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但被迫兼祧》裤衩大王

34、结交好友 宴会上。

　　宴会上。

　　有着前面的小插曲，宋清妩出来时看到外面那些无比正常又稳定的世家小姐们，整个人都从容镇定了许多。
　　颇有种历尽千帆后的稳当。

　　合德郡主也在受邀之列，很是看不惯宋清妩戴着国师送的璎珞项圈满场出风头的模样。

　　她还记着上次在谢府寿宴，宋清妩被她婆母领出来与众夫人见面，被随意打赏了点首饰，便受宠若惊，很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如今这会又来装什么相？

　　她很瞧不上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径，于是傲气地上前去：“宋氏，许久不见。”

　　宋清妩正与沈令仪还有郝今宁跟着几个世家女聊天，冷不丁听到合德郡主的声音，几人都不住抬头，起身行礼。

　　合德郡主只对着宋清妩道：“上次谢府寿宴见你时，你还穿着很是寒碜，今日倒是不错，你婆母也知晓放你出来容易丢人现眼，所以特意给你打扮了一番？”

　　沈令仪黑了脸：“合德！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合德高高在上地扬起下巴：“就说！怎么了？我哪句话不对？她本来就是乡野村妇，还怕人说了？”

　　宋清妩脸色微变，有些局促。

　　沈令仪生气了：“就你高贵你了不起，你有本事别来我的宴会啊！”
　　合德梗着脖子说不出话了。

　　她来参加宴会，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沈令仪的兄长身上。

　　宋清妩见两人要吵起来，忙拉拉沈令仪的袖子：“令仪，没事啦，郡主也没说错。”

　　她紧张得袖中指尖都在发抖，依然不适应与人梗着脖子吵架这种事。

　　沈令仪抱住她的手臂，护着她：“山月不要怕，我们都与你在一起！”
　　郝今宁呆呆站在她身旁，脑子尚在反应。

　　宋清妩心头涌起暖意，从未想过，不过是多了两个与她一般瘦弱的好友站在身侧，她心中竟生出无限的坦然与勇气来，那些胆怯与懦弱尽数消退，无影无踪。

　　她定了定心，鼓起勇气抬头直视合德郡主：“郡主说的不错，我确实是出身于乡野，今日有幸能够与诸位贵女一同参加宴会，说实话来之前我的腿还在哆嗦呢。”

　　“怕你们会瞧不起我，在家时反复与侍女选了好久的衣裳。”

　　“又怕打扮得过于素净会唐突了你们。”

　　“在座诸位都是京中一等一的风雅贵女，矜贵无双，满腹诗书，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令平民百姓女子为之崇拜与敬仰的存在。”

　　“清妩喜欢你们，也曾无数次在心中幻想能与你们结交，成为好友。”

　　她无比坦然，将自己置于平民低位，大大方方地仰视她们，扯掉了遮羞布向她们释放善意。

　　合德傻眼了，嗫动嘴唇，几次都想说话，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满座贵女们皆被她坦然又光明的语气与态度惊住，又被说得无地自容，脸热之余，反生局促。

　　她们自小生活在这样复杂又人人要脸面的圈子里，谁都怕被看不起，明面上低人一等简直跟要她们的命一样。

　　她们哪里见过宋清妩这样打直球的人？
　　直把她们说得怪不好意思的。

　　“我……我们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啦。”

　　“是呀，我们其实也挺普通的，大家都差不多嘛，都是岳麓书院的学子，同窗好友，自然也该是朋友。”

　　“山月，我早就想与你交朋友了！你这样坦然的胸襟与勇气，便是那些男子又有几个能及？”

　　满座热热闹闹，气氛反倒比之前还要和睦许多。

　　像是因着宋清妩的一句“在座诸位都是京中一等一的风雅贵女”，便将她们都高高捧起，揉作一团，格外团结友爱。

　　说到底，大多是些没出阁的小女孩，哪有什么深仇大怨。
　　被人真心实意地夸赞几句，再多的芥蒂和偏见也消得差不多了。

　　何况，宋清妩也并非是普通人。

　　她可是多次在书院里被国师大人高调照拂的“璞玉”，她们越发深觉其性质朴，其骨明澈，其行明朗，是以才能得国师大人另眼相看。

　　这是她们需要多学习效仿之处。

　　合德梗着脖子站在那里，眼看着身边不少贵女都往宋清妩那边去，与她交好，说笑。

　　沈令仪得意地冲合德作鬼脸。
　　合德越发绷着小脸不肯拉下脸去。

　　一双眼睛几乎要长到头顶，就是看不起宋清妩这种从乡野爬出来的人，还想要融入她们这些世家与皇族，那岂非搞得好似她们也与她一般卑贱？

　　那些人愿意自甘堕落，她可不愿自降身份。
　　她冷哼一声，自顾坐到旁边去。

　　只能说，宋清妩足够坦然，比那些虚伪又装腔作势，想要融入她们又放不下身段面子的小姐要稍微好一点。

　　只好一点点而已。
　　还不足以让她堂堂的合德郡主纡尊降贵与之为伍。

　　忽然，郝今宁三步并作两步，气势汹汹走到合德郡主面前，绷着小脸：“你敢当众羞辱我义结金兰的姐姐！”

　　合德眉头挑得老高，“谁是你姐？”
　　沈令仪面色微变：“坏菜了！”

　　郝今宁一拳上去，将合德半边眼睛打得乌黑：“当我的面欺负我姐，管你是郡主还是公主！”

　　沈令仪帮冲上前将郝今宁拉到身后。
　　宋清妩也吓坏了，忙上前护住她：“今宁，你冷静！”

　　合德郡主捂着眼睛，眼前一黑后，细细密密的钝痛爬满眼眶。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一只眼睛，盯着面前的三个贱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猛猛颤动。

　　嘴巴一瘪，张嘴还没嚎出声，便被沈令仪给捂住嘴拉到一旁。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
　　只见合德郡主气急败坏指着自己的乌青眼。
　　然后涨红了脸。
　　扭扭捏捏。
　　支支吾吾。

　　两人再走上前来时，合德已经被哄好了。

　　“郝今宁，本郡主今日便不与你计较！下次你再敢发疯，本郡主定要扒了你的皮！”

　　撂下狠话后，合德郡主拂袖离去。
　　宴会继续。

　　宋清妩望着郡主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担忧：“令仪，今宁为我打了郡主，真的没事吗？”

　　沈令仪倒是很习以为常：“放心吧，这个郡主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很好哄的。”

　　“再说了，今宁家也有靠山呢，她表亲是当朝裴家。”

　　见宋清妩茫然不解，她只好压低声音凑近解释：“便是爬到皇帝头上拉屎都死不了的那个裴家。”

　　宋清妩：“啊……这样。”

　　篝火炙肉宴恢复如常。
　　热闹玩闹了一个多时辰后，戌时方散。

　　沈令仪临别将宋清妩送出家门口，又不舍地拉住她：“你就再帮我打听打听嘛，谢云峥的日常起居生活习性，最好是那种比较有特点的，与旁人不同的，旁人没有他没有的，写到话本里可真了！”

　　宋清妩有些无奈：“先前我替你问过，他便恼我，实在是……”

　　沈令仪眼珠一转：“这样！你先示好一下，他心情好了，你再去巧妙打探，就说……就说作为嫂嫂的关心关心小叔嘛。”

　　“我听说谢云峥那个讨厌鬼在家都不受待见的，你关心他，他说不定心情一好，全与你说了！”

　　宋清妩只觉头大。
　　谢云峥约莫……没那么单纯吧？

　　沈令仪替她想了个法子：“今日宴会上有一道糕点，甚是少见，乃是我兄长托人从极南之地学来的，一会你带点儿回去，就说……”

　　“就说第一次在宴会上吃到这样好吃的糕点，忍不住向主人家讨了一盒带回来给小叔吃，心中记挂小叔，想来吃了会开心。”

　　宋清妩满脸不信，皱巴着小脸：“这……能行吗？”

　　沈令仪狂点头：“行的行的！你不懂，若是有人出门在外，碰到好吃的好玩的还惦记着家里人，家人会非常感激非常开心的！”

　　她旁边的小丫鬟也很给力，麻溜地将糕点打包了一盒送来，塞到旁边青黛手里。

　　宋清妩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接下：“那……我试试吧。”
　　她带着东西上了马车。

　　戌时在京昭城来说，实在算不得晚。

　　夜市才开没多久，大街上还热闹着，街道坊市两侧灯笼高悬，照亮道路。

　　夜色寒露深重，大街上各种热闹吃食蒸气腾腾而起，将灯笼本就朦胧的光晕晕染得越发模糊。

　　整个夜市如同被藏在蒸笼热气中，满眼都是灯火阑珊的朦胧模糊，轻飘飘热腾腾地被笼在烟火气里。

　　便是寒风瑟瑟，这样的街市也是极有逛头的。

　　宋清妩还是第一次这样晚还在外逗留，不免掀起车帘多瞧了几眼。

　　若有机会，她真想与朋友一起来逛逛夜市。

　　上次元宵佳节本是极好的机会，可甚是却以她要养胎为由，不许她外出。

　　忽然，她眼角扫到热闹街市人群中，似有个熟悉的背影闪过，拥着个女子，姿态温柔小意。

　　转过拐角，迅速消失不见。
　　她面色大变，猛地扑过去趴在窗户上往外瞧。

　　青黛忙问：“少夫人，怎么了？”
　　人群中那抹白色的影子早消失无踪。

　　她怔然地盯着那个方向：“我怎的好似看到了承胤哥哥？”

　　青黛闻言，有些心疼自家主子，将她拉回来：“少夫人……少爷都走多长时间了……”

　　便是尸体也该烂透了。

　　宋清妩收回目光，也发现是自己花了眼，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是我看岔了……”

　　莫说他已经死了。
　　便是没死，也不可能会与旁的女子如此亲密。
　　想来也不过是身形相似而已。

　　宋清妩回了谢府，叮嘱了青黛几句，眼看着她烧了地龙，屋子里暖和起来，才一手拎着糕点，一手提着灯笼，顺着竹影摇曳的小径去了停云小榭。

　　一进院子，扶泠便远远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少夫人今儿可来得晚了些，要沐浴吗？”

　　宋清妩被问红了脸，点点头：“要的……”

　　扶泠笑道：“那我去给您备水，您先沐浴，我家少爷还在书房与人议事，约莫要晚些过来。”

　　宋清妩点了点头，进了主屋的衣柜去拿干净的亵衣。
　　谢云峥给她备了不少亵衣亵裤在这边，方便……更换。

　　她喜欢在谢云峥这边沐浴。

　　他实在很会享受，水房也弄得极为奢华，沐浴的香膏、精油、花瓣、皂角一应俱全。
　　每次来他这里沐浴都很享受。

　　宋清妩沐浴完，穿着亵衣裤出来，险些被自己的裤脚绊倒。

　　她似乎是不小心拿错了谢云峥的，否则怎会大这样多？
　　裤腿也长了一大截。

　　她挽着裤脚，披上披风从水房出来，进了主屋。
　　绕过穿衣镜，里头便是床榻。

　　床榻不远处的茶几边，谢云峥正没骨头似的倚坐在那，手里捻着她带回来的糕点，吃得很有几分兴味。

　　他竟真喜欢？
　　宋清妩眼睛一亮：“谢云峥。”

　　谢云峥目光扫过来，在她的裤子上顿了一瞬，笑了下，心情颇好：“扶泠说，你特意带了糕点回来给我？”

　　宋清妩点头，按着沈令仪的说辞解释：“尝着觉得极好，便带了点回来给你。”

　　谢云峥果然受用，又将一个糕点送入口中：“哪里带回来的？”

　　宋清妩老实巴交：“令仪家里。”

　　“呸。”谢云峥面无表情地将糕点吐进了华美的帕子里，随手扔进了远处的脏篓中。

　　宋清妩：“……”
　　他还有完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