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但被迫兼祧》裤衩大王

33、奇葩三姐妹义结金兰 幸而沈令仪

　　幸而沈令仪一早便在侧门等着了。

　　瞧见宋清妩来，很是热情主动地迎了上去：“山月！”
　　宋清妩看到她，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令仪……”

　　沈令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忍不住抚掌惊叹：“山月，你今日真美，我险些不敢上前相认，疑是天仙落凡尘呢！”

　　宋清妩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是不是太华丽了点？”

　　她很怕抢了主人家的风头。
　　但谢云峥执意要她穿这身新衣裙，还说是先敬衣衫后敬人。

　　沈令仪咧嘴笑起来，亲昵挽着她的臂弯往里走：“怎么会？你愿意这样盛装打扮来我的宴会，说明很是瞧得起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今日有你在，我可大大长脸了！”

　　宋清妩今日里头穿着一件留仙裙，用的极为罕有的透光云锦，银丝暗纹，行走间，光影错落，雪白的云锦间层层叠落，透射出华贵七彩暗纹，即便放在人群中，也是极为出挑的。

　　外罩云肩披风，滚着狐裘绒边，坠着珍珠璎珞流苏，

　　通身雪白华服，，脖子上却压着一方海棠绞花掐丝璎珞，嵌着一块成色极好的暖玉，触之温润生香。

　　沈令仪瞧得眼睛都直了：“这玉？！”
　　宋清妩不明所以：“怎么了？”

　　沈令仪凑近盯了片刻，眼睛都直了：“这是国师大人亲手雕刻的那块云狸暖玉！”

　　宋清妩低头，她脖子上的璎珞是谢云峥给她戴上的。
　　嵌的玉是一块小狸奴雕饰，活灵活现。

　　据说是什么火暖玉，狸奴的耳朵尖和尾巴都是过渡渐变的血色，与她耳朵上的红宝石耳坠交相辉映，是全身仅有的一丝红色点缀，与雪白华服形成鲜明对比，却格外和谐，清雅妩媚。

　　沈令仪刚说完，周围的女眷们悉数围了上来，凑上前看她胸口戴着的璎珞。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
　　都知道今日宋清妩出席宴会，戴了国师大人亲手雕的暖玉璎珞。

　　宴会还没开始呢，已经有一大波人围着她“宋姐姐”长，“宋姐姐”短地与她攀谈结交。

　　拱得她好一阵无措。

　　沈令仪见她窘然，在外头笑了好一阵才挤开人群，将她解救出来。

　　篝火炙肉宴会天黑了才会开始。
　　沈令仪命人将小姐们都引到暖厅去玩耍。

　　厅里早准备好了各种玩耍的东西，花笺、投壶、双陆棋、捶丸等等。
　　众人三三两两热闹去玩，各自社交，好歹放过了宋清妩。

　　沈令仪拉着她到一旁坐下，笑盈盈道：“山月，我都要好奇你与国师是什么关系了，怎的他如此关照你？这云狸暖玉在京昭城可有名了！当初是国师大人随手雕着玩的，各家贵族争相求买，豪掷万金，无人摘得。倒落你手里了，说你们没关系，我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宋清妩不好说这是谢云峥给她的，只好寻了个借口：“许是亡夫生前与国师大人有故交，这是亡夫赠我的，我原本不知其来历……”

　　果然，说了一个谎，便要千千万万个谎来圆。
　　可悲的是，她如此老实真诚之人，如今对着最要好的手帕交，撒谎越发信手拈来。

　　她果真是越发堕落了！
　　想哭。

　　沈令仪眼神越发明亮：“如此这般，你可对国师大人有什么了解？”

　　“比如……他平日爱穿何种颜色的衣裳？爱吃什么口味的饭菜？可有什么常说的口癖？平日在家闲来无事时都爱做些什么？”

　　宋清妩怔然傻眼：“啊……”
　　又来？

　　沈令仪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山月~你最好了，如果知道的话，告诉我好不好？求求你啦！”

　　她惯会撒娇，惹得宋清妩招架不住，又忙连连摆手：“这我真不知了。”

　　“上次我帮你去问谢云峥，他也不喜欢，不肯告诉我……旁的男子，我怎会知晓？令仪你饶了我罢！”

　　沈令仪见她眼神真诚坦然，毫无作假之意，只得叹息摇头，捧着脸：“唉……那没办法，我也只能杜撰了，到底失几分真，不得意趣，唉！”

　　宋清妩越发好奇了：“你上次说的话本到底是什么？”

　　沈令仪眼睛放光：“自然是顶顶好的东西！嘿嘿，晚些给你瞧几本我先前的妙作！对了，今日还要与你介绍个我的手帕交，也是极好的人！”

　　两人于是等了一会。
　　一盏茶后，宋清妩无聊抬眸，只见一名身着鲜红衣裙，一团稚气可爱的少女朝着她们的方向跑了过来，随着而来的，是一片清脆的叮铃声。

　　沈令仪听到听到动静，忙抬头朝着少女的方向招手：“今宁！这里这里！”

　　红衣少女跑到两人面前站定，小口喘息，而后咽了咽口水：“来迟了！”
　　沈令仪笑着摆手：“不迟不迟！”

　　她对宋清妩道：“这是郝今宁，她爹爹是当朝三品武将，无字，你唤她今宁就好啦。”

　　宋清妩忙起身朝她行礼：“今宁。”

　　沈令仪又对郝今宁道：“这是宋清妩，字山月，定远侯府家的寡长媳。”

　　郝今宁咽了咽口水，盯着宋清妩的脸半晌没动静。

　　宋清妩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抚着半边脸：“怎么了吗？”

　　沈令仪哈哈大笑起来，拉着她坐下：“山月你别介意，今宁她是这样的，脑子比常人慢一大截，小时候拽驴尾巴让驴踢了脑子，有点傻。”

　　宋清妩：“啊……”
　　这是能说的吗？

　　天色尚未黑，时间还早。

　　沈令仪拉着她们俩神秘兮兮地进了自己的院子，开了书房门：“你们来，我给你们瞧我新写的本子！”

　　她身边的丫鬟忙万分警惕地守在书房门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架势无比严肃。

　　将宋清妩也给唬住，下意识屏住呼吸。

　　三人进了书房，沈令仪从暗格里掏出新书，递给宋清妩，献宝似的：“你瞧你瞧！”

　　宋清妩看着手里的书，很是不解：“这是？”

　　她所识得的字不多，翻开书的内容也看不完全，只见满纸都是些什么艳啊靡啊情啊爱之类的。
　　瞧得人脸红。

　　沈令仪拍拍脑门：“不好意思，差点儿忘了你学识水平才六岁。”
　　宋清妩摸摸鼻子。

　　沈令仪夺过书，介绍道：“这一摞，是专司男女情事的话本，都是以各世家少爷小姐真人真事化名，写尽人间富贵风月！”

　　“这一摞，专司男男情事话本，多以京昭城年轻俊美的世家公子们为样本，书尽断袖情爱，挑战世俗礼法，禁忌风月！”

　　“这一摞，专司女女自书磨镜，多以城中赫赫有名的名门女子为模版，尽钻研些柔情魅月，闺阁香暧的欲海情涯。”

　　宋清妩努力消化：“啊……就……就是我想的那种话本吗？”

　　沈令仪如捣蒜般狂点头：“你看过我写的《林家女拒嫁高相之九十九日蝶恋花》否？”
　　宋清妩茫然摇头。

　　沈令仪眨了眨眼睛：“没关系，我念给你听，这本乃是我最得意之佳作！”

　　“它讲述的是京昭城七品官员林家的幺女林如月在市井采买，不小心被风吹起帷帽，被年轻俊美的宰辅高相一见钟情的故事。”

　　“彼时林家小姐已然有婚约，不愿高嫁丞相。”

　　“运筹帷幄心思深沉的宰辅大人九十九日索情谋划，将那孱弱的林家小姐步步纳入到自己手心，终得八抬大轿，娶入家宅，从此鹣鲽情深，和睦美满的故事！”

　　宋清妩满脸魔幻，恍若打开了新世界大门：“这这样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故事，从前在茶馆儿听过一点，都是高门大户的小姐恋慕有才的穷书生之类的故事。”

　　沈令仪很来劲：“我给你念一段哈！就是高相醉酒情动表真心，林小姐受惊引发心疾的一段剧情，特别揪心！特别荡气回肠！”

　　宋清妩木然点头：“嗷……好……”

　　沈令仪很有派头地摆出几分腔势，“却说这日，元宵佳节，灯火阑珊处，林小姐与父兄协同出游……”

　　宋清妩专心听着，冷不丁手忽然被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郝今宁攥住。

　　她扭头，郝今宁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山月？就是那个一到岳麓书院便被国师大人赐字的山月？！”

　　宋清妩：“……？”

　　沈令仪正念得兴奋呢，被打断后死活拽着宋清妩的另一只手：“你别理她，她脑子转得慢，还停在咱们刚见面那会子呢。”
　　宋清妩：“……？”

　　沈令仪拉住她：“你听我念哈！快到高潮了！只见佳人倚靠栏杆边，素手拨弄花灯入河，高相瞧得心驰神往，鬼思神迷，恨不能即刻娶了她去……”

　　郝今宁又拉住她另一边手：“山月！你认识国师呀？你好厉害！今宁崇拜你！”

　　沈令仪：“哪堪丰神俊朗运筹帷幄之一朝宰相，在心仪女子面前，竟如同毛头小子般无措……”

　　郝今宁：“最近天气冷，阿娘不让我去书院，下回我来寻你玩好不好？我教你打架！今宁打架……满书院男女无敌手！”

　　宋清妩只觉两边耳朵都被嗡嗡吵嚷，头晕眼花，分身乏力，应对无瑕。

　　迷迷糊糊间，只依稀辨得沈令仪神情激荡，拉着两人，非说今日是好日子，三人要于诗山书海义结金兰。
　　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宋清妩便依着年长她俩一岁，成了义结金兰中的老大。

　　沈令仪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她：“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俩拉你入伙，义结金兰吗？”
　　宋清妩茫然摇头：“不知……”

　　沈令仪哗啦啦翻出一大箱的话本子：“这！是我们打下的江山！整个京昭城世家贵族闺阁小姐之间最受欢迎的话本子，皆以谢云峥、谢承胤、国师三人为原型描摹杜撰。”

　　宋清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作何应答。

　　“而你！我的心肝宝贝！”沈令仪激动地抱住宋清妩：“能与这三人都完全熟识而我又能接触到的女子，只有你！只有你能帮我拿到最精准最贴合实际的情报！”

　　“也只有你！才能让我写出更加贴合实际，更方便广大读书人代入现实的话本！”

　　宋清妩木讷地眨了眨眼睛：“我……这般重要？”

　　她恍惚记得自己好似是来参加宴会来着。
　　寻常世家贵女的宴会，是这样的吗？

　　郝今宁忽然拉住了沈令仪的手腕：“你就这样把话本子给山月瞧了？不会被泄露秘密吧？”

　　宋清妩：“……”
　　反应确实慢一大截。

　　顿了半晌，她又好奇地问沈令仪：“那今宁在你的话本霸业中起什么作用？”

　　沈令仪咧嘴一笑：“她娘给了她一间陪嫁铺子，是专司话本印刷售卖的营生。”

　　宋清妩：“好吧……”

　　这可如何是好？
　　她好似交了两个顶不寻常的闺中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