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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缘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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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圆福县的船!”
于满柔是圆福县人,年关将至,能够看到来自家乡的船,听到久违的乡音别提有多开心。
开心的不只有她,小玉捧着几本书跑过来,说她马上就可以看懂更多字了,原来圆福县的船上有小玉的女夫子。
圆福县少有海商,出海经商的多是别处来的人家,这样一艘船造价不菲,船上还都是圆福县本地人,免不了她多想,可瞧见船上的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她暂且打消疑虑。
她听船上的大娘说,是因为主家厚道,所以才能住上这样奢华的船,一船都是有手艺的人。
厚道的主家?出手大方,对待工人和仆从都很好,看来是圆福县少有的好人,若是以这船主人的身份,会不会能帮她们一家离开?
等等,还是不要贸然行动,万一除了差错,她不是自救而是害人,不能用别人无辜的生命来做赌注。
“大哥,她真的相信了?果然是个没见识的丫头,眼皮子浅。”
“也对,一个面摊姑娘,怎么会认识那些珍品,她只会以为圆福县那艘船的船主是个土财主。”
“还有那些翡翠玉石,大哥花了多少心思寻来,,她竟然只当成是普通的石头摆在一边,依我看,她俗气地只会认识黄金,你不如给她多打点金簪算了。”
“大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那艘船也是你的,船上的人,都是你费尽心思抓回来的。”
阿缸一直说个不停,若不是屠止钦阻止,阿缸还会继续说下去。
阿缸是不相信屠止钦对于满柔真的有情,一个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男人要什么没有,偏偏对一个出身寒微的面摊姑娘动了心,还强娶回来,阿缸更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屠止钦的计谋,为了有朝一日登上更高位所做出的牺牲。
“再说她半句不是,别以为我还会容忍你。”屠止钦盯着手中的金簪,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够好。
“我知道了大哥,以后不会了,只是我很好奇,她真的有你说得那样好?”阿缸笑了笑,没当回事。
一想到于满柔,屠止钦变觉得自己整个心都变得柔软起来,一听到她的名字都会觉得今日什么都好,再无烦恼。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二月中,惊雷落地,老人们都纷纷感叹,二月有雷,此年光景不好,庄稼收成不佳,他从城郊乡下走到街口,天色变了,他没有带随从,没有马车可避雨,街上的铺子大多关门。
只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衣裤的姑娘,在收拾锅碗,她手脚麻利没多久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
有位老妇人不停对那姑娘道谢,还硬是塞给她一袋萝卜,是过冬前存下的,这时拿来吃还是很好。老妇人就爱吃那姑娘家的鱼汤面,因为是老妇人娘家的吃食,老妇人远嫁他乡,就想吃上一口家乡的面。
他只是静静在一旁看着,看着老妇人不断夸着那姑娘勤劳肯干,又叹息姑娘年纪不小,该嫁个好人家,老妇人骂着这条街的青年都瞎了眼,不知道把这样的好媳妇讨回家去。
原来那姑娘一家都是外乡人,那就不奇怪了,圆福县的婆家大多不愿意要外乡媳妇,圆福县繁华热闹,外乡来的媳妇大多贫苦,钱财上不匹配,当然不会成就姻缘。
那姑娘倒是胆子大,女子也敢抛头露面做生意,圆福县的姑娘少有这样做,即便是为了生计不得已要出来赚钱,也得扮作男装,不然以后别想找婆家,别想嫁人了,人言可畏。
他听着摇了摇头,觉得那姑娘一家真傻,斗不过泼皮无赖般的亲戚,就一家老小远走他乡,若是换做他,他非要跟那些亲戚斗到底,自家的田地守不住,那就毁了,谁也别想中,县官老爷徇私,那就让县官老爷没有开口的机会,反正一个小小县官谁来做不是做,除掉这个,说不定下一个县官还更好。
那姑娘的爹娘一个摊,大哥大嫂一个摊,圆福县虽然物价高,但是县官清廉,只要文书齐全便不会为难这些外乡人,因此圆福县是众多外乡人来打拼落户的地方。
他听了好多话,一时忘了时辰,直至雨点落下,他没有走,反而走到那姑娘面前,问了句:“如果你有一直想要的东西,只敢躲在暗处看,你会怎么办?“
思绪飘的很远,屠止钦忽略了阿缸,陷入那段回忆里,同样陷入回忆里的,还有于满柔,她很后悔,那天为了多赚点银子,没有早些回家。
没来由的话,让于满柔一愣,这位公子穿着打扮干净清爽,容貌俊朗秀气,不像是生活所迫,也许是遇到烦心事了吧,生活在圆福县的外乡人近年来压力大的不在少数,若是这位公子一时想不开,那就麻烦了。
“那就去尽力争取,若成功了皆大欢喜,若失败了就大哭一场,反正日子还得过总不能太为难自己。”于满柔心里这样想就这样说了。
听了这话,屠止钦笑了笑:“好,我听姑娘的。”
屠止钦放下一锭金子就要离开,于满柔吓了一跳,她没见过这么大的金子,这值很多钱,完了,这位公子该不是真的要寻短见吧?
不然他怎么会,只说了几句话就给一个摆摊卖面的小老百姓一锭金子,肯定是这样的,总不能是脑子有毛病吧。
于满柔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赶紧用干布包着金子递给他,之前擦碗的忘记收进去了。
“快收起来吧,公子,财不可外露,下雨了,也早些回去吧。”
“你担心我一个外乡人会地痞抢走钱财?“
“对啊,你怎么知道?”
屠止钦找了些零钱给她,她只收了一点,打招呼抱歉,馄饨没有了,鱼汤面也卖完了,只剩下一些鱼汤和鱼骨渣,她就都给了他,连同碗一起,她收下的那点屠止钦给的钱够买两个碗了,鱼骨渣是拿回去还能炖一锅汤,多给点没事,做生意就得有口碑,不然下次该没有老主顾了。
“你放心,我绝不会寻短见的。”屠止钦接过鱼汤和鱼骨渣就离开了。
于满柔更是奇怪,他怎么又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她脸上写了?
每每想起,屠止钦都感动不已,直至如今,他跟阿缸说:“她真的很好,是个热心肠又单纯没有心机的姑娘。”只可惜,如今的她变了,变得太过胆小。
若不是雨停了,妞妞恨不得拿着棋子就往屠止钦脑袋上砸过去。
“什么人呐!还她变了,内心感叹个屁,要不是他强娶,于满柔能变这样么!”
“羽娘,我真的不想再看了,这都什么呀,越看越觉得屠止钦不顺眼。”
“羽娘啊,你说,我悄悄的溜了,让屠止钦找不到,我就躲在棋盘里,他骂他的我也不怕,反正这七世姻缘,难度太大了,也不怪我。”
“羽娘?”
“出去办事又不告诉我,哼,没事,我自己跟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