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惊蛰》蓝木水翊

7、18岁盛夏 施煜研眨眨

　　施煜研眨眨眼睛，她想了又想，“没有。”
　　空气静了一瞬，钟达“哈哈”大笑，“我们友谊的小船很牢固。”
　　“你们班班长呢？”陆丞宇不死心。
　　“我看见他挺开心的，但是…，”施煜研给自己下定义，“也许我只是看脸的肤浅之人。”
　　钟达认可，“小时候就这样，三岁看老。”
　　“那就是不喜欢，最多是喜欢他的长相而萌生好奇。”
　　陆丞宇在车库停好车，三人下车，他的声音在停车场悠长回响。
　　“这么说也是，煜研刚才居然没听出我的弦外之音，不过煜研好像还没完全开窍。”钟达附和。
　　陆丞宇还耿耿于怀刚才施煜研说没有喜欢他，冷哼一声，“她是个另类。”
　　“有照片吗？”吃饭时陆丞宇冷不丁又提起，“你们刚才吃饭有拍合照吗？”
　　“有啊。”钟达欣然翻出相册，“纪念高中毕业。”
　　陆丞宇接过看了眼，原来施煜研喜欢这样的长相，那和他也没差嘛。

　　其实有差。
　　“帅死了。”钟达给陆丞宇拍完照，忍不住感慨。
　　巴黎铁塔下，钟达看着相机里刚拍的照片，嘴角上扬得不行，“是不是我拍照技术太好了，你怎么会这么帅。”
　　陆丞宇无语的笑了，“找个眼镜店配副眼镜吧。”
　　钟达不信邪，又把施屿捷拉来，施屿捷迎风拍了几张，悠哉走过来，“怎样？”
　　钟达直“哇”，“你怎么也这么帅！”
　　施屿捷赐他一个白眼，“老子本来就帅。”
　　“至戈，你来你来。”钟达又把简至戈找来，结果如出一辙。
　　简至戈非常满意，“终于有人把我的帅直观拍出来了。”
　　“看吧，还是我的技术好。”钟达这下信心满满。
　　“我觉得比起技术，更主要是我要帅，才能拍的好看，对吧？”简至戈温柔的说。
　　钟达“切”了声，“煜研呢？给煜研拍几张。”
　　“都别争了，是景好看。”施屿捷在一边盯着巴黎铁塔感慨。
　　钟达在90度方向找到施煜研，陆丞宇被她抓去帮忙拍照，俯视平视仰视左边右边，拍了好几张。
　　还得看我的，钟达自信的走了过去。
　　“煜研，我给你拍几张。”
　　“好啊。”施煜研很开心的应道。
　　“我来试试看。”陆丞宇朝钟达的相机伸手。
　　为什么？凭什么？钟达这几声质问还没问出口，陆丞宇拍着他的肩，“你的技术很好，无需证明，我来看看我的拍照技术。”
　　钟达十分受用的把相机给陆丞宇，简单教了他变焦聚焦查看删除等基础操作，就站在一边看他两拍。
　　闲着也是闲着，钟达手痒的拿起手机拍，顺便给陆丞宇和施煜研拍了第三者视角，甚至他们两站在一起低头看照片也被钟达拍了，而那两人丝毫没有察觉。
　　钟达眉毛一动，回去找那两个哥。
　　“他两一块也挺好看的。”钟达把照片给简至戈看。
　　“屿捷，要不我给你们兄妹也来一张。”
　　“不用，太矫情了。”施屿捷看完照片后马上反悔，“拍吧，给爸妈看看他们儿女多养眼。”施屿捷招呼那两人过来。
　　人还没到，斗嘴声已经传来了。
　　“这是氛围感。”
　　“我人这么小，你要氛围感不如直接拍景好了。”
　　“后面有放大的。”
　　“这也太大了吧。”
　　“还有中等的。”
　　“这还行，就这样的。”
　　………
　　三人沉默的看着叽叽喳喳的两人走来。
　　“怎么了？”陆丞宇困惑的把三个人扫视一遍。
　　“你两能安静点吗？”施屿捷假装掏掏耳朵，“我除了听汉语法语英语还有听不懂的什么语，还得听你两拌嘴的声音。”
　　“我们还忍受你打电话甜言蜜语。”陆丞宇冷酷无情的反击。
　　简至戈默默站到陆丞宇旁边。
　　“旅游气氛嘛。”钟达乐呵，“走，我给你两拍。”
　　钟达把施屿捷和施煜研支走。
　　“很吵吗？”陆丞宇问简至戈。
　　“不吵啊，因为屿捷刚接电话和沈苔争了几句，心情不爽。”
　　简至戈还想说，这和小时候你们吵架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一路上这样的声音并不少，几乎是每天随机两两一对争执。
　　简至戈比较稳重，常常在中间调节；施煜研比较好哄，拍几张好看的照片或者购物心情就好了；钟达比较豁达，吃些美食看些景色就自我治愈了。
　　就剩施屿捷和陆丞宇这两个脾气臭的，吵完架还要会怼几句才过瘾。
　　他们游玩的几个国家几乎是贯穿欧洲南北，旅游时间久了，几个聪明鬼自然而然养成了一套习惯：
　　臭脾气的要分开走，施屿捷和施煜研不能在一块，只有钟达乐意陪施煜研吃喝玩乐，于是乎常见的方式是施屿捷和简至戈一块，剩下三个人一块，两队一前一后。
　　于公，施煜研和钟达还只是高中刚毕业的中学生，要有一个大学生跟着；于私，陆丞宇更乐意和施煜研呆在一块，而且钟达性格好，喜欢拍照，顺便给他和施煜研拍了不少照片。
　　最重要的是，施煜研困的时候会直接靠着陆丞宇肩膀小睡一会，本该让人觉得甜蜜，偏偏施煜研醒来又会说些惹人恼的话。
　　“陆丞宇你肩膀好难枕。”
　　“我都没说酸你还嫌弃。”陆丞宇活动活动肩周。
　　“扯平了，都不好过。”施煜研头往右靠，“施屿捷的肩膀舒服点。”
　　施屿捷正吃饭，一掌将施煜研轻轻推开，“要睡回酒店。”
　　“煜研是不是累了？”还是简至戈善解人意。
　　施煜研点头又摇头，“我要玩，不要睡觉。”
　　“施煜研！”钟达招招手让施煜研过去，施煜研到门口，左顾右盼，“怎么了？有帅哥吗？”
　　钟达指着不远处的天，“落日。”
　　施煜研眼睛和嘴巴都张得老大，“哇———”。
　　“快过去，我帮你拍照。”
　　施煜研兴高采烈的跑到一边的街道。
　　三个大学生在餐厅往外看，不知道那两人又在搞什么。施屿捷和简至戈埋头吃饭，偶尔聊聊天，陆丞宇就手握拳靠手肘发力撑着下巴，他在看施煜研。
　　因为墙壁的阻挡，他一会看第一个窗户看到她，一会在第二个窗户，来来回回看到她。
　　简至戈余光感觉到陆丞宇一动不动，顺着他溜了蜜的眼睛往外看，什么也看不到，“怎么了？”
　　陆丞宇嘴角隐藏的笑意悄悄收住，松开手臂才发觉它已经有点发酸。
　　“没什么。”陆丞宇假装无事发生。
　　“他两成绩已经公布了。”简至戈放下手机，“一人问一个。”
　　施屿捷不解，“让他们回来现查呗。”
　　“万一一个没考好怎么办。”
　　“一定要乌鸦嘴吗？”陆丞宇微怒。
　　“多虑了多虑了。”施屿捷笑道，“他两考完心里有数，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说明很有自信。”
　　施屿捷迫不及待出去把两个人拉进来，“赶紧的，查成绩了。”
　　施煜研沉浸在景色之中全然忘了这件事，赶忙拿出手机查。
　　“国内都过24点了，都不新鲜了。”施屿捷紧张又激动的轻声剁脚。
　　“正好，都不挤了。”简至戈一指，“你看煜研多快，页面已经出来了。”
　　简至戈凑近一看，“woc，施煜研，你真可以去景大。”
　　施煜研坐在刚才钟达的座位，身边只有简至戈，激动的给了简至戈一个拥抱。
　　“钟达呢？”简至戈看对面静悄悄的钟达。
　　“已经和招生办老师联系过了，去景大。”
　　“就知道你小子。”施屿捷拍了拍钟达的肩。
　　“走吧，回酒店休息会，明天还要飞里斯本。”陆丞宇同样挂着笑容。
　　施煜研拉开窗帘，克罗地亚的盛夏，她的盛夏，都来了。

　　施煜研早晨醒来和父母通了电话，再看着窗外金光灿灿的海面，她觉得这是目前为止最畅快的人生时光。
　　考前的痛苦，情绪反复折磨，都被湛蓝的大海包裹，通通流向不知处。
　　门正好被敲响，手机同步收到信息：
　　“是我。”
　　陆丞宇穿戴整齐，“去逛逛。”
　　施煜研爽快的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我哥他们呢？”
　　“还在睡，昨晚和钟达通宵玩游戏。”
　　施煜研看陆丞宇的眼睛下边有没有黑眼圈，“你不困吗？”
　　陆丞宇笑着摇头。
　　她不再看他，而是看另一边的海。
　　施煜研拉住陆丞宇的衣袖，“等会儿，我想看海。”
　　陆丞宇低头看了眼施煜研的手，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并排站着，面朝大海。
　　湿热的风，炽热阳光，18岁心想事成，一切都很珍贵。人生漫漫，也许她会再来这里，可她绝对不会有现在这样轻松自由的灵魂，她甚至不敢保证还会不会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
　　她最宝贵的是感受到时光流逝的那一刻，一生中不会有多少瞬间能去感受、能感受到，人的触觉在天时地利人和时最深，平庸总是在不远处。
　　施煜研闭上眼睛，她想用她所有感官记住这里。
　　“施煜研。”
　　施煜研重新加载世界的第一眼，是陆丞宇的眼睛，眼底有泛光的海，让人着迷。
　　“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施煜研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想过怎么好好读书，怎么快乐过假期，怎么让父母为她感到骄傲，怎么不和施屿捷吵架…这些问题对她来说太大了。
　　施煜研整理被风吹乱的秀发，“畅快，自在，如意。”
　　就像风吹过万物，自在随行。
　　半晌没听到陆丞宇的回答，施煜研不禁转头看他，他正凝神注视自己。
　　“怎么了？”
　　陆丞宇笑而不语，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海。
　　“年轻气盛就是这样吧，不过我很喜欢。”
　　施煜研愣神，你很喜欢？喜欢这种年少轻狂的状态吗，那确实让人向往。
　　“我现在觉得自己可以做好一切，希望困难不会那么快打倒我。”施煜研沉思片刻，问陆丞宇，“那你呢，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无时无刻想要，无时无刻得到。这是我想要的人生。”陆丞宇回答很快，很坚定，仿佛早已想好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