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日记》生于高贵

4、第 4 章 醒了。

　　醒了。天还没亮。

　　手机压枕头下面了。

　　摸出来。六点十一。

　　没有消息。零。

　　再躺一会儿。被子冷。

　　七点。起来了。

　　烧水。洗脸。

　　水溅到毛衣上。湿了。

　　没换。反正不出门。

　　煮粥。白米粥。

　　锅沿起泡了。关小火。

　　站着等。脚凉。

　　喝了粥。没配菜。

　　碗泡水里。不想洗。

　　中午再说。

　　打开电脑。屏幕亮了。

　　桌面还是那张旧图。

　　懒得换。换了也没人看。

　　招聘网站自动登录。

　　简历浏览数。零。

　　昨天投了七家。没回音。

　　刷新。新岗位两个。

　　一个要五年经验。一个要出差。

　　都投了。不挑。

　　手机响了。推销保险。

　　挂了。手有点抖。

　　每次响都抖。怕是面试。

　　又怕不是。

　　十点。太阳进来了。

　　照在地板上。灰看得见。

　　不想扫。扫了也落。

　　坐着看灰。看了十分钟。

　　灰没动。我也没动。

　　十一点。饿得早。

　　早上粥不顶饿。

　　翻柜子。半包饼干。

　　吃了三块。太甜。

　　剩下的放回去。

　　水没了。烧了一壶。

　　烫。放窗台上凉。

　　窗外有人在走。穿大衣。

　　我以前也有件大衣。

　　压箱底了。不想翻。

　　十二点。洗了碗。

　　就一个碗。洗了五分钟。

　　搓来搓去。不想放下。

　　水池空了。手也空了。

　　一点。太阳没了。

　　天阴了。要下雨。

　　阳台衣服没收。湿就湿。

　　反正干了也是皱的。

　　两点。手机亮了。

　　邮件。点开。

　　拒信。模板那种。

　　祝我找到合适机会。

　　删了。回收站也清了。

　　三点。有点困。

　　沙发上躺下。

　　闭眼。脑子不睡。

　　想以前的事。想不起来太多。

　　像上辈子似的。

　　四点。起来了。

　　嘴干。喝了凉水。

　　胃不舒服。揉揉。

　　打开冰箱。剩半个洋葱。

　　一个土豆。蔫了。

　　削了皮。还能吃。

　　切土豆。切到手了。

　　不深。血冒了一点。

　　舔了。咸的。

　　找创可贴。抽屉里。

　　翻半天。过期了。

　　贴上了。不管了。

　　炒了土豆洋葱。没放肉。

　　盐放多了。咸。

　　吃了半碗。剩下晚上吃。

　　五点半。天黑了。

　　开灯。灯管闪了几下。

　　没坏。懒得换。

　　坐在暗处。手机刷新闻。

　　谁又融资了。谁又裁员了。

　　关掉。不看。

　　六点。隔壁炒菜。

　　香味飘过来。青椒肉丝。

　　闻了五分钟。猜他用什么酱油。

　　我以前也炒这个。现在不炒了。

　　肉贵。青椒也贵。

　　七点。妈发语音。

　　说家里杀年猪了。有肉。

　　问回不回去。说路远。

　　车票贵。不回了。

　　她沉默了几秒。说寄来。

　　我说好。挂了。

　　八点。洗澡。

　　水不太热。凑合。

　　擦干。穿上旧睡衣。

　　领口松了。露出锁骨。

　　瘦了。看得出来。

　　九点。躺床上。

　　手机放枕头边。

　　音量开到最大。

　　怕错过电话。

　　其实不会有的。

　　十点。关了灯。

　　窗帘没拉严。透光。

　　光在天花板上晃。

　　像水。淹不死人。

　　十一点。没睡着。

　　数羊。数到两百。

　　换成数饺子。饿。

　　数到三百。更饿了。

　　十二点。起来喝水。

　　站窗前。对面楼还有灯。

　　有人熬夜。有人失眠。

　　都一样。

　　一点。睡了。

　　梦到面试。穿反了鞋。

　　醒了。一身汗。

　　还好是梦。

　　四点半。又醒了。

　　天还黑。鸟没叫。

　　膀胱涨。上厕所。

　　回来躺下。睡不着了。

　　想钱。还剩多少。

　　不算了。算了难受。

　　六点。闹钟没响。

　　自己醒了。习惯了。

　　身体比闹钟准。

　　起床。重复。

　　煮粥。没配菜。

　　加了一点盐。喝了。

　　碗又没洗。

　　堆着。明天洗。

　　昨天炒的土豆还剩两口。

　　吃了。凉的。胃疼。

　　忍着了。没药。

　　九点。投简历。

　　今天不想投。手不动。

　　盯着屏幕。盯了半小时。

　　关了。明天再说。

　　十点。出门走走。

　　没换衣服。就睡衣。

　　套个外套。下楼。

　　小区没人。上班去了。

　　就我在。还有老头老太。

　　他们看我。我低头。

　　走到公园。坐长椅。

　　冷。屁股凉。

　　坐了十分钟。回家了。

　　十一点。翻手机。

　　群消息。同事群。

　　很久没说话了。

　　有人@所有人。聚餐。

　　没回。当没看见。

　　去了也尴尬。没工作。

　　不去也尴尬。都知道我没了。

　　十二点。煮面。

　　白水煮。放了点盐。

　　没蛋。没菜。

　　吃了。不饿就行。

　　一点。刷短视频。

　　笑了一下。没出声。

　　下一个。没意思。

　　再下一个。都一样。

　　关了。发呆。

　　两点。收拾屋子。

　　把堆的衣服叠了。

　　三件T恤。两条裤子。

　　叠完放柜子里。

　　柜子空。大半空。

　　以前塞满了。现在空了。

　　人走了。东西也走了。

　　三点。洗衣服。

　　搓了半天。手红了。

　　晾阳台。风大。

　　衣服飘。像招手。

　　没人看。

　　四点。饿了。

　　翻柜子。最后一包泡面。

　　煮了。加了个蛋。

　　最后一个蛋。心疼。

　　蛋是昨天买的。特价。

　　六个。吃了五天。

　　吃完喝汤。汤喝完了。

　　碗舔了。真的舔了。

　　放下碗。笑了。

　　笑自己。像个乞丐。

　　五点。天暗了。

　　没开灯。坐着。

　　手机亮了。短信。

　　信用卡账单。最低还款。

　　还不起。放着。

　　逾期就逾期吧。

　　六点。妈打电话。

　　说肉寄了。三天到。

　　我说好。她说吃好点。

　　我说好。挂了。

　　眼睛湿了。没哭。

　　哭没用。肉会到。

　　七点。邻居敲门。

　　借酱油。我说有。

　　倒了半碗给她。

　　她说谢谢。我说没事。

　　关门。酱油剩个底了。

　　明天得买。没钱。

　　八点。洗澡。

　　水热了一点。烫背。

　　疼。舒服。

　　疼的时候不想别的。

　　九点。躺下。

　　手机放枕头下。

　　震动能听见。

　　不会震的。知道。

　　还是放着。

　　十点。没睡。

　　想以前的事。

　　第一份工作。工资三千。

　　租房子。六百。

　　剩两千四。够花。

　　现在四千五。不够。

　　物价涨了。我没涨。

　　十一点。外面有猫叫。

　　叫了很久。像哭。

　　我也哭了一下。

　　没出声。眼泪流。

　　擦了。又流。

　　不擦了。让它流。

　　十二点。睡了。

　　梦到上班。迟到了。

　　跑。跑不动。

　　腿像灌铅。

　　醒了。腿真的酸。

　　三点。醒了。

　　上厕所。回来睡不着。

　　开手机。看招聘。

　　没人半夜发岗。

　　知道。还是看了。

　　四点。天有点灰。

　　鸟叫了。一只。

　　叫了几声。停了。

　　等它再叫。不叫了。

　　五点半。又睡了。

　　七点。闹钟响了。

　　按掉。再醒八点。

　　起晚了。反正没事。

　　煮粥。糊了底。

　　刮了刮。上面的能吃。

　　喝了。苦味。

　　锅泡着。晚上刷。

　　九点。收衣服。

　　干了。硬邦邦。

　　没熨斗。用手抻了抻。

　　穿上。还是皱。

　　不管了。不出门。

　　十点。开电脑。

　　邮箱。一封新邮件。

　　心跳快。点开。

　　是广告。买课的。

　　学会Python。年薪百万。

　　删了。年薪百万。

　　我连月薪一万都没见过。

　　十一点。投简历。

　　选了五家。都投了。

　　写自我介绍。写了删。

　　删了写。最后发了。

　　不满意。算了。

　　十二点。煮面。

　　加了几片白菜。

　　白菜是昨天买的。特价。

　　一棵吃了三天。还能吃两天。

　　值了。

　　一点。朋友发消息。

　　问在干嘛。说没事。

　　他说出来喝咖啡。我说没钱。

　　他请。我说行。

　　换了衣服。出门。

　　咖啡馆很暖。他胖了。

　　聊了半小时。他吐槽老板。

　　我听。笑。点头。

　　没提我失业。他知道。

　　没问。谢谢他。

　　两点。回来了。

　　脱了鞋。脚疼。

　　走路走的。省公交钱。

　　省了两块。买了包烟。

　　抽了一根。头晕。

　　三点。躺沙发上。

　　看天花板。裂缝多了。

　　上次数了。十一条。

　　今天数了。十三。

　　新的。什么时候裂的。

　　不知道。没注意。

　　四点。饿了。

　　没吃的。等晚饭。

　　五点。煮饭。

　　淘米。水很浑。

　　淘了三遍。清了。

　　插电。等。

　　六点。饭好了。

　　没菜。倒了点酱油。

　　拌了。吃两碗。

　　饱了。躺着。

　　七点。妈发消息。

　　说肉明天到。我说好。

　　她说收到放冰箱。我说好。

　　她说别省着吃。我说好。

　　三个好。没别的了。

　　八点。洗澡。

　　水不太热。不想调。

　　凉一点清醒。

　　冲了很久。皮肤皱了。

　　出来了。擦干。

　　九点。躺床上。

　　手机看视频。一个电影解说。

　　十分钟讲完两小时。

　　看完忘了讲的什么。

　　划走。下一个。

　　十点。关了灯。

　　外面有救护车。呜哇呜哇。

　　远了。静了。

　　谁又病了。谁又走了。

　　不是我就行。

　　十一点。没睡。

　　想明天。肉到了。

　　煮一顿好的。

　　就一顿。剩下的省着吃。

　　能撑一周。

　　十二点。睡了。

　　梦到妈。她老了。

　　头发白了。我说别寄肉了。

　　她说你瘦了。我说没有。

　　醒了。枕头湿了。

　　四点。又醒了。

　　膀胱胀。上厕所。

　　回来喝了口水。凉的。

　　胃抽了一下。忍了。

　　五点半。又睡了。

　　七点。闹钟响了。

　　按掉。再醒八点。

　　起来。煮粥。

　　加了几粒枸杞。剩下的。

　　妈上次寄的。还有一点。

　　舍不得。放了几粒。

　　喝了。甜的。

　　九点。快递打电话。

　　肉到了。下楼取。

　　箱子不大。沉。

　　抱回家。拆开。

　　腊肉。香肠。猪蹄。

　　妈塞得满满当当。

　　看着箱子。站了很久。

　　十点。切了一小块腊肉。

　　炒了。放了很多菜。

　　白菜。土豆。都放进去。

　　炒了一大碗。香。

　　煮了米饭。吃了两碗。

　　剩的晚上吃。够了。

　　十一点。洗碗。

　　洗得很干净。

　　灶台也擦了。地也扫了。

　　屋里干净了。心没干净。

　　十二点。开电脑。

　　投了两家。不想投了。

　　累了。明天再说。

　　一点。躺沙发上。

　　肚子很饱。好久没这么饱了。

　　摸着肚子。想妈。

　　想回家。回不去。

　　两点。朋友发消息。

　　说他同事的公司在招人。

　　让我发简历。他内推。

　　发了。谢谢他。

　　等。又是等。

　　三点。手机响了。

　　陌生号。接了。

　　是面试。明天下午。

　　记了地址。挂了。

　　手抖。不是冷。

　　是紧张。好久没面试了。

　　四点。找衣服。

　　衬衫皱了。熨。

　　裤子黑了。不用熨。

　　鞋有点灰。擦了。

　　弄了一个小时。

　　五点。天暗了。

　　开灯。灯泡换了。

　　上次坏的。换过了。

　　亮了。不习惯。

　　太亮了。看得清楚。

　　清楚不好。看清了紧张。

　　六点。煮面。

　　加了几片香肠。

　　妈寄的。很香。

　　吃了两碗。撑了。

　　七点。洗澡。

　　洗了很久。搓灰。

　　搓红了。疼。

　　换了干净衣服。

　　明天要像个人样。

　　八点。躺床上。

　　背自我介绍。背了五遍。

　　第一遍磕巴。第二遍顺了。

　　第三遍忘了。第四遍又想起来了。

　　第五遍还行。明天再看。

　　九点。关了灯。

　　睡不着。想明天。

　　面试官什么样。会问什么。

　　答不上来怎么办。

　　别想了。睡吧。

　　十点。没睡。

　　起来喝了口水。

　　站窗前。对面楼灯亮着。

　　有人在看电视。光一闪一闪。

　　人家过日子。我熬着。

　　十一点。睡了。

　　梦到面试。没穿裤子。

　　醒了。一身冷汗。

　　还好是梦。

　　四点半。醒了。

　　天还黑。鸟没叫。

　　上厕所。回来躺着。

　　背自我介绍。背了。

　　还行。没忘。

　　六点。没到闹钟。

　　起来了。睡不着。

　　煮粥。喝了一碗。

　　换衣服。衬衫有点黄。

　　洗了。没干。吹风机吹。

　　吹了半天。干了。皱。

　　熨了一下。好了。

　　七点。出门。

　　公交站。等车。

　　手插口袋。冷。

　　车来了。挤上去。

　　站着。没座。

　　八点。到了。

　　写字楼很高。玻璃的。

　　进门登记。保安指路。

　　电梯很慢。等了五分钟。

　　八点十分。到了前台。

　　等。等了二十分钟。

　　有人来带。跟着走。

　　办公室很亮。空调热。

　　面试官一个人。女的。

　　三十多岁。看着厉害。

　　问了以前做什么。

　　问了为什么离职。

　　问了空窗期。

　　说了。都说了。

　　她说等通知。三天内。

　　握手。手凉。

　　出来。太阳很大。

　　站在楼下。发了一会儿呆。

　　知道没戏。感觉不对。

　　回家。公交车上。

　　坐着。看窗外。

　　树秃了。冬天了。

　　到家。脱了衬衫。

　　挂回去。下次穿。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

　　十二点。煮面。

　　加了两片香肠。

　　吃了。不饿。

　　一点。躺沙发上。

　　手机放旁边。

　　等电话。不会响的。

　　知道。还是等。

　　两点。响了。

　　是朋友。问面试怎么样。

　　说等通知。他说加油。

　　我说嗯。挂了。

　　三点。开电脑。

　　投了四家。手机械了。

　　点鼠标。点发送。

　　不用看。都一样。

　　四点。饿了。

　　翻冰箱。剩饭。

　　热了。吃了两口。

　　不想吃了。倒了。

　　倒了又后悔。浪费。

　　五点。妈发消息。

　　问面试怎么样。说还行。

　　她说别紧张。说不紧张。

　　骗她的。紧张了一天。

　　六点。煮饭。

　　炒了腊肉。放了菜。

　　吃了一碗。不饿了。

　　七点。洗碗。

　　洗了很久。慢慢洗。

　　水热。烫手。

　　不想停下来。

　　八点。洗澡。

　　水热。冲背。

　　冲了很久。皮肤红了。

　　出来。擦干。

　　九点。躺床上。

　　看手机。朋友发朋友圈。

　　升职了。配了张工牌。

　　点了赞。又取消了。

　　不知道为啥取消。手滑吧。

　　十点。关了灯。

　　外面风大。吹窗户。

　　哐当哐当。没关紧。

　　起来关了。又躺下。

　　睡不着。听风声。

　　像有人在哭。

　　十一点。睡了。

　　梦到以前。公司聚餐。

　　我坐角落。没人跟我说话。

　　醒了。忘了细节。

　　记得没人说话。

　　三点。醒了。

　　上厕所。回来喝水。

　　凉。胃不舒服。

　　揉揉。继续睡。

　　五点半。又醒了。

　　天还没亮。鸟叫了。

　　几只。叫得很欢。

　　它们不用上班。真好。

　　七点。闹钟响了。

　　按掉。再醒八点。

　　起来。煮粥。

　　没配菜。加了一点糖。

　　甜了。好喝。

　　九点。收衣服。

　　干了。叠了。

　　放柜子里。柜子还是空。

　　大半空。看着难受。

　　十点。开电脑。

　　邮箱。一封新邮件。

　　心提到嗓子眼。点开。

　　拒信。又是拒信。

　　祝我好运。好运在哪。

　　删了。关了电脑。

　　十一点。出门走走。

　　没换衣服。睡衣套外套。

　　下楼。小区没人。

　　走到公园。长椅坐着。

　　冷。手插口袋。

　　鸽子来了。看我。

　　没吃的。走吧。

　　它们走了。我还坐着。

　　十二点。回家。

　　煮面。加白菜。

　　白菜最后一点了。吃了。

　　没蛋。没肉。素面。

　　吃了。不饿。

　　一点。躺沙发上。

　　手机放肚子上。

　　震动能感觉到。

　　不会震的。知道。

　　两点。朋友发消息。

　　说内推那个岗位。没进。

　　人家要更资深的。

　　我说没事。谢谢。

　　打了两个字。手僵。

　　没事。能有什么事。

　　三点。开电脑。

　　刷招聘。刷了半小时。

　　没新岗。周末了。

　　没人发。下周再说。

　　四点。收拾屋子。

　　把桌子擦了。东西摆好。

　　笔筒里三支笔。都写不出了。

　　没扔。放着。

　　看着像有人用。

　　五点。天暗了。

　　开灯。灯泡好的。

　　亮了。照着空屋子。

　　桌子。椅子。沙发。我。

　　六点。煮饭。

　　炒了香肠。放了很多菜。

　　吃了一碗。饱了。

　　剩的明天吃。

　　七点。洗碗。

　　洗了。放好。

　　灶台擦了。地扫了。

　　干净了。心里不干净。

　　八点。洗澡。

　　水不太热。凑合。

　　洗完了。擦干。

　　穿上旧睡衣。松了。

　　瘦了。看得出来。

　　九点。躺床上。

　　看手机。刷到前同事。

　　她升职了。配了张工位照。

　　桌上很乱。但她在笑。

　　以前坐我旁边。现在不联系了。

　　十点。关了灯。

　　外面安静了。没人声。

　　只有风。呼呼的。

　　听着听着。眼干了。

　　没哭。就是干。

　　十一点。睡了。

　　梦到妈。她说回来吧。

　　我说不回。她说为什么。

　　没回答。醒了。

　　四点。又醒了。

　　上厕所。回来躺着。

　　想妈。想回家。

　　回不去。车票贵。

　　五点半。又睡了。

　　七点。闹钟响了。

　　按掉。再醒八点。

　　起来。煮粥。

　　加了几粒枸杞。最后几粒了。

　　喝了。甜的。有点苦。

　　九点。洗衣服。

　　搓了半天。手红。

　　晾阳台。风大。

　　衣服冻硬了。像木板。

　　十点。开电脑。

　　周末。没新岗。

　　还是刷了。万一呢。

　　没有万一。没有。

　　十一点。出门。

　　去超市。买了鸡蛋。六个。

　　买了白菜。一棵。买了豆腐。一块。

　　花了二十。心疼。

　　回来。放冰箱。

　　冰箱满了点。看着好。

　　十二点。煮面。

　　加了个蛋。加了白菜。

　　吃了。饱了。

　　汤也喝了。一滴不剩。

　　一点。躺沙发上。

　　看电视。没什么节目。

　　换了几个台。都是广告。

　　关了。发呆。

　　两点。朋友打电话。

　　问出来走走。说冷。不想动。

　　他说你以前不怕冷。我说老了。

　　他笑了。我也笑了。

　　没出门。挂了。

　　三点。翻手机相册。

　　去年的照片。海边。

　　那时候还有工作。还有笑容。

　　现在没了。都没了。

　　四点。天暗了。

　　开灯。灯管闪了一下。

　　没坏。懒得换。

　　坐在灯下。影子拉很长。

　　影子比我瘦。

　　五点。煮饭。

　　炒了豆腐。放了点酱油。

　　吃了一碗。还行。

　　豆腐便宜。好吃。

　　六点。洗碗。

　　洗了。放好。

　　锅也刷了。亮亮的。

　　看着舒服一点。

　　七点。妈发消息。

　　说肉吃完了吗。说还有。

　　她说别省。吃。

　　我说好。没告诉她。

　　省着吃。怕吃完。

　　八点。洗澡。

　　水热。烫背。

　　疼。舒服。

　　出来。擦干。

　　九点。躺床上。

　　看手机。刷视频。

　　一个流浪猫被收养了。

　　看哭了。擦了。

　　不是哭猫。是哭自己。

　　没人收养我。

　　十点。关了灯。

　　外面有车声。很远。

　　远了。没了。

　　安静了。睡不着。

　　十一点。起来喝水。

　　站窗前。对面楼灯黑了。

　　都睡了。就我醒着。

　　十二点。睡了。

　　梦到上班。打卡机坏了。

　　打不上。急。醒了。

　　还好是梦。

　　三点。醒了。

　　上厕所。回来睡不着。

　　数羊。数到五百。

　　不想数了。没睡。

　　五点半。天灰了。

　　鸟叫了。一只。

　　叫了几声。停了。

　　等它。不叫了。

　　六点。没到闹钟。

　　起来了。不睡了。

　　煮粥。糊了底。

　　刮了刮。上面的喝了。

　　苦。锅泡着。

　　七点。开电脑。

　　周一。新岗位。

　　刷了。投了五家。

　　手麻了。不停。

　　八点。手机响了。

　　陌生号。接了。

　　是面试。明天下午。

　　记了地址。心跳快。

　　九点。找衣服。

　　衬衫上次穿过了。有点脏。

　　洗了。挂起来晾。

　　下午能干。

　　十点。背自我介绍。

　　背了三遍。还行。

　　怕紧张。会忘。

　　十一点。煮面。

　　加了个蛋。加白菜。

　　吃了。不饿。

　　十二点。躺沙发上。

　　想明天。面试官会问什么。

　　准备了三个问题。够了。

　　再多答不上来。

　　一点。熨衣服。

　　衬衫干了。有点皱。

　　熨了。平整。

　　挂好。明天穿。

　　两点。擦鞋。

　　黑了。擦了亮。

　　放门口。明天不忘了。

　　三点。妈发消息。

　　说面试别紧张。说不紧张。

　　她说你肯定行。说嗯。

　　挂了。手抖。

　　四点。出门走走。

　　透透气。太闷了。

　　公园。长椅坐着。

　　鸽子来了。没吃的。

　　它们看我。我看它们。

　　走了。回家。

　　五点。煮饭。

　　炒了腊肉。最后几片了。

　　切得很薄。省着吃。

　　吃了一碗。香。

　　剩下明天吃。

　　六点。洗碗。

　　洗了。放好。

　　灶台擦了。地扫了。

　　干净了。心还是乱。

　　七点。洗澡。

　　洗了很久。搓灰。

　　搓红了。疼。

　　换了干净衣服。

　　八点。躺床上。

　　背自我介绍。背了两遍。

　　关了灯。背了一遍。

　　黑暗中。声音发抖。

　　九点。睡了。

　　闹钟设了六点。

　　怕起不来。设了三个。

　　十点。醒了。不是闹钟。

　　是心跳。太快了。

　　睡不着了。躺着。

　　想明天。想了很多遍。

　　想到不想想了。

　　十一点。又睡了。

　　梦到面试。答得很好。

　　他们鼓掌。醒了。

　　假的。还没去呢。

　　四点。醒了。

　　天还黑。鸟没叫。

　　上厕所。回来躺着。

　　背自我介绍。背了。

　　没忘。还好。

　　六点。闹钟响了。

　　起来了。没赖。

　　煮粥。喝了一碗。

　　换衣服。衬衫。裤子。鞋。

　　照镜子。像个人了。

　　七点。出门。

　　公交站。等车。

　　手插口袋。冷。

　　车来了。挤上去。

　　站着。没座。

　　八点。到了。

　　写字楼。不高。

　　旧楼。电梯慢。

　　等了五分钟。上去了。

　　八点十分。前台让等。

　　等了半小时。脚麻。

　　有人来带。跟着走。

　　办公室不大。空调不热。

　　面试官两个人。一男一女。

　　问了以前。问了为什么离职。

　　问了空窗期。说了。

　　男的问了个技术问题。答上了。

　　女的问了个情景题。答得一般。

　　说等通知。一周内。

　　握手。手都凉。

　　出来。太阳不大。

　　站在楼下。吸了口气。

　　还行。没出大错。

　　等吧。又能怎样。

　　公交车上。坐着。

　　看窗外。树还是秃的。

　　到家。十一点。

　　脱了衬衫。挂回去。

　　换了睡衣。躺下。

　　累了。心累。

　　十二点。煮面。

　　加了个蛋。加了白菜。

　　吃了。不饿了。

　　一点。手机响了。

　　心跳加速。是朋友。

　　问面试怎么样。说还行。

　　他说等好消息。说嗯。

　　挂了。等。

　　两点。开电脑。

　　投了两家。不能干等。

　　万一那个没过。还有别的。

　　三点。饿了。

　　翻冰箱。剩饭。

　　热了。吃了两口。

　　不想吃了。没倒。

　　留着。晚上吃。

　　四点。妈发消息。

　　问面试怎么样。说等通知。

　　她说别急。说不急。

　　急。急也没用。

　　五点。天暗了。

　　开灯。灯管闪。

　　没坏。懒得换。

　　坐着。发呆。

　　六点。煮饭。

　　炒了白菜。放了点酱油。

　　吃了一碗。剩的明天带饭。

　　不对。没班上。不带饭。

　　七点。洗碗。

　　洗了。放好。

　　锅刷了。亮亮的。

　　看着舒服。

　　八点。洗澡。

　　水热。冲背。

　　冲了很久。皮肤红了。

　　出来。擦干。

　　九点。躺床上。

　　看手机。朋友发朋友圈。

　　加班。配了张外卖图。

　　以前我也这样。现在不加班了。

　　没班加。

　　十点。关了灯。

　　外面安静了。

　　风停了。车没了。

　　太安静了。听见心跳。

　　咚。咚。咚。

　　还在跳。还活着。

　　十一点。睡了。

　　梦到妈。她给我盛饭。

　　说多吃点。瘦了。

　　吃了。醒了。

　　枕头湿了。

　　三点。醒了。

　　上厕所。回来喝水。

　　凉的。胃没事。

　　继续睡。

　　五点半。醒了。

　　天还没亮。鸟叫了。

　　几只。叫得很乱。

　　像在吵架。

　　七点。闹钟响了。

　　按掉。再醒八点。

　　起来。煮粥。

　　没配菜。加了一点盐。

　　喝了。咸的。

　　九点。收衣服。

　　干了。叠了。

　　放柜子里。柜子空。

　　看着难受。关了柜门。

　　十点。开电脑。

　　邮箱。一封新邮件。

　　心提到嗓子眼。点开。

　　是拒信。又是。

　　祝我找到合适的。哪有合适的。

　　删了。关了电脑。

　　十一点。出门。

　　走走。没目的。

　　走到河边。水脏。

　　站着。看了很久。

　　没跳。就是看看。

　　十二点。回家。

　　煮面。加了个蛋。

　　最后两个蛋了。心疼。

　　吃了。汤喝了。

　　一点。躺沙发上。

　　手机放肚子上。

　　不想看了。闭眼。

　　两点。朋友发消息。

　　说他公司有个岗。工资不高。

　　问干不干。说干。多少。

　　三千五。说行。

　　他说帮我问。说谢谢。

　　等。又等。

　　三点。妈发消息。

　　说肉吃完了吗。说快了。

　　她说再寄。说不用。

　　路远。费钱。

　　四点。天暗了。

　　开灯。灯管闪了一下。

　　好了。亮了。

　　照着屋子。空。

　　五点了。煮饭。

　　炒了香肠。最后几片。

　　切了。炒了。香。

　　吃了一碗。慢慢吃。

　　最后一顿了。省着。

　　六点。洗碗。

　　洗了很久。慢慢洗。

　　水热。烫手。

　　不想停下来。

　　七点。洗澡。

　　水热。冲背。

　　冲了很久。红了。

　　出来。擦干。

　　八点。躺床上。

　　看手机。刷视频。

　　一个老头卖红薯。没人买。

　　他坐着。冷。

　　看哭了。擦了。

　　九点。关了灯。

　　外面有猫叫。叫了很久。

　　像哭。我也哭了一下。

　　没出声。眼泪流。

　　擦了。又流。

　　不擦了。让它流。

　　十点。睡了。

　　没梦。一夜黑的。

　　四点。醒了。

　　上厕所。回来睡不着。

　　想钱。还剩多少。

　　算了。三百二。

　　撑到月底。还有二十天。

　　一天十六块。够吗。

　　不够。省。

　　五点半。又睡了。

　　七点。闹钟响了。

　　按掉。再醒八点。

　　起来。煮粥。

　　没配菜。加了一点盐。

　　喝了。肚子不饿。

　　九点。开电脑。

　　投简历。投了六家。

　　手麻了。不停。

　　十点。手机响了。

　　陌生号。接了。

　　是面试。明天下午。

　　记了地址。挂了。

　　手抖。紧张。

　　十一点。找衣服。

　　衬衫脏了。洗。

　　挂起来晾。下午干。

　　十二点。煮面。

　　没蛋了。没菜。

　　白水煮。加盐。

　　吃了。没味。

　　一点。熨衣服。

　　干了。有点皱。

　　熨了。挂好。

　　两点。擦鞋。

　　黑了。擦了亮。

　　放门口。明天穿。

　　三点。背自我介绍。

　　背了三遍。忘了两句。

　　又想起来了。老了。

　　记性差了。

　　四点。妈发消息。

　　说面试别紧张。说不。

　　说你可以的。说嗯。

　　挂了。手凉。

　　五点。煮饭。

　　炒了白菜。没肉。

　　吃了一碗。剩的明天。

　　六点。洗碗。

　　洗了。放好。

　　灶台擦了。地扫了。

　　七点。洗澡。

　　水热。烫背。

　　疼。舒服。

　　出来。擦干。

　　八点。躺床上。

　　背自我介绍。背了两遍。

　　关了灯。背了一遍。

　　还行。没忘。

　　九点。睡了。

　　闹钟设了六点。

　　怕起不来。设了三个。

　　十点。醒了。

　　心跳快。睡不着。

　　躺着。想明天。

　　十一点。又睡了。

　　梦到面试。迟到。

　　跑了。跑不动。

　　醒了。一身汗。

　　四点。醒了。

　　天还黑。鸟没叫。

　　上厕所。回来躺着。

　　背自我介绍。背了。

　　没忘。还好。

　　六点。闹钟响了。

　　起来了。煮粥。

　　喝了一碗。换衣服。

　　衬衫。裤子。鞋。

　　照镜子。还行。

　　七点。出门。

　　公交站。等车。

　　手插口袋。冷。

　　车来了。挤上去。

　　站着。没座。

　　八点。到了。

　　写字楼。不高。

　　旧楼。电梯慢。

　　等了五分钟。上去了。

　　前台让等。等了二十分钟。

　　有人来带。跟着走。

　　办公室小。空调不热。

　　面试官一个人。男的。胖。

　　问了以前。问了为什么离职。

　　问了空窗期。说了。

　　他说三千五。不交金。

　　我说考虑一下。他说好。

　　握手。手黏。

　　出来。太阳不大。

　　站在楼下。想了一下。

　　三千五。太低。

　　但没别的。先干着？

　　再想想。

　　公交车上。坐着。

　　看窗外。想了一路。

　　到家。十一点。

　　脱了衬衫。挂回去。

　　换了睡衣。躺下。

　　想。三千五。房租一千五。

　　剩两千。吃饭六百。

　　剩一千四。能活。

　　但心有不甘。

　　十二点。煮面。

　　加了个蛋。最后两个了。

　　吃了。汤喝了。

　　一点。手机响了。

　　朋友打来的。说那个三千五的岗。

　　没了。招到人了。

　　我说没事。谢谢。

　　挂了。手抖。

　　没事。习惯了。

　　两点。开电脑。

　　继续投。投了四家。

　　手麻。不停。

　　三点。妈发消息。

　　说肉寄了。三天到。

　　我说好。她说吃好点。

　　说好。挂了。

　　眼睛湿了。没哭。

　　四点。天暗了。

　　开灯。灯管闪。

　　没坏。懒得换。

　　坐着。发呆。

　　五点了。煮饭。

　　炒了白菜。没肉。

　　吃了一碗。剩的明天。

　　六点。洗碗。

　　洗了。放好。

　　锅刷了。亮亮的。

　　七点。洗澡。

　　水热。冲背。

　　冲了很久。红了。

　　出来。擦干。

　　八点。躺床上。

　　看手机。刷视频。

　　一个年轻人。发失业日记。

　　看了。他比我惨。

　　我笑了。笑完难受。

　　比惨有什么用。都惨。

　　九点。关了灯。

　　外面安静了。

　　风停了。车没了。

　　太安静了。听见自己呼吸。

　　呼。吸。还在。

　　十点。睡了。

　　梦到发工资。四千五。

　　数了。真的。醒了。

　　假的。没发。

　　三点。醒了。

　　上厕所。回来喝水。

　　凉的。胃没事。

　　继续睡。

　　五点半。醒了。

　　天还没亮。鸟叫了。

　　一只。叫了几声。

　　停了。等它。不叫了。

　　七点。闹钟响了。

　　按掉。再醒八点。

　　起来。煮粥。

　　没配菜。加了一点盐。

　　喝了。咸的。

　　九点。收衣服。

　　干了。叠了。

　　放柜子里。柜子还是空。

　　关了柜门。不看。

　　十点。开电脑。

　　邮箱。零。

　　垃圾邮件。五封。

　　删了。全删了。

　　十一点。出门。

　　走走。没目的。

　　走到超市。进去了。

　　看看。没买。

　　鸡蛋涨价了。白菜也涨了。

　　什么都涨。就工资不涨。

　　没工作。更别提涨了。

　　十二点。回家。

　　煮面。没蛋。没菜。

　　白水煮。加盐。

　　吃了。没味。

　　一点。躺沙发上。

　　手机放旁边。

　　不想看。闭眼。

　　两点。朋友发消息。

　　出来喝酒。说没钱。

　　他请。说不想动。

　　他说你变了。说嗯。

　　挂了。没出门。

　　三点。妈发消息。

　　说肉明天到。说好。

　　她说别忘了收。说不会。

　　四点。天暗了。

　　开灯。灯管闪了一下。

　　好了。亮了。

　　五点了。煮饭。

　　炒了白菜。没肉。

　　吃了一碗。剩的明天。

　　六点。洗碗。

　　洗了。放好。

　　灶台擦了。地扫了。

　　七点。洗澡。

　　水热。烫背。

　　疼。舒服。

　　出来。擦干。

　　八点。躺床上。

　　看手机。刷到前同事。

　　他跳槽了。工资涨了。

　　点了赞。没留言。

　　无话可说。

　　九点。关了灯。

　　外面有车声。很远。

　　远了。没了。

　　安静了。睡不着。

　　十点。起来喝水。

　　站窗前。对面楼有灯。

　　有人在看电视。光一闪一闪。

　　人家过日子。我熬着。

　　十一点。睡了。

　　梦到妈。她说回来吧。

　　我说没票。她说买了。

　　醒了。假的。

　　三点。醒了。

　　上厕所。回来躺着。

　　想妈。想回家。

　　回不去。路远。

　　五点半。又睡了。

　　七点。闹钟响了。

　　按掉。再醒八点。

　　起来。煮粥。

　　没配菜。加了一点糖。

　　甜了。好喝。

　　九点。快递打电话。

　　肉到了。下楼取。

　　箱子不大。沉。

　　抱回家。拆开。

　　腊肉。香肠。还有一包红枣。

　　妈塞的。看着箱子。

　　站了很久。

　　十点。切了一小块腊肉。

　　炒了。放了白菜。

　　香。煮了米饭。

　　吃了两碗。撑了。

　　剩的晚上吃。

　　十一点。洗碗。

　　洗得很干净。

　　灶台也擦了。地也扫了。

　　屋里干净了。心还是乱。

　　十二点。开电脑。

　　投了两家。不想投了。

　　累了。明天再说。

　　一点。躺沙发上。

　　肚子很饱。摸着肚子。

　　想妈。想哭。没哭。

　　两点。朋友发消息。

　　说他同事的公司在招人。

　　让我发简历。他内推。

　　发了。谢谢他。

　　等。又是等。

　　三点。手机响了。

　　陌生号。接了。

　　是面试。明天下午。

　　记了地址。挂了。

　　手抖。不是冷。

　　是紧张。

　　四点。找衣服。

　　衬衫皱了。熨。

　　裤子黑了。不用熨。

　　鞋有点灰。擦了。

　　弄了一个小时。

　　五点。天暗了。

　　开灯。灯泡好的。

　　亮了。照着屋子。

　　六点。煮面。

　　加了几片香肠。香。

　　吃了两碗。撑了。

　　七点。洗澡。

　　洗了很久。搓灰。

　　搓红了。疼。

　　换了干净衣服。

　　八点。躺床上。

　　背自我介绍。背了五遍。

　　第一遍磕巴。第二遍顺了。

　　第三遍忘了。第四遍又想起来了。

　　第五遍还行。

　　九点。关了灯。

　　睡不着。想明天。

　　面试官什么样。会问什么。

　　答不上来怎么办。

　　别想了。睡吧。

　　十点。没睡。

　　起来喝了口水。

　　站窗前。对面楼灯亮着。

　　人家看电视。我发呆。

　　十一点。睡了。

　　梦到面试。没穿裤子。

　　醒了。一身汗。

　　还好是梦。

　　四点。醒了。

　　天还黑。鸟没叫。

　　上厕所。回来躺着。

　　背自我介绍。背了。

　　还行。没忘。

　　六点。没到闹钟。

　　起来了。睡不着。

　　煮粥。喝了一碗。

　　换衣服。衬衫有点黄。

　　洗了。没干。吹风机吹。

　　吹了半天。干了。皱。

　　熨了一下。好了。

　　七点。出门。

　　公交站。等车。

　　手插口袋。冷。

　　车来了。挤上去。

　　站着。没座。

　　八点。到了。

　　写字楼。很高。

　　进门登记。保安指路。

　　电梯很慢。等了五分钟。

　　前台让等。等了二十分钟。

　　有人来带。跟着走。

　　办公室很亮。空调热。

　　面试官两个人。一男一女。

　　问了以前。问了为什么离职。

　　问了空窗期。说了。

　　女的说你经验不错。男的没说话。

　　说等通知。三天内。

　　握手。手凉。

　　出来。太阳很大。

　　站在楼下。发了一会儿呆。

　　这次感觉还行。有点希望。

　　公交车上。坐着。

　　看窗外。树还是秃的。

　　春天什么时候来。

　　到家。十一点。

　　脱了衬衫。挂回去。

　　换了睡衣。躺下。

　　等。等电话。

　　十二点。煮面。

　　加了个蛋。加了白菜。

　　吃了。不饿了。

　　一点。手机响了。

　　心跳加速。是朋友。

　　问面试怎么样。说还行。

　　他说等好消息。说嗯。

　　挂了。等。

　　两点。开电脑。

　　投了两家。不能干等。

　　万一那个没过。还有别的。

　　三点。妈发消息。

　　说面试怎么样。说等通知。

　　她说别急。说不急。

　　急。急也没用。

　　四点。天暗了。

　　开灯。灯管闪。

　　没坏。懒得换。

　　坐着。发呆。

　　五点了。煮饭。

　　炒了腊肉。放了菜。

　　吃了一碗。剩的明天。

　　六点。洗碗。

　　洗了。放好。

　　锅刷了。亮亮的。

　　七点。洗澡。

　　水热。冲背。

　　冲了很久。皮肤红了。

　　出来。擦干。

　　八点。躺床上。

　　看手机。刷视频。

　　一个老头捡瓶子。很冷。

　　看哭了。擦了。

　　九点。关了灯。

　　外面安静了。

　　风停了。车没了。

　　太安静了。听见心跳。

　　咚。咚。咚。

　　还在跳。还活着。

　　十点。睡了。

　　梦到发工资。四千五。

　　数了。真的。没醒。

　　这次是真的？不是梦？

　　醒了。还是梦。

　　三点。醒了。

　　上厕所。回来喝水。

　　凉的。胃没事。

　　继续睡。

　　五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