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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家不是在居无定所时,可以安心歇脚的地方吗? 四人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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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刚开始本就是兵分三路各自调查,现在好不容易汇合,还没有集中讨论讨论,就被这接连而来的重磅炸弹炸的一出是一出。
白七有些头脑风暴:“等等等等,我现在,有些晕,意思就是,他们二人私奔未遂,被清老爷发现,将那些私奔准备时的物件带走存在库房里,被你偷走了?”
海哥儿皱眉:“读书人不论偷字。”
“……你方才自己这么说的。”
海哥儿不理,依旧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就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语气沉重。
“当时的清老爷是一个将女德奉为圭臬,甚至到了偏执地步的父亲。
“他要求清二小姐每日晨昏定省,每一步的距离、叩首的幅度、请安的措辞都有严苛规定,不容毫厘之差。
“日常都已如此,更何况是在清二小姐的大婚前夜发现女儿和亲家卑贱的侍从的私情。”
虽然没真正体会过豪府大家的千金规规矩矩的生活,可白七都可以想象的出来,定是没日没夜窒息得喘不上气。
和她潇洒肆意,可以仗剑天涯,说走就走的江湖游人日子相比,清府永远是她最厌恶的地方。
可偏偏就有人被世俗规矩软禁在这里,日复一日的活着。
白七心中原本对清秋的模糊情感变得愈发复杂。
“白雪豆。”
“师姐。”
谭落看着白七,一字一句,声音温和却坚韧,叩着白七的耳畔。
“不论我们此行目的如何,借此机会,要多看看不同于家的远方。
“离开家走到更远的地方,是善,甚至是恶,都要看看并体会,这才是离家远行的意义。”
谭落将脸凑近,声音变得和缓轻微。
“师父也会这么想。”
离家远行,见天地万象,品人间善恶,方知世界本色。
白七眨眼,又转而失笑:“也只有师父他老人家脑子里装有这些大道理了。”
见白七眉眼弯弯,笑出声来,谭落才莞尔一笑,重新理性分析清府一事。
“海兄弟,那日进府,你可有看见什么奇怪的地方?”
“并未,这件油灯,是我在大婚那日趁着人多无暇顾及外人来往,何况我是清二小姐的旧相识,进府拿回来的东西。”
海哥儿眼神落在灯盏上。
“这是清秋送给高楼的东西。”
“不过要说看见奇怪的东西,奇怪的是,我什么都没看见。”
梨淇挑眉:“意思是没有撞见人?”
海哥儿点头:“大婚当天,我没有看见新娘子梳妆打扮该有的热闹,没有一个侍从来往走动。”
谭落皱眉,暂且放下这个问题。
“海兄弟,听你方才所说,我们大概对十年前的清府有了些了解,那你可知,高公子与清二小姐私奔未遂被两府掌事抓回府后,两人各自下落如何?”
“高楼被驱逐出闫府,次日便离开了杉州城,因为高叔……”
说到此处,即将说出的话语哽在咽喉间,海哥儿回眸看了眼正在忙碌招待客人的高父,转头继续道。
“……高叔不知道高楼在闫府的情况,高楼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他,事到如今被驱逐出府,一身狼狈,落得那个下场,更不可能回家,所以他第二天清晨离开了杉州。”
“你如何确定他第二日便离开了?”
“我当然确定。”
海哥儿苦笑:“因为当时为他送行的人,只有我一个。”
“……”
“我们二人当时未曾多说什么,我心中有问,却问不出口,他心中有事,也说不出口。”
“这一点也许你们也会好奇,我很疑惑,高楼不会是这个脾性。”
白七不解:“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我认为他不会在当时就此罢手,高楼是个倔脾性,不会只失败了一次就羞愧难当逃走他乡。”
梨淇面前这杯茶盏丝毫未动,茶水已经不再冒着热气,他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以往总是含笑轻佻的明亮眼睛,此刻没有情绪,即便唇角勾起嗤笑,也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放松。
他时不时看向不远处端茶倒水的高叔,眉头紧锁,藏着郁结。
沈相抬眼,握着茶盏的手指勾了勾他的马尾发梢:“怎么?”
“啊——无事,我只是在想呢,高楼似乎早就没把这里当家了。”
白七有些昏昏绕绕,努力理解梨淇话中含义:“兴许是他不敢回家见父亲呢?”
“老板明明就在这里盼着高楼。”
白七皱眉,垂头思考片刻,转而看向谭落。
“家不是在居无定所时,可以安心歇脚的地方吗?”
她的眼睛清明好看,眼尾勾起富有英气,唇红齿白,眉飞色舞,明媚得仿佛太阳。
谭落无言,忽然有些心梗。
白七无父无母,五岁时被杨于洪捡回瑾山,算是吃着百家饭长大。
杨于洪很溺爱她,可在某些时刻又畏手畏脚,明明在带白七回来后一往如常,却又偏偏在白七从高州回来心中怀有疑虑后,与白七有了隔阂。
白七聪慧机敏,所有的反常都被她梳理清楚,思考起来以往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她对家没有定义。
她不比梨淇。
虽说他们遇见梨淇时,梨淇孤身一人,因为没有口粮而饿晕在城外的野梧桐树下。
梨淇明明活的潇洒,行为肆意随便,丝毫不像大家里的公子哥,可气质清爽脱俗,一举一动是恰到好处的礼节和尊容。
因为他不是了无牵挂。
也许就在很远的地方,有一户人家正盼望梨淇回去,故而梨淇可以自信的仗着一把银剑,自由自在的行走江湖。
他有随时随地离开这里,安然回家的底气。
可也正因为如此,梨淇远远比白七更注重家的定位。
不论是谈及别人小妹,还是说到家中老父,梨淇的眼神,永远关注在主人公背后的家上。
白七做不到如此坦然,即便她细腻有心。
谭落勾唇笑着,眉尖却是蹙起,眼神爱怜不忍,仿佛她才是做了错事说了错话一般。
“……别多想了,家就是瑾山。”
白七点头,胡乱撇过这个话题。
沈相无言,垂下长睫,俯身靠近她的发顶,吐息如青玉般温和,柔软中夹杂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想家了吗?”
“……”
白七一言不发,可就在她犹豫逃避的一瞬间,沈相的手覆了上来。
他手掌的温度有些滚烫,被圈住的指尖瑟缩一颤,随即而来的是他慢慢靠近的气息。
“再过几天,我们便回去了。”
沈相抬手叩了叩她腰间挂着的酒葫芦,红穗子摇摇晃晃,清脆声响悠悠荡荡。
“等事情结束,我们回瑾山,我陪你去吃昌明酒楼你最喜欢的酒。”
“师兄……”
沈相已经快圈住白七的身子了,声音很轻和,眸底的担忧之色毫不掩饰,抿着唇安安静静的望着她。
“你说。”
“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吧。”
“……”
谭落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