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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皇权 灵凤2   解决了 ...

  •   解决了父皇,钱家阮家的皇子也在战乱中离世,于是第二天,杨明徵就在朝堂上逼着文武百官同意幼弟登基。

      除了父皇和母后,幼弟就是她投入感情最多的人。

      杨明徵记得,幼弟登基那天,她牵着他,从太庙到奉天门,从奉天门到奉天殿,最后到龙椅上。

      小小的幼弟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肯放开,好像她是他唯一的依靠。

      幼弟年纪尚小,整个人粉雕玉琢一般,简直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对这样一个可爱的、脆弱的娃娃,谁能不心生怜惜?

      虽是打定主意把幼弟当傀儡,但杨明徵还是对他心生几分怜爱,把他当作了亲弟弟。

      幼弟生病,她日夜看护;幼弟读书,她就坐在一旁处理奏折,时不时指点一番;幼弟玩乐,小时候她也陪着玩一下,大了就随他去了。

      杨明徵无可避免地想起文帝。她想知道,文帝疼爱她的时候,和她疼爱幼弟的时候,怀着的是同一种心情吗?

      文梓书注意到了,但她什么也没说。

      幼弟渐渐地长大了。十来岁的少年身姿挺拔如竹,眉目间一派文雅风流。杨明徵常常看着他就晃了神——这个弟弟和文帝长得太像了。不过,虽然他已经有了十数岁,但依然对杨明徵这个皇姐满怀依恋,眉眼间没有文帝那股狠辣老练之气,杨明徵还能将他与文帝分开。

      同时,朝堂上也渐渐有人动了联络幼弟、推翻杨明徵的心思。

      现在什么都被杨明徵压着不敢动不敢捞,如果把她推翻了,不仅可以放开手脚搜刮,更重要的是,从龙之功、万人之上。

      可是,幼弟似乎太过亲密他的皇姐了,根本找不到空隙接头。

      御书房里,摆着两张桌子。幼弟坐在皇帝那桌,杨明徵另摆了张桌子。

      幼弟一开始是说何必另摆一张桌子,他直接让杨明徵坐那张桌子就好。

      杨明徵拒绝,说:“君臣之礼不可废。”

      幼弟手撑在桌子上,托腮,皱眉说:“可我与皇姐何必分彼此?”

      杨明徵冷声提醒:“皇上,你要自称‘朕’。”

      幼弟往后一靠,双眼看天,回应:“朕知道啦,皇姐。”

      于是,御书房里就有了两张桌子。杨明徵坐在其中一张上处理政务,幼弟就在另一张桌子上,拿着墨笔宣纸涂涂抹抹。

      杨明徵曾经私下看过,都是些小孩子的画和字。她也试探着问过幼弟,要不要学着理朝政。

      幼弟摆摆手说:“这个辛苦活我干不来,就劳烦皇姐你受累了。”然后他又一头扎进字画。

      闲暇时分,幼弟也常常私服跑到公主府,找他的皇姐玩乐。

      杨明徵想过,如果幼弟能一直这么听话,日后封他做个山水闲王也是好的。

      可是,没有如果。间隙是怎么发生的?杨明徵不知道。

      一开始,幼弟长长久久地盯着她。等她回头,又立马否认他刚刚在看她。

      后来,幼弟不小心摔倒,被花木的枝叶伤到了脸。

      杨明徵坐在床畔,给他上药。幼弟脸上的伤从右眼下侧划过了鼻梁,曾经的温文尔雅没有了,平添几分狠戾。

      幼弟本来一动不动,乖乖地让杨明徵给他上药。可是突然,他抓住杨明徵的手问:“皇姐,我伤到了脸,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还疼爱我吗?”

      杨明徵有些愣,也没有纠正他的自称,说:“陛下是我的弟弟,我们永远是一家人。这与陛下是否伤到了脸无关。”

      “真的吗?”

      “真的。”

      然后,幼弟一下抱住了她,把头窝在她的颈间,说:“那好,你可不许骗我,皇姐。”

      杨明徵一下子想到了她初遇幼弟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孩子,裹着破烂的衣服,整个人面黄肌瘦,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破旧的宫殿内,他害怕地躲在角落里,把自己抱成一团,问:“你是谁啊?”

      杨明徵走过去,蹲下,向他伸出手,说:“我是你皇姐,杨明徵。”

      他还是怕得一动不动。杨明徵身边的宫女小声说:“他没了母妃,年纪这样小,在宫里光受欺负了,怕也是正常的。”

      杨明徵皱皱眉,强行把小孩抱起来。她彼时十一二岁、平时习武,而幼弟不过四五岁、日常食不果腹。她惊异于幼弟的轻巧,甚至颠了几下。

      于是她回去便命人备好糕点饭菜,给他洗漱,换上得体的衣服。

      文帝来了,惊奇地拍拍她的肩膀问:“怎么猫猫狗狗都不要了,养个娃娃玩?”

      杨明徵一脸认真地回答:“怎么能叫玩呢?父皇你看看,他多瘦啊!”

      文帝只是点点头,便默认幼弟养在这里。

      如今,她又想起了那天的那个拥抱。

      后来,幼弟作画,不让她看,说是画得不好。宫里人说皇帝常常作画到半夜,然后突然暴怒嘶吼,把画了半天的画或撕或揉,扔到地上。

      有宫人说,她曾斗胆打开一副画到一半的画,上面的人,赫然是皇帝亲姐、灵凤公主。

      于是,宫里宫外的流言起来了,要么是皇帝思慕亲姐爱而不得,要么是皇帝亲姐秽乱宫闱。

      整顿完宫人后,文梓书说,要么她选驸马,要么皇帝立后。

      杨明徵想一想,进宫问了皇帝,可想立后。

      幼弟眼睛睁大,说:“朕不想。”

      杨明徵点点头,然后转身找了董家,谈联姻的事——她要选驸马。

      幼弟当然是大闹一番,说什么也不同意。

      “朕不同意!那董家小子,凭什么做朕的姐夫!”

      杨明徵敛眉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为什么不行?”

      “你是,你是,你是朕的姐姐啊……”

      杨明徵揉了一下额头:“陛下,别闹小孩子脾气了。”

      小皇帝不同意也没用,毕竟实权在杨明徵手上。

      幼弟看着玉玺印在杨明徵和董家的赐婚圣旨上,呆呆地说:“皇姐,你一定要嫁吗?”

      杨明徵见他这个样子,有些不忍,摸摸他的头,说:“你以后会明白的,你也会有娶妻的那一天。”

      幼弟把她的手拉下来,贴在自己的脸上,不说话了。

      杨明徵筹备大婚期间,文梓书来了,说:“小皇帝忍不了了,他已经找上了其他几家,看来是要在婚宴当天动手。”

      “还是按原来安排?”杨明徵坐在桌前,在纸上写着字。

      “是。”

      “嗯,”杨明徵点点头,“你回去吧。”

      文梓书离开后,杨明徵停了笔。她写的字,赫然是幼弟的名。

      弟弟啊,你为什么要变呢?

      大婚当天,宫城内外乐声震天,好像在办百年难遇的喜事。

      按礼制,公主不成婚则不建府、不出宫。可是文帝把灵凤公主留到了十八九岁,想着孩子大了才在宫外建了公主府,还没等得及礼部指定驸马就驾崩了。

      于是,灵凤公主在文帝去后就搬入了宫外的公主府。只是大婚前一天,她还是要回宫,等第二天从宫里出嫁,搬入公主府。

      幼弟似乎终于接受了杨明徵要嫁人,不再闹腾了,还让人送了一份丰厚的嫁妆到董家,说是他的姐姐不能让人看轻了。

      第二天,杨明徵正在梳妆。镜中美人乌发雪肤,凤眼斜飞,不怒自威。

      这个时候,皇帝进来了。侍候的宫女太监都停下动作,行礼。

      “陛下,”杨明徵感到惊讶,“你怎么进来了?”

      “朕,还想同皇姐叙叙旧。”

      杨明徵摇摇头:“陛下,一会儿还要行礼,不可误了时辰。”

      “那个醮戒礼,本是对父皇母后做的。如今朕是皇帝,只是皇姐的弟弟,便不必对我行了。”

      “陛下,君臣之礼不可废!”

      “皇姐!”幼弟的声音委屈起来。

      宫人们手足无措,杨明徵让他们先出去。

      等宫人们都走开了,幼弟一把抱住杨明徵,竟委屈地哭起来:“皇姐,皇姐!我不想听什么君臣之礼,我们只是姐弟啊!”

      杨明徵眼神复杂,她轻抚幼弟的头:“我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弟弟。”

      “你还疼我吗?”

      “嗯。”

      “那你不嫁了好不好?”

      “皇上,不要耍小孩脾气。”

      “不要叫我皇上!”幼弟抬头看向她,眼珠发红,泪水横流,“我明明,明明,只想当你的弟弟……”

      杨明徵从未见过幼弟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一时有些惊疑。可她想到幼弟与朝臣往来的书信,又冷静下来,半是感慨地说:“我一直当你是我最疼最爱的弟弟。”

      “真地吗?”幼弟看向她的眼神冷厉起来,“皇姐,告诉我,我长得像谁?”

      杨明徵愣住了。

      “皇姐,说话啊,我和文帝,有几分像?”

      杨明徵忍不住了:“你是父皇的儿子,像他难道不应该吗?”

      “我算什么他的儿子……”幼弟怒目道,“如果不是皇姐你把我带回来,我早不知道死哪了……我才不认他这个父皇!”

      杨明徵一时动怒,给了他一巴掌:“你混账!”

      她收了些力气,但幼弟还是被她打得偏了头。

      他依然握着她的胳膊,回过头,失魂落魄道:“皇姐,你打我……你为了他打我……”

      杨明徵不敢看他。

      幼弟松开她的胳膊,大笑:“哈哈哈——看来我到底是比不上他的……”

      杨明徵皱眉抿唇。

      “可是皇姐,你这么敬他爱他,最后为什么还要拔刀相对呢?”幼弟低声问她。

      杨明徵冷笑:“我敬他,我爱他,因为他是父皇,有错吗?拔刀相向?我有错。那你呢?你敢说今天皇宫外面你没有布置人马,等着取我性命?”

      幼弟这下悠悠然了:“皇姐,我不是文帝,我当然没有布置人马。”

      杨明徵一愣。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阮家啊何家啊严家啊,我没有和他们私通吗?对吗?”

      幼弟看着她,眼睛几乎都不带眨一下,说:“我这么爱你敬你,怎么舍得对你动手呢?”

      “皇姐啊,我恨死他们了!他们为什么要告诉我,我和文帝长得有多像呢?就让我一直以为,你爱我,仅仅是因为我是你弟弟,不好吗?”

      “后来啊,我想明白了,管我长得像谁,姐姐还愿意爱我,还是最爱我,那就好。”

      “可是皇姐,你为什么要嫁人呢?为什么要嫁给董家呢?我知道,朝里的风声都在逼你嫁人。你甚至怀疑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多给我一些时间呢?”

      “当初你起兵前,不也在雨里等了文帝一天吗?”

      幼弟说着说着,泪又流下:“我知道你嫁董家不是真心的,可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你从不相信我?我从来都比不上文帝?”

      “那不行,我是你最爱的弟弟,你是我最爱的姐姐,谁都不能插在我们中间!”

      “你,你,”杨明徵艰难地问道,“你做了什么?”她抬头看向幼弟,才意识到幼弟已经长得这么高,和记忆里的某个影像重叠。

      “姐姐啊,你不是要当皇上吗?我不是文帝,我早说过,你我之间,何必分彼此?”

      “我假借对你不满,联络朝臣。那些不服你的人,名单我都整理得齐备了,交给了文梓书。”

      “她现在应该正带人抄家。”

      “至于我嘛,我留了道圣旨,上面就说皇位留给你了。至于我的死活,我来之前,已经吞药了。”这话说完,幼弟身子一软,整个人往下倒。

      杨明徵连忙抱住他,问:“你……你什么意思?”

      看见黑红的血自幼弟嘴角溢出,她惊慌失措地喊:“来人!快来人!太医!传太医!”

      于是宫人们惊慌地跑远了,去找太医。

      幼弟躺在杨明徵怀里,气若游丝:“别折腾了……姐姐……我比文帝识趣……你要的……我亲自送过来了……我多听话啊……你可不可以……多……多爱我一些?”

      杨明徵泣不成声:“你别说话了……都是皇姐不好……你是皇姐最爱的弟弟……真的……谁都比不上你……”

      幼弟笑了:“那……真好……”

      他抬起手,轻抚着杨明徵的面颊,说:“姐姐,下辈子,下辈子,我……”话音未落,幼弟的手倒下,他没了气息。

      杨明徵把他抱紧,嚎啕大哭。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文帝的叹息:“徵儿啊……朕说过,要心狠啊……”

      当日,皇帝崩,谥号仁。第二日,灵凤公主登基,史称元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皇权 灵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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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哇塞。这篇文的可读性不强,居然还有这么多点击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