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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特意为她热的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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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瑾山门颁下二人同舍之例后,沈相清静多年的日子,便彻底热闹了起来。
没过多久,全山门弟子都已经知道了这位新来的大师兄明明是独门独院的清幽居所,为何会比八人合住的大院还要喧嚣几分。
因为每至天刚破晓,总有一道白衣少年身影风风火火撞进沈相院门,肩上手上的物事五花八门,样样齐全——
短刀飞刀、戟枪羽箭、重锤长棍、捆绳软鞭,有时连师父杨于洪的心爱灵鸟闲云,都被他一并扛在肩上,大摇大摆入内。
不多时,院内便响起兵器相撞的清脆激响,连绵不绝。
打得酣畅之际,还会夹杂少年清朗的笑声,与衣袂翻飞,风过枝叶的细碎声响,扰得满院生机。
路过的弟子个个百思不解,院中静坐的沈相,亦是满心无奈。
为何他每晨起开门,总能看见白七翘着腿坐在老槐树桠上,指尖把玩着那柄幽蓝短刀,眉眼英气灵动,眼底盛着笑意,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好好的一人静居,怎么就成了这番模样。
白七并非看不出,前些日子在正堂门前,沈相应下那句“请便”时,语气里的客气与疏离。
她听得明明白白,却偏要往跟前凑。
越是知晓沈相性喜清净、不爱与人深交,她便越是好奇——此人一身清冷风骨,究竟藏着何等深厚功底,才能这般从容自持。
于是她日日登门,从不见外,也从不知厌烦。
所幸并未叫她失望。
沈相无论使用何种兵器,都从未倾尽实力,始终一派悠然闲适、面不改色,却每每将她逼得毫无还手之机。
他的根基修为,远在她之上。
也正因他始终留手,白七始终摸不清,他与师父杨于洪究竟孰强孰弱,心下更是好奇。
于是这一日,白七拎了两竿长竹棍而来,斜倚在槐树上,单手捧着茶盏,慢悠悠啜饮。
沈相缓步走到树下,语气已是习以为常的熟稔:“今日又想做什么。”
白七故作不乐,弯眼瞧他:“师兄这话未免太见外,倒像是不欢迎我来。”
沈相脚步微顿,淡淡睨她一眼:“没有。”
白七立刻顺杆而上,得寸进尺:“那便是欢迎了?”
“我没有说话。”
白七选择性耳聋:“我说这几日石台上的茶水总是温的,莫不是师兄算着时辰,特意为我备的?”
沈相默然拿起一根竹棍,指尖轻掂,长眸微眯,偏不看她。
白七笑得眉眼弯弯:“不说便不说,师兄就嘴硬吧。”
话音落下,她纵身跃下槐树,顺手拿起另一根长棍。
“山下昌明酒楼那回,师兄执一杆竹竿,出手角度与步法,皆是内行人的门道。”
她瞧着沈相握棍的指尖微顿,笑意更浓:“想必师兄棍法极为精通,只可惜那日未能与你好好过上几招。”
沈相声音清淡平静:“若当真在山外交手,带你回山,少不得要挨门主一顿棍罚。”
“所以啊——”白七执棍轻点肩头,语气轻快,“自回山之后,我便时常研习棍法。前几日与师兄试过一回,虽不敢说精通,却也大有进益。”
“是吗。”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已迎面袭来。
沈相反手翻棍,侧身错步,稳稳挡下她这一记突袭。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他一抬眼,便撞进她清亮的眼眸里,一时微微失神。
只需再靠近分毫,便能触碰到她的眉眼。
他尚未回神,白七已回身一跃,足尖点地,落在他身侧。
温热气息轻轻拂过他耳畔,语调带着几分狡黠的轻佻:
“不能在山外打,那便在你院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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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回合交手下来,白七也算彻底领教了这位师兄的深不可测。
沈相始终后撤避让,并不主动进攻,只闲散接下她的招势,唇角微扬,淡淡一笑:“与前几日相比,确实进益不少。”
白七挥棍横劈,又被他轻描淡写预判挡下,气得咬牙:“日日夜夜的苦练,若没有进益才怪了!”
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羽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墙头,衣袂随风轻扬。
沈相抬眸,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忽然眉头微蹙:“你昨夜熬了夜?”
白七正凝神观察他的破绽,闻言只闷闷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去理他。
沈相却并未作罢,语气不自觉放轻,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下次你来,我为你煮些养神的茶。”
一句话,让她跃下墙头的动作骤然僵住,身形在空中一个趔趄。
下一刻,整个人直直往下坠去。
她急中生智,长棍猛地往地面一撑,借势弹起,稳稳落回地上。
抬头时,却见沈相已下意识张开双臂,倾身欲接,见她稳住身形,才微微皱眉,收回手,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
白七捡起他搁在一旁的竹棍递过去,心头微乱,略带羞恼地移开视线:“……我还以为,师兄会像师父一样,念叨我习武急于求成、事倍功半。”
“习武刻苦是好事,我为何要责怪你。”
沈相将竹棍倚在槐树干上,神色自然,仿佛只是寻常师兄叮嘱师弟。
随即递过一盏尚有余温的茶:“只是也要劳逸结合,夜里早些歇息。”
白七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相抬眸,唇角也轻轻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她见被他撞见,也不尴尬,立刻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拱手行礼:“师弟谨遵师兄之令。”
仰头饮尽茶水,她指尖把玩着茶盏,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师兄,你那支玉笛呢?”
沈相浅啜一口茶,抬眸看她:“好奇?”
白七连连点头,满眼期待。
她现在和沈相的关系也只是到了相识的程度,方才只是好奇问问他那只玉笛,没想到还真的有机会可以看看。
沈相自怀中取出玉笛,没有半分犹豫,直接递到她手中。
玉质温润清透,一如其人。
白七眉眼弯弯,笑意明媚:“笛如其人。不知它可有名字?”
沈相因“笛如其人”四字微怔,沉默片刻,终是无奈开口:“鹊起。”
白七眉梢一扬,侧头看他,莞尔一笑:“可不是我刻意说,师兄与我,当真有缘。”
沈相静静望着她。
“我的短刀名请风,师兄的玉笛名鹊起。请风,鹊起。”
“何处有缘?”
白七眸底笑意更深,忽然双手撑着石桌,微微歪头,语调轻扬又温柔。
“因为清风先行,林间鹊起,乘风而行,踏云而去啊。”
请风而鹊起它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