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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是我赚了   清晨, ...

  •   清晨,薄雾未散,白七一身轻衣,策马立在瑾山门山门前等候。

      身后梁椽之上,“瑾山门”三个玄金色大字苍劲磅礴,漆色低调暗沉,却更衬得立于牌下的白衣少年,身姿挺拔,翩翩若仙。

      约定集合的六人尚未到齐,白七抬手轻抚马颈间略显粗硬的鬃毛,不过片刻,便觉百无聊赖。

      她本就闲不住,当即抽出腰间的请风刃,半截小臂长短的玉刃在手中翻转,随意挥洒间,自有一番利落章法。

      约莫一刻钟过去,白七微微蹙眉。

      莫非真的是自己记错了约好的时辰?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白七心细,也觉得出沈相的一些习惯和秉性。

      师兄有言必应,一言九鼎,向来不会拖延一分一秒。

      她百无聊赖地耍着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抹玄色身影,越想越有些愤愤,手上刀法也随之快了几分。

      便在此时,她远远瞧见有位上山打猎的老猎户,拄着一根枯朽木棍,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

      老人远远瞧见白七,神情骤然激动,踉跄着小跑过来。

      白七闻声收刃,先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扶住老人不稳的身形。

      是瑾山下昌明酒楼的老掌柜。

      “苏伯?”她语气急切,“您怎么会在此处,可是昌明酒楼出了事?”

      “白七公子……山中闯了狼群……”

      苏伯老泪纵横,声音发颤。

      “我、我的小儿子,还困在山里!”

      ___

      另一边,沈相策马行至半路,被杨于洪径直拦下。

      杨于洪面色凝重,再三叮嘱:“白七这小子性子机灵,可终究见的人少了,阅历尚浅,此番远途难免遇上意外,你务必多拘着他些。”

      沈相颔首:“这是自然。”

      杨于洪依旧忧心难消,又续道:“同行的还有邹九长老座下五名精锐弟子,个个武艺不俗,难免心高气傲。白七素来没心没肺,自由惯了,怕是会与他们起口角。我知晓你非紧要关头绝不轻易出手,但此事上,你需酌情,多护着她些。”

      沈相语气平淡:“门主放心。”

      杨于洪仍是唠叨不休:“白七虽多次下山执行任务,行路经验不算少,可此番高州之行非同寻常,你务必多叮嘱他与那几名弟子,万事小心。有你在身侧,按理不会出大乱,可若真遇不测,即刻折返,切勿逞强。”

      他目光微侧,压低声音,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你该清楚,此次高州之行意味着什么,思路镇……有那个人在。”

      沈相端坐马上,侧目淡淡瞥了他一眼:“门主,白七已在山门前等候近半个时辰了。”

      杨于洪闻言,瞬间收起满腹心绪,当即沉声喝道:“你怎么让人家小姑……小师弟等这般久!”

      “……”

      沈相懒得再与他多言,勒紧缰绳,快马加鞭离去。

      玄色衣袂随风翻飞,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承诺,飘入杨于洪耳中。

      “他是沈某师弟,沈某便是倾尽全力,也必护他周全。”

      ___

      待沈相策马赶到山门前时,白七早就已经与邹九长老座下的五名弟子聊得热火朝天。

      白七坐在马背上,怀中抱着个五六岁的孩童,那孩子怯生生地攥着她的米白色短衫,衣料被扯得满是褶皱,袖口处几斑驳的血迹,更是格外显眼。

      她面色尚带着一丝未褪的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正与身侧马背上的女弟子低声交谈。

      另外两名男弟子听着她说话,不时朗声发笑,几人都在轻声安抚着怀中受惊的孩童。

      不多时,白七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将孩童递给一旁的老伯,神情温软,轻声叮嘱了几句。

      老伯感激涕零,对着她连连躬身行礼。

      老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酒葫芦,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双手捧着递到白七面前,执意要送她。

      白七没有推辞,含笑收下,又俯身轻轻揉了揉孩童的发顶,满眼温柔。

      沈相并未立刻上前,只安静立在原地,看着苏伯带着孩子再三道谢后,渐渐远去。

      可当他看见白七拔开酒葫芦塞子,仰头灌下一大口时,终是无奈轻叹,策马缓步上前。

      白七咽下口中烈酒,眉眼弯起,余光瞥见走近的沈相,当即举了举手中的酒葫芦,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方才与白七并肩的长春色绣裙女子,见状敛衽起身,盈盈一礼,笑意温婉得体:“见过沈相师兄。”

      一旁的青袍公子也转头看来,瞧见玄衣策马的沈相,周身气势凛然,当即拱手行礼,温文一笑:“沈相师兄。”

      其余几人闻声,纷纷回身,对着沈相拱手见礼。

      唯独白七行礼随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师兄可算舍得来了。”

      沈相眸含笑意,温声解释:“门主有要事吩咐,耽搁了些许时辰。”

      “我们皆是邹九长老座下亲传弟子,”那名长春色裙装的女子笑着开口,手掌轻指身旁众人,逐一介绍,“这位是我师峰五师妹紫樨,青袍者为四师兄宋南畔,身着赤黄武袍的是三师兄落朗,”

      说罢,她指尖轻点自身,又道:“我是二弟子孟伊儿。至于我们大师兄……”

      话音微顿,孟伊儿眸光灵动,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男子:“那位默然独立的公子,便是我们师峰首徒,司马霆。”

      落朗闻言,顿时放声大笑,身子伏在马背上,对着白七挤眉弄眼,声音洪亮地打趣:“白七小师弟,跟我们大师兄可是老熟人了吧?”

      孟伊儿无奈轻叹,暗中出言制止:“三朗,峰有门规,不得妄言造次,同门之间需谦和有礼。”

      落朗耸了耸肩,虽一脸不以为然,却也终究闭了嘴,不再多言。

      孟伊儿叹气。

      邹九长老座下弟子过百,平日里由诸位执事分管教习,唯有他们五人,不需经执事转手,直接由邹九亲授武艺,乃是百人之中最拔尖的弟子。

      也正因如此,司马霆身为大师兄,武艺卓绝,性子孤傲,此前与白七交手落败,司马霆本人并不多么在意,反倒是落朗经常数落内涵司马霆。

      白七毫不在意,扬唇浅笑,语气真诚:“许久未见司马师兄,瞧着气息比上次更为内敛沉稳,功力想必又精进了。”

      少年的话真诚有力,司马霆素来独来独往,不喜与人虚与委蛇,也极少听得旁人真心夸赞,此刻立于人群外侧,闻言身形微顿,侧目深深看了白七几眼。

      他声音低沉厚重,一如背后所负的宽背长刀,语气直白:“若白七师弟不嫌弃,可否再与我切磋一场?”

      白七唇角微扬,干脆应下:“恭敬不如从命,待路上寻得时机便是。”

      孟伊儿见状,当即拉过一旁沉默的紫樨,又看向笑意温和的宋南畔,转头对沈相笑道:“沈相师兄,路途遥远,我们不如即刻启程,路上再慢慢叙话?”

      沈相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身侧的白七身上,垂声问道:“你袖口的血,是怎么来的?”

      “啊,这个啊。”白七无所谓地拍了拍袖口,笑眯眯地抬眼看他,“方才苏伯是昌明酒楼的掌柜,他小儿子在山中迷路,我去寻的时候,遇上了一群野狼,这是狼血,不碍事。”

      话音顿了顿,她故意挑眉调侃:“怎么,师兄这是在担心我?”

      沈相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半分迟疑,直白应道:“嗯。”

      白七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承认,心头微漾,唇角笑意不自觉加深。

      刺眼的晨光洒在她鸦羽般的长睫上,投下浅浅碎影,唇红齿白,模样明朗又夺目。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语气轻快:“放心吧师兄,我可是赚了,这可是昌明酒楼的珍藏好酒,我不亏呢。”

      说罢,她拍了拍胸口,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

      “走吧,有厉害的我陪着你呢,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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