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惊蛰》蓝木水翊

34、当他没问 “都听煜研

　　“都听煜研的。”陆丞宇笑得人畜无害。
　　施煜研笑笑不说话。

　　庄千回房，施舟难得在看电视。
　　“上次说去新西兰，你空出时间没？”庄千认命般倒在沙发上。
　　“怎么，你完全认输了？”
　　“事情比我们预想中还要精彩。”
　　庄千把刚才在楼下问到的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施舟，拍了拍沙发扶手，“死灰复燃可太好了，说明他们感情深厚，坚不可摧。”
　　施舟关掉电视，越想越气愤，“大学就谈了？煜研大学时候最水灵了，真是便宜这臭小子。”
　　“占便宜不是双方都占吗，丞宇大学时候也老帅了，意气风发的高材生，我都觉得他比屿捷看着顺眼。”
　　“你那是丧失亲妈滤镜。”施舟淡淡地说。
　　庄千不理会他的吐槽，沉浸在回忆中，“我刚才看他们俩并排坐着吃面，我忽然有种老母亲般的慈爱，这是我女儿，这是我女婿，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天生一对。丞宇是谁？咱们在宴会上提到别人都点头称赞的优质青年，他是我女婿，我是他丈母娘，应酬我都要争着去。”
　　“这就开始幻想了，煜研还没答应复合呢。”施舟又叹气，“但估计早晚的事，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我觉得也是。别看丞宇表面上爱管煜研，煜研也听他的，但只要煜研不乐意，丞宇还是屁颠屁颠跑来哄她。只要煜研拿捏这段关系的决定权，一切就好说了。”

　　新年将至，施家各处挂上红灯笼与红对联，窗户也贴上喜庆窗花。
　　施煜研在自己房间落地窗上贴了一张，在书房贴了两张，衣帽间没贴，因为她觉得会破坏风格设计。
　　贴完窗花，施煜研顺便把书房收拾了一下。这几天忙着搜索论文和资料，桌子周围的地板都放满了A4纸。施煜研属于不收拾则已，一收拾必要通通收拾一番的性子。
　　她把打开的好几个文档依次关掉，她平时有随时保存的习惯，所以关掉速度很快。直到某一个文档提示她尚未保存，施煜研留心查看。
　　谁给论文写了注解？
　　施煜研仔细回想，除了爸妈哥哥其他人不会进来，而爸妈不管她工作，施屿捷那人更不会干这种贴心事。
　　施煜研想了想那晚让陆丞宇在书桌前装模作样的画面，心中了然。她又看了一遍注解，应该是时间紧迫，陆丞宇多处只写了关键词，少处写得比较长。

　　‘好汉怎么做好事不留名？’
　　施煜研给陆丞宇发去消息。
　　陆丞宇回了个问号。
　　施煜研拍张照给他。
　　陆丞宇直接打了语音电话。
　　“我快忘了这件事，好汉做的不留名好事太多了。”
　　施煜研浅笑，“这完全是值得大张旗鼓宣扬的好事，你不知道我最近为了理清思路看了多少论文和相关资料，谢谢你的注释，我觉得我差不多有眉目了。”
　　陆丞宇也带着笑意，“那Juliy小姐可以过个好年了。”
　　他怎么知道她的英文名？不过他知道也并不稀奇。
　　“除夕夜可以出来吗？”
　　施煜研还在犹豫，手机传来施屿捷的信息：下来贴春联。
　　“再说吧，哥叫我下楼了。”

　　“你开暖气了？脸这么红。”施屿捷哆嗦着双手，努力撕下春联背后的双面胶。
　　施煜研摸了摸脸，“是吗。”
　　“哥，除夕夜吃完饭做什么？”
　　施屿捷想也没想，“还能做什么，看春晚呗。”
　　“有没有有趣的活动？每年都看春晚，今年我难得回来，就不看春晚了吧？”
　　施屿捷心领神会的笑了，“不就想见陆丞宇嘛，爸妈又不反对你们，你可以出去见他。”
　　“这样不好吧？”
　　施屿捷无语，“这会儿害羞上了？行吧，我叫他来家里，顺便把钟达和至戈叫上。”
　　“叫他们俩干嘛？”
　　施舟忽然出现把兄妹俩吓了一跳。
　　“贴好去收拾一下，回爷爷奶奶家住两天，初二回来。”施舟吩咐完就走了。
　　“太好了，不当电灯泡啦。”施屿捷雀跃的把春联牢牢贴在墙上。
　　初二？可是她订的是初四的机票…

　　“爸爸，我们是初二早上还是下午回来呀？”马上要出发了，施煜研趁大家在搬东西时靠近施舟。
　　“暂定初二下午回，怎么了，大年初一你有安排？”
　　“没有，初四我就飞走了，我还得收拾行李呢。”
　　“你把机票买好了？”施舟微微惊讶，“怎么没提前和家里人说一下。”
　　“我看这几天机票波动大，就先买了。”
　　“喔，那你来得及吗，要不你明天回来？”
　　“那我也明天回来。”施屿捷闪现。
　　“一概不允。”庄千踩着高跟鞋从身后走来，“初一初二留在家里拜年，行李初三收拾来得及，忘带的寄过去，都是小问题。”
　　三人在风中凌乱，庄千飒爽的整□□衣，“愣着干嘛，走啊。施屿捷，开车慢点。”

　　一行两辆车，施舟和庄千一辆，施屿捷自驾带着施煜研。
　　据施屿捷炫耀，多开一辆车方便跑路。
　　“三天两夜也不长，为什么要跑路？”施煜研不明所以的看向施屿捷。
　　施舟和庄千已经够忙了，施爷爷叶奶奶更是忙碌，一天到晚都在开会或者异地视察，对孙辈更多是教导而不是陪伴。施屿捷和施煜研每年只有节假日回去，从高中开始回去的次数渐渐减少到只有春节回家。
　　“这就需要我来给你与时俱进一下了。”施屿捷清清嗓子，“咱家孙辈不是多嘛，大婶婶你还记得吧，她从去年开始全权负责孙辈的婚姻状态。你别以为她是自作多情，虽然起因确实是她太闲了，但她有爷爷的背书，这事儿现已成为家族成员不可避免的一道坎。”
　　施煜研被逗笑了，“那我远在海外可以避免吗？”
　　施屿捷笑得诡异，摇摇头，“恰恰相反，正因为你在海外，你才是重点关注对象。煜研，哥哥可是为你煞费苦心，你随时想跑和哥说，这辆车随时为你服务。”
　　施煜研反而觉得有趣，“大概是什么流程啊？要陈述感情状态吗？”

　　董丹递了张表格给施煜研，“煜研宝贝，把这份表格填了。”
　　施煜研正襟危坐在桌前，施屿捷坐在一边陪同。
　　“屿捷，你也别闲着，这是今年新出的表格。”
　　董丹同样递了一张纸到施屿捷跟前。
　　施屿捷破防，“婶婶，怎么还要填啊？”
　　“更新你的感情状态啊，每年都要填的。本来前段时间你爸说可能今年不回来，我还想着寄给你们，没想到你们不仅回来了，还把煜研宝贝也带回来了。”董丹笑眯眯的看着施煜研，“我们煜研出落得更漂亮了，肯定迷倒一片公子哥。”
　　施煜研后背一阵微凉，“婶婶太会说笑了。”
　　董丹笑出声，“还是煜研宝贝懂婶婶的幽默。”
　　“婶婶，堂哥堂姐他们写了吗？”
　　“还没，你们到得早，先到先享受。”
　　施煜研扫了眼表格，细致到简直是让她写一份个人说明书的程度，入职时都没有填过这么详细的表格。
　　“婶婶，有没有不填的办法？”施煜研试图卖萌。
　　“有啊，如果我们煜研谈恋爱了，只要把男生名字写在这里，这样下面一大片个人简述就不用填了。”
　　施煜研眼睛发光，董丹眼神犀利的盯着施煜研，“不能撒谎喔。”
　　施屿捷大手一挥写下‘沈苔’两个字，“见过爸妈了，目前是预备状态。”
　　董丹眼睛发光，“真的？屿捷，你要是结婚那可是家族的大事。这位沈姑娘是哪家的沈姑娘？”
　　施屿捷防御，“婶婶，这不是你该干的事吗？”
　　董丹有种路遇对手的痛快，“很好，屿捷，你等着。”董丹收起施屿捷的表格，专心进攻施煜研。
　　施煜研露出巧妙微笑。

　　离开董丹办公室回家的路上，施屿捷好奇的问施煜研填了什么。
　　施煜研边玩手机边说，“我的人设啊，他们认为我是什么样的我就怎么填。”
　　“哥我想喝咖啡，你要哪款我请你，我们顺路去买杯咖啡吧。”
　　施屿捷火速选好咖啡继续八卦，“不过你和陆丞宇？”
　　施煜研挑眉，“今年随便写，以后就不回来了。要是爷爷问起来，就撒娇蒙混过去，这种反人性的问卷调查不可取。”
　　施屿捷笑了，“你这是在挑战权威。”
　　“不合理的要求就要在它刚出现的时候掐灭苗头，否则冒芽了再取缔，主人会心疼的。”
　　“您有何高见？”
　　“没何高见，抗拒，全身心抗拒，无理由抗拒，倒逼他们改变。”
　　施屿捷看着施煜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突然理解陆丞宇和他说施煜研会让人产生拯救感是什么意思了。

　　当时施屿捷问陆丞宇为什么喜欢施煜研，陆丞宇想了很久，最后露出认栽的微笑。“说不清楚，待在煜研身边会让我莫名其妙产生一种英雄主义。她开心得意忘形的时候你会很想保护她的任性，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你很想拯救她，她惹你生气的时候你会很想抱住她。可她很有分寸，任何情绪都不会做得过分，她很听劝，不会忽视你的建议。”
　　“她就算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你也会对她充满好奇心。”
　　“屿捷，其实你们有些地方挺像的，那种像哪怕是你亲妹妹都不一定会这么像。你有这样的妹妹，她有你这样的哥哥，是双方的幸运，这是天注定的亲情。”
　　施屿捷当时觉得陆丞宇是恋爱脑上头在讲痴情话，毕竟这太像是一个疯子在陈述自己的控制欲。他当风一样左耳进右耳出了，没想到这风还吹过了他的心。
　　“施煜研。”施屿捷从回忆中抽身，“你为什么喜欢陆丞宇？”
　　施煜研正得意，对施屿捷突然问这么深刻的问题感到困惑，不过还是回答他，“因为他帅。”
　　施屿捷忍不住翻白眼，当他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