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AntzK

32、番外一 Ashly的秘密 Ashly

　　Ashly站在自家门口，钥匙插在锁孔里，却没有转动。
　　门里面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一个有人住的家。她知道妈妈应该在里面——这个时间妈妈通常都在，但她就是不想进去。
　　"有时候不太想回家。"她今天早上对Elena说。Elena问她为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有点空"。那是真的，但也不是全部。
　　钥匙转动了，门开了。
　　客厅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洁剂味道，那是妈妈每天凌晨打扫时留下的。妈妈现在应该在睡觉——她是凌晨的清洁工，早上六点才下班，现在正是她睡得最深的时候。
　　Ashly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爸爸要晚上十一点才下班——他是夜班的保安。妈妈要到明天早上才会醒来。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七个小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一些剩菜，是妈妈昨天早上做的，用保鲜膜盖着。她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等待的时候，她靠在灶台边，看着窗外。对面楼的窗户里，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吵架。那些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闷闷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微波炉"叮"的一声，她拿出盘子，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
　　这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她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还在睡觉。晚上回家的时候，妈妈已经去上班了。周末的时候，妈妈要补觉，爸爸要休息，他们三个人像三条平行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几乎没有交集。
　　Ashly知道父母是爱她的。妈妈会在她生日的时候买蛋糕，爸爸会在她考试好的时候带她去吃饭。但那种爱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的，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东西，能看清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爸妈不是上夜班，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如果他们能在她放学回家的时候在家，如果他们能一起吃晚饭，如果她能跟他们说一说学校里发生的事……
　　但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想这些没有用。这是生活，不是童话。
　　吃完晚饭，她洗了碗，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打开台灯，开始做作业。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路灯亮了，偶尔有车从楼下经过。
　　她拿起手机，给Elena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见。"
　　Elena回得很快："好。"
　　Ashly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Elena是个奇怪的人，总是有点心不在焉，好像脑子里在想别的事。但Ashly喜欢她，因为Elena不会问她"你怎么了"，不会逼她说出不想说的话，只是安静地待在她旁边，这就够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Elena最近怎么了，但她能感觉到Elena有点不一样。不是那种明显的变化，是某种很细微的东西，像是她看人的眼神，或者她发呆的频率。
　　Ashly想问她，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自己的秘密都藏得很好，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对她敞开心扉呢。
　　也许，她想，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不想说的事。Elena有，她也有。她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去藏。
　　Ashly闭上眼睛，让自己慢慢沉进睡眠里。
　　明天还要上学，还要笑，还要说"还行"。
　　这就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