“师父从不会说。师父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下山，好久才会回道观，也从不会和我说去了哪儿。那时我只以为师父同往常一样……可我等了大半年也没等到师父回来。”
“所以你便进京参加武考了？”祁归问道。
喻扬沉默着点了点头。
祁归扫过他眼中的伤神，安慰道：“世间聚散有时，只是等待难熬。”
山风卷着桃花瓣，悠悠落在二人肩头。
“她授你一身刀术胆识，哪怕你们相隔天涯海角，何尝不是在守护你？”
他侧首看她，眸光柔和，声音随着微风缓缓飘入她耳中：“便如这漫山桃林，年年盛开，从不为谁停留。只是，今时今日你并非孤身在此。”
他抬手，拈下她发间的一瓣桃花。
喻扬眨了眨眼，眼中的阴霾散了些许，“我都知道啊，只是师父于我是不一样的。”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让沉闷的心绪任由春风带走。她一偏头，便看见被他端放在膝头的桃花枝，耳尖微微一热，故意换了话头：“我觉得这花还是不能给你！”
见她情绪转好，祁归眼底也终于漾开一抹浅淡笑意，“送出之物，如何还能收回？”
“可这不合适！”她反驳着，伸手便要去夺。
祁归手腕轻转，便避开她的手，轻巧地将花枝藏于身后，“花本无意，不过是世人借花寄情。若你实在不舍，下了山我再寻枝更好的，回赠你。”
喻扬扑了个空，骤然便与他眼底的笑意碰撞上，她双颊一热，连忙收回了手，“我不要我不要！”
“那我只能笑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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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花朝，四条主街张灯结彩，街巷处处设有花摊，各户人家门前皆插着一束鲜花。
祁归与喻扬从城郊归来，马车却堵在了城中。
“二位贵人，大家伙都在城中献花，马车过不去了。”由于几个木手头的事务还未处理完，今日外出祁归便雇了个车夫。车夫正是苍州本地人。
“献花？什么献花？”喻扬掀起车帘，自马车内探出头来。
“苍州海贸昌盛，每年都会由商会主持，向船舶石像献花。”
“还有这种说法！”喻扬惊讶道。
“想去看看？”祁归看向她问道。
喻扬立即点了点头。
“既然马车不便同行，你我一同走过去？”
“好呀好呀！”说着，喻扬已经先一步钻出马车。
城中央处围满了百姓，石像前搭筑高台，高台上百花作墙，将那尊直入青云的船舶像簇拥花中。
“贺兰县令，这是我的花！”
“贺兰县令，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喻扬与祁归方来到石像前，便看见贺兰诺被百姓围堵在人群之中，强行往他手中塞花。
喻扬见状，抱起双臂，看热闹似的碰了碰祁归肩头，“看来百姓们对阿兄善后的结果十分满意。”
祁归垂头看她，便见她肩头处的禁步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在日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哦？为何如此说？”他问。
喻扬瞥了他一眼，骄傲地哼哼了两声，“我知道是你给贺兰大哥提议建立养济院的，只是要官府赡养这么多百姓，真的能承受住吗？”
祁归摇了摇头，为她解释道：“养济院也非永远赡养那些人。便如先前你所说，不过是为遗失婴孩、年老者或像辛伊这等被拐后又险些被遗弃的人一个庇护所罢了。若他们有劳力自然不该再由养济院赡养。”
“可是养济院的钱从何而来？”
“自然是城中德善之人。”他唇角微扬，轻笑道。
喻扬面露不解。
“杨简行带领商会在城中横霸多年，此案后各商户唯恐波及自己，此时此刻，若是你你会如何做？”
喻扬沉默思衬片刻，试探问道：“向朝廷表忠心？”
祁归微微颔首，“这些大商最会权衡利弊。只要能保住万贯家财，从指缝流出些许，对他们来说也是不痛不痒。”
“祁世子！喻司直！”贺兰诺好不容易自人群中挤出，远远瞧见他们二人，便抬手高呼，朝他们奔来。
祁归笑意骤敛。
喻扬却冲着他摇了摇手；“贺兰大哥！”
“还真是你们啊！今日是苍州城的花朝节，听闻百姓都会上街献花，我怕人多出事，便来看看，没成想险些脱不开身。”贺兰诺抚了抚身上被挤皱的官袍，目光却不离喻扬半分。
“说明百姓们对你这位县令甚是满意啊！”她笑着道。
贺兰诺笑称没有，目光悄悄觑了眼一旁面冷沉默的人，才恭敬作揖问道：“近来公务繁忙，也无空招待世子。听闻你们明日便要启程回京了，不知世子、司直可愿赏光，让下官为二位饯行。”
“吃饭吗？好呀好呀，我正好饿了！”喻扬立时双眸一亮，连连点头。
贺兰诺紧张地看着祁归。
喻扬期待地看着祁归。
祁归：“……”
祁归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喻扬满眼期待的模样，淡淡颔首道：
“既然贺兰县令盛情相邀，便叨扰了。”
贺兰诺悬着的心安定下来，面上也显露几分笑意：“太好了，下官已提前在华筵楼备下席位，离此不远，穿过此街便到了。”
三人随着人流缓步穿行。两侧花摊绵连，花香混着街边花糕点心的甜味扑面而来。
行至一处小巷，巷口一间小铺前正有几名女子在洒扫。
“喻司直？”
喻扬脚步停下，朝铺中看去。只见几个瘦小女子正停了手中活，个个盯着她看。
喻扬正露几分疑惑，却在角落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们……”
“啊……”那道小小身影冲了出来，拽住了她的手。
是那些被囚石室的女子。
“我们已经找不到家人了，官府给了我们一人一贯钱，我们几个便凑伙开一间铺子，一起过日子。”一个会说官话的异邦人出声解释道。
几个小小身影便围凑上来，将喻扬团团围住，她们一边感激地道谢，一边热泪盈眶。
“挺好的，能有一处谋生，日子才有盼头。”喻扬笑着拍了拍她们的手，环顾了眼这个小铺子，才点点头：“以后若再遇见危险，一定要向贺兰县令求助，他是个好官！”
哑女一边抹着泪，一边递出一枝花来，口中含糊地“啊啊”两声。
“司直的救命之恩，我们永记！今日是花朝，司直可愿收下我们的花。”那人顺着哑女说道，其他几人也随之送出自己的花。
喻扬微微一愣，在她们殷切的目光下，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好吧，我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