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惊蛰》蓝木水翊

8、我就这么不值得你花时间吗？ 施煜研浅笑

　　施煜研浅笑，“真是接班人的标准发言。”
　　陆丞宇不是很喜欢“接班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重如千斤，但转头看见施煜研眼睛亮闪闪看着自己，窃喜漫过不悦。
　　“你对我的印象就是这样的？”
　　“那不是。”施煜研否认，那才没这么气派呢，“我觉得你可讨厌了，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帮我辅导功课，真的帮了我很多，谢谢你。”
　　“不客气，你也回报我了，我很满足。”陆丞宇满是笑意，甚至比他看到自己高考成绩还高兴。
　　“你很有成就感吗？”
　　“是，我不仅觉得我教人一流，运筹帷幄也是小有心得。”
　　“他们都说我哥是自恋狂，其实你也是。”施煜研有话直说。
　　那又如何？陆丞宇不在意，从昨晚开始他就忍不住笑，和父母打电话时心情也极好，如果这时有人惹他，他八成会关心别人是不是生活不如意。
　　“你为什么一直在笑？”
　　“我喜欢这里。”陆丞宇学着施煜研刚才的模样，闭上眼睛感受。
　　他很清楚当下对施煜研意味着什么，在她最有意义的回忆里，有一天她和他站在这里，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一想到这里，陆丞宇也觉得开心。
　　人生难得有如此畅快的时刻，就像打了一场胜利的战，让人忍不住“呜呼！”一声。
　　可这样的喜悦越浓，当灰暗来临时，暴风骤雨会变得更加猛烈。

　　施煜研在景市的第一个圣诞节，是和陆丞宇一起过的。她本来和朋友打算去街心圣诞氛围最浓的地方吃饭，却在圣诞前一天接到陆丞宇的电话。
　　“你在哪？”
　　“回学校的路上。”施煜研刚从地铁站口出来，冷风一吹刺得她直发抖。
　　“我在东门，你从哪个门进？”
　　施煜研出的地铁口正好是东门，这里离宿舍楼近。
　　“我也从东门。”
　　“好，我在这里等你。”
　　施煜研被冻得实在受不了，戴上羽绒服帽子，把拉链拉到最上边。她又开始想念高市的冬天了，自从天气变冷她就时常想念。
　　陆丞宇很显眼，施煜研在不远处就能一眼锁定他。陆丞宇也觉得施煜研显眼，她就像一团棉花似的跑到他面前，那双眼睛又格外灵动，盯着自己看时他总是毫不费力的沦陷。
　　真想抱抱她，陆丞宇克制了自己的念头。
　　“怎么不说话？今天好冷啊。”施煜研手缩在袖子里反复握拳，她好想到室内取暖。
　　“我想吃饭。”
　　施煜研被陆丞宇的无厘头搞懵，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想吃就吃嘛。”
　　“那走吧。”陆丞宇抓住施煜研手腕，走到人少的地方拿出手机叫车。
　　“我也去啊？”她才刚从外面回来呢。
　　“是啊。”陆丞宇理所当然的点头。
　　“不去，我要回宿舍，外面太冷了。”
　　“去室内就不冷了。”
　　“可是我想呆在宿舍。”
　　空气凝固几秒，陆丞宇忽地凑近，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我就这么不值得你花时间吗？”
　　放完狠话陆丞宇便恢复正常距离，留下施煜研蒙圈，好在施煜研接受事情突然发生的能力比以前大有长进。她苦涩的接受了这个强势的安排，并细微察觉到陆丞宇心情不算好。
　　“圣诞节打算怎么过？”陆丞宇有意缓和气氛。
　　“和朋友去吃饭。”
　　坐上车后施煜研把帽子摘下来。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陆丞宇没说话，气氛忽然冷得比窗外呼呼吹过的风还锋利。
　　司机大叔先感受后背一阵凉意，又不想显得太爱管闲事，随口一提，“以前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狂得很，上了年纪才知道一句话，爱妻者风生水起，家庭和睦最重要啦。”
　　施煜研瞳孔地震，她不想让司机大叔的话落在地上尴尬，可要回答却不知道说什么，澄清关系同样让大叔尴尬，于是她短暂沉默，祈祷陆丞宇回应。
　　“您说的对，不过我没您那么幸运，我还没追到她。”
　　司机大叔讪笑，这小子还没追到人家就敢管人家，还甩脸色。
　　“那你要加油哦。”司机大叔将知心大叔扮到底。
　　“您有建议吗？”
　　我劝你态度好点，这是司机大叔第一反应。
　　“对姑娘好点，比任何建议都有用。”司机大叔暗暗松口气，“到了，慢走哈。”

　　经过车上这一番对话，施煜研确定陆丞宇今天是不开心的，并且因为她更不开心。
　　“你今天心情不好？”施煜研很和气的询问。
　　“你想听实话吗？”
　　这还能有假话，施煜研点头，“当然。”
　　“是，我心情不好。”
　　“我连续一个月周末约你去图书馆，你都没空，结果上周你和钟达去星市说走就走，还是去找柳识苏。”陆丞宇皱眉，“施煜研，你有没有在意过我？逗我很好玩吗？”
　　“我没有逗你，最近周末我要么和部员去采访拍照收集素材，要么就是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去自习。上周末柳识苏生日，在星市的高中同学都去了，钟达...钟达想去，我就和他一块去，把部门的任务和其他部员换了。”
　　施煜研暗自问候一句钟达，为了不出卖他，她现在占尽了下风。
　　陆丞宇听笑了，“所以你为了见他连部门任务都可以不嫌麻烦和别人换，却懒得对我上心？”
　　“我们随时可以见面啊，他们在星市见一面不容易。”
　　“随时见面？我们这个月见过几次？”
　　三次，陆丞宇记得很清楚，12月都月底了，他们才见过三次面，还不是单独相处。
　　“第一次和我哥一起吃饭，第二次被至戈拉着一起去看电影，第三次是今天。”施煜研越讲越没底气，“可是我和我哥也才见过一次，你……我们也不用见得太频繁。”
　　陆丞宇气打不到一处，“你哥他天天就想着见他女朋友，见不见你当然无所谓。”
　　“那我和至戈、钟达也没见几次面嘛，大家学业都挺忙的。”
　　“我们和钟达不在一个校区...”陆丞宇冷笑，“总之我和他们在你心里是一样的？从小玩到大的，哥哥？”
　　施煜研想否认，仔细盘算又心生不爽，“我们不就是关系亲近的朋友吗，还是你以为是什么？”
　　陆丞宇握着施煜研的力气不自觉加大，施煜研被他握得手腕疼，想挣脱他的束缚，陆丞宇不肯。
　　“我以为你能感受得到。”
　　“感受到什么？”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在意我吗，你不敢回答。”
　　施煜研心一横，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在意你，可是你在意我吗，你不过也是想到我的时候找我，不想见我的时候就不见我。我敢回答吗，你不想自作多情所以在这里逼问我，难道我就敢自作多情吗？”
　　“好。”陆丞宇也破罐子破摔，“我喜欢你，我说了，你敢说吗？”
　　施煜研呼吸很快，这简直比画图还烧脑。
　　“说了然后呢，你到底要怎么样？”施煜研不想猜，“你总是忽冷忽热的，我受不了。”
　　“然后我们在一起。”陆丞宇眼底的怒意慢慢变成热切的渴望，“我们确实不要再猜来猜去的，我也受够了。想抓住你却只能放开你，想见你却只能找各种理由，我想名正言顺保护你，在想见你的时候直白说我想你，这是我想要的，可以吗，施煜研？”
　　陆丞宇真把心里话说出来施煜研反而不知所措，她剧烈跳动的心脏在告诉她答案，可她不甘心，她怎么能就这么被他追到手，他们的暧昧期全是被他牵引的喜怒哀乐，这不对，她也要引起他的情绪。
　　“你在表白吗？”
　　“我在表白。”
　　“我不同意。”施煜研硬气的抽开陆丞宇的手，“你追我，我再考虑考虑。”
　　陆丞宇理解施煜研的傲娇，低头浅笑，“好，我追你。”
　　“那明天可以一起过圣诞节吗？”
　　“不行，我和朋友约好了。”
　　“喔，被拒绝了。”陆丞宇一脸失望，“可你要是故意刁难我，还不同意的话，我怎么办，那我也太惨了吧。”
　　“那你要使点本事了，本小姐哪有那么好追。”
　　“我可以申请援助吗。”
　　“不能让他们知道，怪尴尬的。”
　　陆丞宇露出无奈的笑，“我好难办。”
　　施煜研踮起脚尖飞快亲了一下陆丞宇，清咳两声，“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你要靠自己的魅力。”
　　陆丞宇觉得自己有点头昏了，他被施煜研逗得无计可施，无可奈何的受着她的任何要求。他要抱着她冷静一下，闻闻她的味道，让他的大脑和心脏恢复正常。
　　施煜研感觉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他们，轻拍陆丞宇后背，“别人在看我们。”
　　陆丞宇听话的松开她，“明天一起过圣诞好不好，放寒假我也陪你去玩。”
　　施煜研眼睛一亮，“陪我去玩？”
　　“嗯。”陆丞宇笑着叹气，“你不是喜欢又帅又聪明，还能陪你一起玩的人吗？”
　　“这你都记得。”施煜研自己都有点忘了当时的回答。
　　“怎么样，答不答应？”
　　施煜研看透陆丞宇的小伎俩，他看起来是在迎合她的喜好，实则他自己也享受到了，不过这没所谓，她享受到就好了。

　　“施煜研，你重色轻友，我鄙视你！”当晚施煜研和裴琳说了这事，裴琳气不过，第二天上赶着继续谴责施煜研。
　　施煜研下飞机后收到裴琳的短信，忍不住笑。
　　“对不起嘛，今天请务必大吃大喝，我都请你。”施煜研态度很好的赔礼道歉。
　　“不够，事成之后，让那小子请我吃饭。”
　　“好。”
　　“今天还要帮我代购！”
　　“没问题，我送你。”
　　陆丞宇察觉到施煜研和手机那端聊得开心，心里有些吃味，“和我出门还能和别人聊得这么开心。”
　　“我放了人家鸽子，不得好声好气哄着。”
　　谁啊，这么大排面，陆丞宇暗自不爽，“你和帅哥约会，她们会拒绝吗，确定是你朋友？”
　　施煜研忍住给他白眼的冲动，“先来后到，懂吗？”
　　陆丞宇乖乖闭嘴，“回学校我请她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