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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回 病周瑜遗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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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柴桑城外血犹腥,豫章城头将星沉。
一纸遗书千古恨,半生心血付东流。
话说周瑜自柴桑败退,率残兵退守豫章。那一口鲜血,伤了心脉,从此一病不起。他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形销骨立,与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周郎判若两人。
军医进进出出,药汤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却始终不见好转。
副将劝道:“都督,金陵军暂时不会来犯,您还是回吴郡养病吧。这里有末将守着,出不了大乱子。”
周瑜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不能回。我一回,柴桑就真的丢了。柴桑一丢,江东门户大开,林黛玉随时可以长驱直入。我不能走。”
副将道:“可是都督的身子……”
周瑜道:“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还能撑一阵子。你去传令,加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林黛玉若来,我们就在豫章挡住她。”
副将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周瑜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当年在江东初见孙策的情景。那时他们都是一腔热血的少年,在寿春结识,一见如故,结为兄弟。孙策说:“公瑾,吾得卿,谐也。”那一年,他二十一岁,孙策十九岁。
他想起跟随孙策转战江东,打下了吴郡、会稽、丹阳,建立了东吴的基业。孙策每战必身先士卒,他则在后方运筹帷幄。二人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他想起孙策遇刺身亡,临终前将孙权托付给他:“公瑾,吾弟年幼,内外之事,皆托付于卿。”那一天,他哭得肝肠寸断,发誓要辅佐孙权,守住江东基业。
他想起赤壁之战,他联合刘备,火烧曹操八十万大军,一战成名。那是他一生最辉煌的时刻,也是他一生最正确的决策。可是,赤壁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想起与林黛玉的数次交手——濡须口,他被火攻击败,折损一万五千人;三江口,他中箭而逃,仅以身免;江夏城下,他被内外夹击,五万大军灰飞烟灭;柴桑城外,他又中了埋伏,吐血败退。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他从东吴第一名将,变成了一个屡战屡败的笑柄。
孙权虽然没有撤他的职,但言语之间,已不如从前那般信任。张昭、步骘等人更是多次在朝堂上弹劾他,说他“恃才傲物,轻敌冒进,损兵折将,有负主公重托”。
周瑜知道,他的时代,快要结束了。
但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为孙策守住江东,还没有看到孙权成就霸业,还没有打败林黛玉一雪前耻。
他不甘心。
这一日,周瑜强撑着病体,坐起身来,命人取来纸笔。
他要给孙权写最后一封信。
笔尖蘸满浓墨,周瑜的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落笔写道:
“瑜以凡才,昔受讨逆殊特之遇,委以腹心,遂荷荣任,统御兵马,志执鞭矢,以报厚恩。方今曹操在北,疆场未静;刘备在荆,有窥伺之志;金陵林氏,虎视江东。此诚存亡之时也。”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又继续写道:
“林黛玉者,虽女子之身,然智谋过人,善于用兵。其麾下贾宝玉、妙玉、史湘云、薛宝钗等,皆一时之选。金陵八郡,兵精粮足,水陆兼备。此诚江东之大患也。瑜观其志,不在割据一方,而在并吞天下。今日取柴桑,明日必取豫章;明日取豫章,后日必取吴郡。若任其坐大,江东非主公所有矣。”
他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口血来,溅在纸上。他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写:
“然江东文武,犹有可为者。程普老成持重,可为大将;吕蒙勇而有谋,可当一面;陆逊虽年少,然智略深远,可堪大用。主公若能用之,委以重任,则江东可保。至于瑜……”
他停笔良久,眼中涌出泪水。
“至于瑜,命在旦夕,恐不能复侍左右矣。瑜受孙氏厚恩,未报万一,死有余恨。然瑜有一言,愿主公垂听:金陵可抗而不可急灭,当以守为攻,待其自弊。若曹操南征,金陵必先受敌,主公可趁火打劫,收复失地。切不可轻举妄动,重蹈瑜之覆辙。”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诚不足惜。但恨微志未展,不能为公扫除东南。此心耿耿,死不瞑目。”
“临楮涕零,不知所云。瑜再拜。”
写完最后一个字,周瑜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榻上,再也动弹不得。
副将进来送药,看到案上的信,又看到周瑜面色灰败,心中大惊,忙道:“都督,您……”
周瑜摆摆手,道:“这封信,派人送去吴郡,亲手交给主公。就说……就说周瑜不能再为主公效力了。”
副将跪地痛哭:“都督!”
周瑜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三日后,周瑜病逝于豫章军中,时年三十六岁。
消息传出,三军缟素,哭声震天。
大江上下,无人不悲。
吴郡,孙权接到周瑜的遗书,痛哭失声。
“公瑾!公瑾!”孙权捧着信,泪水滴在纸上,将那“命在旦夕”四个字洇得模糊不清。
张昭、鲁肃、程普、吕蒙等人站在堂下,人人垂泪。
鲁肃上前劝道:“主公节哀,都督已去,不可复生。当务之急,是安排后事,稳定军心。”
孙权擦干眼泪,道:“子敬说得对。传令,追赠周瑜为太傅,谥曰‘忠武’。其子周循,袭爵都乡侯。发丧之日,孤亲自祭奠。”
鲁肃又道:“主公,豫章不可无帅。金陵军虎视眈眈,若知都督病逝,必来进攻。请主公速派大将前往坐镇。”
孙权沉吟片刻,道:“程普老成持重,可当此任。命程普即刻从山越撤军,赶往豫章,接替周瑜。”
程普出列,抱拳道:“末将领命!”
孙权又道:“吕蒙,你随程普同去,协助守城。”
吕蒙道:“遵命!”
程普从山越撤军,赶往豫章。山越之围暂解,尤老丈率部退入山中,休整待命。
消息传到柴桑,已是数日后。
林黛玉正在城头巡视,忽见一骑快马从东边疾驰而来,骑士高擎一面白旗——那是报丧的标志。
骑士奔至城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东吴大都督周瑜,病逝于豫章!”
城头众人闻言,一片寂静。
林黛玉怔住了。
周瑜死了?那个在赤壁火烧曹操八十万大军的周瑜?那个与她数度交锋、屡败屡战的周瑜?那个让她屡次感到如芒在背的周瑜?
他死了?
宝钗走上来,低声道:“林妹妹,周瑜死了。”
黛玉回过神来,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宝玉道:“周瑜一死,东吴如同断了一臂。这是我们东进的最好时机。”
妙玉道:“贫尼听说,周瑜临终前给孙权写了一封遗书,劝他不要轻举妄动,以守为攻,待我自弊。孙权若依此计,我们东进就不那么容易了。”
黛玉道:“周瑜是周瑜,孙权是孙权。周瑜能想到的,孙权未必能执行。况且,程普虽然老成,但不如周瑜有谋略;吕蒙虽然勇猛,但不如周瑜有威望。东吴西线,已经不是铁板一块了。”
她顿了顿,道:“传令,三日后,全军东进,直取豫章!”
宝钗道:“林妹妹,不等刘备那边动手了?”
黛玉道:“不等了。周瑜死了,机不可失。刘备那边,我们物资已经送到,他答应的事,自然会做。若他不做,等我们拿下江东,再跟他算账。”
三日后,柴桑城外,金陵军誓师东进。
五万大军列阵于城外,旌旗蔽日,甲胄如林。林黛玉银甲白袍,骑在马上,手持长剑,面对全军将士。
“金陵的将士们!”黛玉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东吴欺我金陵多年,屡次来犯,杀我将士,毁我家园。今日,我们要讨回这笔血债!”
“周瑜已死,东吴西线空虚。此天赐良机,不可失也!我们要趁势东进,拿下豫章,直取吴郡,灭了东吴,一统江东!”
“你们愿随我去吗?”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愿随林姑娘死战!死战!死战!”
呼声震天动地,连江水都仿佛为之激荡。
黛玉拔剑指东:“出发!”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东进发。
豫章城中,程普接到金陵军东进的消息,脸色铁青。
他对吕蒙道:“金陵八万大军,水陆并进,来势汹汹。我们只有一万五千人,守城尚可,出战必败。”
吕蒙道:“程将军,末将有一计。”
程普道:“说。”
吕蒙道:“金陵军远来,粮草补给线长。若我们能派一支奇兵,绕到他们后方,截断粮道,他们必然退兵。”
程普沉吟道:“此计可行,但谁去?”
吕蒙道:“末将愿往。只给末将三千精兵,趁夜出城,绕道山林,袭击金陵军粮草。”
程普道:“好!你带三千人去。小心行事,不可恋战。”
当夜,吕蒙率三千精兵,悄悄出城,消失在夜色中。
三日后,金陵军粮草队在尤三姐的护送下,正缓缓向前线进发。粮草队有粮车数千辆,押运兵五千人,由尤三姐率领。
吕蒙的三千精兵埋伏在一处山林中,待粮草队经过,突然杀出。山越兵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吕蒙亲自带人放火烧粮,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尤三姐从后面赶上来,见粮草被烧,大怒,率兵反击。山越兵虽然擅长山地战,但吕蒙的兵都是精挑细选的勇士,双方在山林中激战半日,互有伤亡。
吕蒙见火势已起,目的达到,下令撤退。尤三姐追了一阵,未能追上,只得收兵。
清点损失,粮草被烧了三分之一,押运兵伤亡近千。
尤三姐派人飞报林黛玉。
黛玉接到报告,眉头紧锁。
宝玉道:“林妹妹,粮草被烧,军心不稳。要不要暂停前进,等后方再运粮来?”
黛玉摇头:“不能停。一停,士气就泄了。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五日内必须到达豫章城下。同时派人回柴桑,让探春再运粮草来。”
宝钗道:“林妹妹,粮草不足,若攻城不下,我们就会被困在城下。”
黛玉道:“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五日内,拿下豫章。”
五日后,金陵军到达豫章城下。
八万大军将豫章城团团围住,水师封锁了江面,切断了城中的一切外援。
程普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金陵军,心中一片冰凉。
他对副将道:“金陵军八万,我军一万五,众寡悬殊。坚守待援吧。派人突围,去吴郡求援。”
副将道:“将军,金陵军围得水泄不通,怎么突围?”
程普道:“今夜三更,从北门突围。吕蒙在外面,若能找到他,让他去吴郡搬救兵。”
当夜,一支百人的敢死队从北门杀出,拼死突围。金陵军虽然层层封锁,但敢死队人人拼命,竟被他们杀开一条血路,冲了出去。
为首者正是吕蒙的副将,他找到吕蒙的残部,带着他们连夜赶往吴郡。
数日后,吴郡。
孙权接到程普的求援信,脸色铁青。
“金陵八万大军围困豫章,程普只有一万五千人,撑不了多久。子敬,你说怎么办?”
鲁肃道:“主公,豫章若失,金陵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吴郡。必须救援。但合肥那边有曹操,山越那边也不安宁,能调动的兵力有限。肃以为,可调陆逊率兵五千,前往救援。陆逊虽然年轻,但颇有谋略,可当一面。”
孙权道:“五千够吗?”
鲁肃道:“不够。但再多,就没有了。金陵八万,我们就算调两万去,也未必能解围。不如让程普弃城,突围出来,保存实力。”
孙权摇头:“不能弃。豫章一弃,江东腹地门户大开。告诉程普,死守!援军随后就到。”
陆逊率五千兵,日夜兼程,赶往豫章。
但金陵军的速度更快。
林黛玉在城下观察了三天,找到了豫章城的弱点——东南角有一段城墙年久失修,是最薄弱的地方。
第四日清晨,金陵军发起总攻。
数百架云梯同时竖起,士兵们攀梯而上。城头上,东吴军的滚木、礌石、热油如雨点般砸下。金陵兵惨叫着摔下城墙,但后面的士兵又涌上来。
黛玉亲自擂鼓,激励士气。
史湘云率骑兵在城外来回驰骋,射杀城头的东吴弓箭手。尤三姐的山越兵架起长梯,攀爬东南角那段最薄弱的城墙。
战至午后,金陵军数次攻上城头,都被程普亲自带人赶了下来。程普虽然年过六旬,但老当益壮,手持长矛站在最危险的地方,激励着守军的士气。
黛玉站在高坡上,望着城头的激战,对宝玉道:“程普不愧是东吴老将,守城有一套。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了。”
宝玉道:“林妹妹,不如用火攻。风向正好,从东南方向吹向城中。若能在城下堆起柴草,点火烧城,东南角那段城墙本就薄弱,被火一烤,必塌。”
黛玉眼睛一亮:“好主意!”
她当即下令,收集柴草,堆在东南角城下。
金陵军推着数百辆装满柴草的车,冒着城头的箭雨,冲向东南角。柴草堆在城墙下,浇上火油,点火焚烧。
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守军被熏得睁不开眼。城墙在烈火中发出“咔咔”的响声,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不到半个时辰,那段本就薄弱的城墙轰然倒塌。
“城破了!城破了!”金陵军欢呼着,从缺口处涌入城中。
程普带着亲兵拼死堵截,但寡不敌众,被金陵军团团包围。程普身中数刀,血染战袍,仍不肯投降。
尤三姐冲到程普面前,一□□中他的马腿,战马倒地,程普摔下马来。金陵兵一拥而上,将他按住。
“程将军,”尤三姐道,“投降吧。林姑娘会善待你的。”
程普咬牙道:“我程普受孙氏厚恩,宁死不降!要杀便杀!”
尤三姐正要说话,林黛玉走过来,道:“放开他。”
金陵兵松开手,程普挣扎着站起来,怒视黛玉。
黛玉道:“程将军,你是东吴老将,忠诚可嘉。黛玉敬佩你,不杀你,你走吧。”
程普一愣:“你放我走?”
黛玉道:“是。你带你的亲兵,出城去。回去告诉孙权,豫章已破,让他早作准备。金陵大军,不日东下,吴郡城下再见。”
程普沉默良久,抱拳道:“林姑娘,你这个人情,我程普记下了。但下次见面,我还是要与你为敌。”
黛玉道:“那是自然,将军保重。”
程普带着残兵,从西门出城,往吴郡方向退去。
豫章城破,东吴西线重镇尽失。
林黛玉站在城头,望着东方的天际,对宝钗道:“宝姐姐,豫章已下,下一步就是吴郡了。”
宝钗道:“林妹妹,你打算什么时候打吴郡?”
黛玉道:“不急。先休整几日,等粮草到了再说。另外,派人去山越,让尤老丈再动一动,牵制东吴后方。让刘备那边也加紧进攻襄阳,牵制曹操。等三面都动起来,我们再打吴郡,孙权就顾此失彼了。”
宝钗点头:“好。”
数日后,捷报传到金陵,探春大喜,命人在城中张灯结彩,庆祝胜利。
捷报传到夷陵,刘备对诸葛亮道:“孔明,林黛玉果然厉害。豫章已下,东吴西线尽失,我们是不是也该动手了?”
诸葛亮道:“是时候了。主公,出兵襄阳吧。”
刘备点头,当即下令:关羽率兵一万,从北面进攻襄阳;张飞率兵五千,从西面进攻;赵云率水师沿汉水北上,从东面策应。三路并发,声势浩大。
捷报传到许都,曹操接到刘备进攻襄阳的报告,又接到金陵军攻破豫章的报告,脸色阴沉。
贾诩道:“主公,刘备与金陵联手了。一个攻襄阳,一个攻江东。若不及时应对,襄阳有失,中原门户洞开。”
曹操道:“孤知道。传令,曹仁死守襄阳,孤亲自率兵救援。另外,派人去江东,告诉孙权,让他撑住,孤不会坐视不管。”
贾诩道:“主公,现在南下,时机不对。赤壁新败,军心未稳。不如先稳住襄阳,等金陵与孙权两败俱伤,再作打算。”
曹操沉吟良久,道:“文和说得对。传令,曹仁坚守襄阳,不得出战。孤暂不南下,先看局势发展。”
天下大势,风起云涌。
金陵、荆州、东吴、曹操,四方势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牵制,互相攻伐。而这场大戏的主角,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子——林黛玉。
她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手握长剑,俯瞰天下。
这正是:
周郎遗恨死犹生,程普败退豫章城。
三面烽烟同时起,金陵女帅欲东征。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