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金丝雀居然是条毒蛇》一曲清平乐

16、第 16 章 第二天

　　第二天，顾长庚去接沈砚清的时候，眼前亮了一下。
　　小东西穿了一身裁剪精良的鸦青色长衫，滚了金丝边，下摆用金银线绣了海浪纹，端的是挺拔贵气。
　　只是个头太矮，脸太嫩，看起来还是像谁家的小孩儿。
　　小六下车给他拉开了车门，沈砚清往顾长庚身旁一坐，侧头一笑：“先生早上好。”
　　他坐得端正，行止有礼，微微垂着头，一副谦卑的模样。
　　顾长庚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小东西！
　　“少爷，到了。”
　　小五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回头看他：“老爷已经备好了礼物，一会儿让小六拿过去。”
　　顾长庚淡淡嗯了一声：“这回他设宴又是为了什么？捞钱？”
　　“是他小儿子满月。前段时间老头又纳了个水灵鲜嫩的小姑娘，这不是给他添了个小儿子？”
　　“要论年纪，这孩子都能做他大儿子的儿子了。韩市政家这后院，够乱的，啧啧啧。”顾长庚轻笑一声，“这孩子只怕还没活到出息的年纪，爹就要死了。将来在不知道哪个哥哥手底下讨生活，嘶，难啊！”
　　顿了顿，他拍了拍大腿：“算了，自己家还一堆事儿呢，哪儿有心情操心别家的长短。小六，拿上礼物，咱们过去吧。”
　　韩市政家是三进两出的四合院，占地颇大，熙来攘往，高朋满座。
　　门口待客的韩三少爷远远瞧见顾长庚的车过来，早翘首以待，眼见他下车，连忙迎上：“哎呦，这不是顾少爷么？您大驾光临，韩府蓬荜生辉啊！”
　　顾长庚笑了两声，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不过老爹手下一名纨绔，哪儿当得起这些赞誉。好听话啊，还是留给我爹去听吧！”
　　韩三少爷嘿了一声：“您要是纨绔，我就是废物了。来来来，这边请。”
　　沈砚清安安静静地跟在顾长庚后面。韩三少爷一眼瞥见，笑问道：“这是什么人，才有幸让顾少爷带出来？”
　　顾长庚淡淡道：“这位如今是民生纱厂的厂长，沈砚清。”
　　韩三少爷想了想，恍然道：“哦，就是那个连死了两个厂长的民生纱厂？还有人敢接手？”
　　“民生纱厂是沈家的纱厂，他是沈家最后一个男丁，不是他接是谁接？我么？前段时间不是已经传我侵占民财杀人越货了？啧，真是的，那个赵探长不说是什么神探么？怎么这么久还没找出凶手来。”
　　顾长庚摆摆手：“怕再有人说我图谋不轨，也怕这小子再被杀了，干脆我管他好了。”
　　韩三少爷把眼微微一眯，上下扫了一遍沈砚清，又想到民生纱厂那么大一块肥肉，笑道：“顾少爷好手段，您这是……财色双收？”
　　顾长庚啧了一声，在他胸前拍了拍，两人互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家连条狗都姓顾，你可得帮我把人看顾好了。”
　　两人被带到席上坐下，韩三少爷方才告退，继续去接待旁的客人。
　　顾长庚轻轻招手，让沈砚清附耳过来：“这席上的人都是有钱有权的，你自去结交认识，小心谨慎些。混个脸熟也是好的，开席了记得回来坐。”
　　沈砚清脸上挂了个笑：“还是不必了，如今我虽然名义上是厂长，实际上一件事都未曾办成，又有几个人瞧得起我呢？坐在先生身边就是极好的。”
　　“你倒是有分寸。罢了，坐着吧。韩市政府里养的是鲁地厨子，做饭很不错，你好好尝尝。”
　　顾长庚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自然端上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和前来说话递名片的人结交起来。
　　不一会儿，韩大公子亲自过来，请顾长庚往前厅坐，见一见韩市政。
　　沈砚清就和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顾长庚瞥了一眼：“你跟着做什么？”
　　“为先生端茶递水，磨墨捧砚。”
　　顾长庚哼笑一声，未曾多言。
　　正厅中，韩市政和韩夫人坐在主位，一个年轻的女子带着一个仆妇站在旁边，仆妇手里抱着一个襁褓。
　　韩市政和蔼地笑着，朝他招手：“顾贤侄，快过来，看看我这小儿子，长得多好！”
　　顾长庚探头看了一眼，随手摘了个怀表在小孩儿跟前晃。见小孩儿眼珠子随着那怀表转，他笑了笑，把怀表塞给仆妇：“给娃娃的，留着玩。”
　　他把表链在手指上缠了两圈，笑嘻嘻在韩市政下首坐了：“叔父，您这小儿子可爱得紧呢。”
　　韩市政哼了一声：“既然可爱，你不赶紧自己生一个？还是说，这天下就没有女孩儿入你的眼了？”
　　顾长庚叹了口气，在两边的扶手上拍了拍：“叔父，我这名声……您也知道，口味改不过来啊。男的这不是怀不了孕么？要是能怀，我早给我爹领一串儿孙子孙女回去了。”
　　韩市政佯怒道：“嘿！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都三十了，就算喜欢男孩儿，也不妨碍你娶个老婆摆在家生儿育女嘛。”
　　顾长庚摆摆手，无奈道：“快别提了，都是些什么破落户家的女儿。我就算要个摆设，也不要那样的。”
　　韩市政还要再说，可他还有其他的客人要接待，所以只是虚点了顾长庚一下，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此时宴席尚未开始，大家正在四下交际，顾长庚自忖坐着无聊，便去韩家的花园逛逛，沈砚清也跟随在侧。
　　不过走了几步，韩大公子忽而疾步前来，朝顾长庚一礼：“见过顾大少爷。”
　　“见过韩大少。”
　　“今日客人太多，怠慢您了。”
　　“哪里话来？已经很不错了，府上的鲁菜厨子我喜欢得很。若是方便，临走给我带个锅烧肘子。”
　　韩大公子听了这话，微微一笑：“那是自然。我爹这是又给我添了个小弟弟，哎，那小姨娘都和我妹妹差不多大。我妹妹如今也十八，正打算找个好人家。”
　　顾长庚脚下微顿：“哦？”
　　韩大公子以手抵唇，清了清嗓子：“我这个妹妹性子柔和，读过几天书，也认得几个字，女红能称得上一句上乘，您看……？”
　　“我？我不看。”顾长庚笑着摆摆手，“韩大公子且忙您的去吧，我再在这里逛逛。”
　　他带着沈砚清，消失在掩映的花木间。
　　“小东西，你信不信，这事儿还没完。一会儿，你记着给我搭个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