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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来日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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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的花岩石壁上溅满鲜血,点点如梅,玄色岩壁衬得那抹鲜红格外刺目,恰如万寂林怀中的邹轻歌,羸弱得触不可及。
她抬手横刀抵向脖颈,明明是酷暑盛夏,可刀刃落下的刹那,她的生命便再无四季更迭,就此戛然而止。
一切发生得太过猝不及防。
邹轻歌手中紧攥的灵巧小刀铛啷一声坠地时,万寂林只是凭着本能动作,伸手拥住她尚且温热的身躯,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邹轻歌双目紧闭,即便小刀已然落地,双手依旧维持着紧握的姿势。
白七死死盯着万寂林怀中人的手,周身戾气骤起,指尖攥得青筋暴起:“万寂林,你别说邹姑娘的死与你无关,你杀了那么多人,就得偿命,这是天经地义。”
最后十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迸出来的。
万寂林眼底泛起几分茫然,竟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无措:“……我能怎么做?”
“……黄泉碧落,人死不得复生,她本就是甘心赴死,做那黄泉路上的孤魂。”
司马霆说着,微微蹙眉,瞥了眼身侧白七激动的神情,躬身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七会意,终究闭了嘴不再多言,转身走到角落,抱起哭累了沉沉睡去的江羽,打算就此离开。
当下最要紧的,是救下余下的邹家人,护住他们的马车与货物。
万寂林在一片死寂中松开手,手中长刀哐啷落地,他浑身脱力,意识渐渐涣散,可抱着邹轻歌渐渐失温的身体,力道却依旧小心翼翼,满是无措的紧张。
混沌之中,他听清了白七与司马霆离去的脚步声,嘴唇翕动,字字艰难地吐出一句:“……对不起。”
白七步子不停,她已经不想知道万寂林这一声迟来的道歉是说给谁听的了。
“人死身亡,无论你心中藏着多大的歉意,终究于事无补。”
司马霆垂眸看向白七的手臂,她右臂裹着的白色碎布,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触目惊心。
他快步上前,声音低沉又轻柔:“万寂林依旧被铁链束缚,早已不足为惧,剩下的山匪交由我来解决,你不必强撑。你臂上伤势不轻,江羽我来抱。”
白七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没好气:“司马师兄这是何意?阴差阳错知晓我女扮男装,便开始小瞧我了?不过抱个孩子,何须推推搡搡。”
司马霆一怔,听到“女儿身”三字,望着白七的眼神骤然失神,随即慌忙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措。
“……你手臂上的伤口很深。”
“我又没断胳膊断腿,江羽轻得很,我抱得起。”
“不行,伤口会裂开的。”
“司马师兄可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两人一路争执,走在石窟的石道上,话音刚落,便行至进来时的入口处。
白七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与他来回推拒,司马霆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并未用力,只是拧眉道:“照顾伤者,本就是理所当然。”
砰——
紧闭的石门骤然被人从外撞开,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入,映得两人满脸错愕。
一道身影逆着强光,硬生生推开了石门。
白七被强光刺得眯起眼,连忙抬手护住江羽的小脸,侧身避让,借着余光打量门外之人。
门外的人缓步走近,影子先一步落在白七的脚尖,他却依旧不紧不慢,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而来。
待白七渐渐适应强光,才看清来人,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沈相执笛而立,几缕长发垂落胸前,顺着肩头倾泻至腰际。
他生着一张白玉般的面庞,周身总萦绕着几缕霜雪般的清冷气。
眉宇如孤山,雕栏玉砌,出尘而不染。
他手中握着一支青绿玉笛,玉质通透,清雅脱俗,模样生得无可挑剔,只是此刻,他的衣冠略显凌乱……
白七挑眉,眸子直直盯着他微乱的衣领,暗自揣测美人师兄衣衫不整的缘由,全然没留意到沈相看她时的眼神。
“白七。”
“到!”
白七下意识应声,话音不过脑子,听出这声呼喊里藏着的威胁与警告,当即就想认错。
刚抬眸想跟沈相解释先前坠崖之事,余光却忽然瞥见玄衣男子身后的三人。
她瞬间撇开沈相,连眼神都没再给他一个,满心欢喜地朝着身后三人扬声打招呼:“宋师兄,伊儿师姐,三朗师兄,你们都没事吧?”
落朗一脸欲哭无泪,却半个字都不敢说。
他就站在沈相身后,分明能清晰感受到沈相周身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凛冽杀气。
沈相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她受伤的右臂上,开口问道:“你臂上的伤,怎么……”
“诶?小七?”落朗突然失声惊呼。
白七刚要与沈相对视的目光,再次转向他:“三朗师兄?”
刚要说话的沈相:“……”
落朗神色惊愕,颤抖着抬起手指,先是指向白七怀中的孩子,随即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身侧的司马霆,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
白七敏锐察觉出不对劲,连忙开口想要解释:“这个孩子是……”
“不是,你们两个大男人,为什么可以有孩子?”
白七:“?”
沈相:“?”
司马霆接连轻咳几声,咳得脸颊泛红,下意识往白七身侧退了一步。
他现在有些不太敢看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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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老老实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司马霆话不多,只在一旁补充了些许细节。
“事情就是这样,孩子是那位遇难妇人的遗孤,三朗师兄的脑洞也太大了。”白七没好气地瞪了落朗一眼。
落朗摸了摸被白七拍了一掌的肩膀,委屈嘟囔:“这也不怪我啊,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孩子,再加司马师兄跟你站得那么近,换谁都会想歪的。”
“啧,怎么沈相师兄就没想歪。”
“……他能想歪吗。”
宋南畔站在几人身后,旁观着全场,将沈相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白七每说一句,沈相的神情便愈发高深莫测。
孟伊儿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局面,一言不发,默默在心里给落朗上了一炷香。
“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白七这才后知后觉,眼下得先安抚好眼前这位师兄,连忙凑到沈相面前,眉眼弯起,语气乖巧,挑不出半分错处。
“师兄,我跟万寂林动手完全是被迫的,我也不想遇上他,可他一察觉我们是瑾山门的人,当即就挥刀杀来,我只是出于自保才还手的。”
司马霆在一旁沉默不语,终究没戳破她的谎言。
“毕竟是自保,打打杀杀难免会受伤。”
孟伊儿听着她这番狡辩,一边打量着两人的伤口,一边从怀中取出两个小瓷瓶,一瓶递给司马霆,一瓶塞到白七手里:“受了伤还这么闹腾,赶紧先上药。”
白七冲她眨了眨眼,笑盈盈地道:“还好有伊儿师姐疼我。”
“油腔滑调。”
沈相自然而然地接过白七怀中的孩子,动作略显僵硬,双手小心翼翼地抱着这一团软乎乎的小身子。
他素来清冷疏离、不近人情,此刻却垂着鸦羽般的长睫,眼底莫名染上几分柔和,这般反差的模样,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白七偏过头,忍住笑意,连日来警戒四方,奋力厮杀的疲惫与紧绷,都在这笑意里渐渐散去。
暖阳洒落在她身上,连周身光影的轮廓,都慢慢变得温柔。
她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跟沈相说。
万寂林的事,师父的事。
不过没关系,他们不急一时,来日方长。
还没有告一段落呢,还有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