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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履约 谢辰脖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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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辰脖颈中鲜血汩汩冒出,地上逐渐晕出一团鲜血,四周变得一片安静,众人都默默无语。
“啊……”
温若华忍不住喊了一声,齐语凝连忙向他探看过去,见他脸色惨白,嘴角颤抖,显然是伤口疼痛不堪。
这时一小队扛着担架的太监赶上来,为首的人看样子是个郎中,手里提着药箱,他一上来便道:
“得罪得罪,老生来迟了,这就将小侯爷扶上担架去!”
身后太监匆匆上来,七手八脚地扶着温若华到担架上去,齐语凝咬着唇,含着热泪一刻也不离地看着他,温若华此时已微微有些昏迷。
郎中替他先将还在渗血处理了,药酒滴到伤口上,温若华忍不住哼了一声,满头大汗,紧闭着眼,齐语凝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他的脸色才微微放松了些。
忙了不久,伤口便被包好了,郎中把过脉,并无大碍,齐语凝只好松开手,看太监们扛着担架往城中快步而去。郎中又替孙筑包扎,此时又有一队人来将谢辰尸体抬走,齐语凝呆呆却只望着抬温若华的太监们离去。
“望春山庄庄主孟艺珍参见九皇子。”
齐语凝这才如梦初醒,转过身见谢宇皱眉看着她,眼中有一点光闪烁,却未曾注意到身旁向他行礼的孟艺珍。
她看他看着自己不挪眼,一时有点茫然,聂双河见了,上前道:
“方才可真是好险,若不是师伯那根箭来得及时,后果真是……真是不堪设想。”
齐语凝别过脸点点头,谢宇这才笑了笑:
“啊,是啊。”
孟艺珍走上前:
“哎,只是可怜小侯爷,在狱中受了这么重的伤,谢辰那狼心狗肺的东西,知晓自己是中了计,成了瓮中捉鳖之物,便临时想出这么一计来,不过好在九皇子早便预料到了,派人在城墙上埋伏来个声东击西,我也才能俯在后面救下小侯爷的命。”
听到这,齐语凝飞快向谢宇看去,方才他是故意到城墙上吸引谢辰的注意,让他好以为自己计谋得逞,放松警惕之时被一把除去。可是他既然如此游刃有余,为何起先不直接就将谢辰除去,要来演出这么一幕?让温若华遍体凌伤?齐语凝心中一寒,恐怕他本要除了温若华,借刀杀人,可是临时改意了。
谢宇却也微微皱眉,对上她的目光时躲闪了几下。
“没想到大师兄竟会如此,若不是师伯几日前告知,今日又是亲眼所见,真不敢信大……谢辰是这般人。”
聂双河轻轻叹了口气,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孟艺珍“哼”了一声:
“你还替他惋惜?你们都是猪脑袋,与他相处这么久,一点也看不出来?”
孙筑在一旁裹伤,忍不住嘟囔道:
“还不是你一直装疯卖傻、混淆视听……”
孟艺珍不去理会他说话,走向齐语凝,温和笑道:
“凝儿,这里我最喜欢的人就只你和那位小侯爷,他实在是聪明,就可惜我叫他吃了点苦头。若不是他那日看懂了我的暗号,去找木荷,引得谢辰提前杀人灭口,让他大乱阵脚,今日也不会将他和叛贼一举歼灭,他实在是大大的功臣。”
她的话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谢宇听。
齐语凝看着她这个模样,却有些不习惯,忍不住道:
“庄主是何时?”
孟艺珍一笑:
“从未。”
齐语凝愣了愣,低下头思索道:
“原来如此。”
“不过,那日贺无忧那个傻瓜,倒是真的喝了我的好徒弟给我酿的酒,引得你和小侯爷发现我痴傻一事,那时候还好生苦恼呢,如今看,是福祸相依,以便我们早早除了谢辰。”
“谢辰也是个傻瓜,自以为是以为我真的会为谁而郁闷不乐……哼,他以为……”
孟艺珍说到这里脸色忽然有些暗淡,便接不下去,转而道:
“倒是他自己,害了人又舍不得,方才我看他忽然发疯,是小侯爷和他说了什么吧?”
齐语凝点点头:
“提到了木荷。”
“那便是了,木荷喜欢上这小子的时候不过十五岁,一本册子满满当当写的都是给这无耻之徒的话,把他形容得和纤尘不染的神仙差不多,小侯爷或许是在哪里翻看到了,说出来刺激刺激他,他也还算有良心,自己了断了。”
孟艺珍平平淡淡地讲完了这一段,又得意对齐语凝道:
“谢辰以为我痴傻之后,将你错认为你娘亲,便只对你一个信任,或许将庄中那副从祖上传下来的密道之图交到你手中,我便将计就计,几日前将一张假图交给他,他果然信了,现下匈牙族人恐怕被困在包围中大眼瞪小眼吧。”
齐语凝想起谢辰曾让她留意,怕孟艺珍将庄主秘密胡乱说出,让她及时告知他,原因原来在此。
齐语凝想到什么,转身向谢宇道:
“那么,九皇子,看来瘟疫一事已经找到了始作俑者,方才,方才说的‘温侯爷’便是我义叔了?”
谢宇道:
“是,那人已经招了,他见侯府不处罚他,心中很是感激,温郅又答应事后保全他全家老小,他这才招了,供出我皇兄,皇兄一时按捺不住,便是今日这样。这些都要多亏你。”
齐语凝望向他的眼睛:
“不,是你,谢宇,我只是一个小小医者,永远都是。”
谢宇嘴唇微微颤抖,良久良久,他眉眼舒展,还是笑了。
……
一月后,温若华痊愈,齐语凝与他同回温府,谢宇与贵妃亲自来送行,送到皇城外,齐语凝坐到轿子上,掀开帘子:
“谢宇,保重!”
谢宇微微一愣,笑道:
“凝儿,保重……”
齐语凝放下帘子,对温若华道:
“我一直很好奇一个事情,这一月里都没问你,你是怎么发现木荷写的册子的?”
温若华认真道:
“册子?”
“啊?木荷不是写过一本册子,写她对……对……反正就是一本册子……”
温若华摇头,齐语凝挠挠头,疑惑道:
“那那日你怎知晓木荷的话?”
“因为我……”
温若华忽然住口,脸上微红,齐语凝期待地看着他说,他却微微别脸,躲开她的目光。齐语凝一直到了侯府死缠着他,他始终不说。
这怎么说呢。
他是以己之行夺他人之腹啊。
……
一年后,齐语凝备好马车后,走到府外摸了摸簪娘的头,准备上马从侯府离开。
周淳气势汹汹赶来:
“凝儿!你这就要走了?”
齐语凝拱手道:
“多谢义叔母的养育之恩,不过当年义叔母答应凝儿的,也不可食言。”
“是,我当初答应过你,若有一日你要离开侯府,我们定不阻拦,可是你这般说走就走,是不是也太——”
她话未说完,温郅从门中笑着走出来:
“也太绝情了,至少要带上阿华,呵呵。”
周淳皱眉,脸色严厉:
“不错,可儿如今回他爹那里去了,阿华又不爱走动,他年纪渐长,这终生大——”
又一阵咳嗽声打断她说话:
“阿娘,我在这里。”
马车帘子掀开,温若华神色淡淡地看着周淳。
“咦?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齐语凝上前道,笑盈盈地看着他,他见周淳一脸愣,不可置信的样子,而温郅则是一脸“不愧是我儿子”的表情,不禁别过脸,耳根微红。
隔了一会儿,他又对齐语凝道:
“不是说好了,去程凝墟看过了张叔、阿婆、阿公,便和你一起云游天下,四方行医吗?”
温若华的声音极认真,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齐语凝脸庞升起红晕。
温郅笑道:
“你们也至少穿过新服再说。”
温若华和齐语凝同时道:
“三年后。”
两人意识到不对,不禁相视一眼,又各自微窘地飞开目光,忍不住再回头相视时,这一次却双双含笑,再也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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