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惊蛰》蓝木水翊

24、你们也知道十一点多了？ 但是怎么，

　　但是怎么，坐在一块比分开坐更让人心慌呢。
　　陆丞宇时不时给施煜研夹菜，总是保持在不用抬头夹菜的程度。
　　施屿捷看破不说破，反正就在眼前，能有什么事？
　　“我自己夹。”施煜研在陆丞宇又夹了一片鱼肉后忍不住制止他。
　　“那你夹吧。”陆丞宇不强求，因为菜都已经被钟达移到他们跟前去了。
　　施煜研动作一滞，钟达脑子飞速运转，在施煜研和陆丞宇中间来回犹豫，最后选择无为而治。
　　“煜研，你和那个华裔帅哥有戏吗，这几天没怎么看你和他联系。”简至戈顺便看了眼陆丞宇。
　　施煜研想了想该如何体面回答又不让陆丞宇开心。
　　“虽然我很想和他做朋友，但估计做不成了。”
　　简至戈欲言又止，施屿捷直接问“什么意思？”
　　“他表白了。”
　　平静的局面荡起波澜。
　　“你答应了吗？”钟达试图用剥虾来缓解紧张。
　　“没有。”施煜研回答得很淡定。
　　“泡汤了？！”施屿捷哀嚎中带些惋惜，“可惜了大帅哥。”
　　钟达和简至戈也装模作样的表达可惜，但嘴角都带着笑意。

　　饭后他们要去酒店附近的球场打球，施煜研自己先回酒店。
　　施煜研有个习惯：喜欢在房间穿睡衣，所以她一回房间就洗漱好了，此刻正躺在大床上玩手机。
　　首先谴责一下钟达。
　　施煜研给钟达发去消息：叛徒。
　　钟达依然回得很快：对不住了，大小姐。
　　施煜研“哼”了一声，耳边的客房服务铃声又突然响起，吓得她手一松手机掉下来砸到脸蛋。
　　“嘶——”施煜研一边揉脸一边开门取外卖。
　　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机器人旁边。
　　施煜研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冷脸的陆丞宇。
　　施煜研镇定的从机器人里取了外卖，一杯椰子水。
　　“有事吗？”施煜研看着机器人远去。
　　“我想和你聊聊。”

　　施煜研盘腿坐在床边，喝着椰子水饮料，伴着椰子肉咕噜咕噜吞了下去。
　　陆丞宇坐在沙发上，看着发呆的施煜研。
　　‘说是要聊聊，但是却一句话也不说。’
　　施煜研不停在心里编排陆丞宇，不知不觉间手里的椰子水都喝完了。
　　陆丞宇正好起身拿走椰子水，扔到垃圾桶，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你果然拒绝他了。”
　　“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拒绝他了，只是又拒绝了一次。我没有得意，我语气很好。”
　　“早就？在你和你哥炫耀有人追你之前还是之后？”
　　一对话又杠上了。
　　陆丞宇的质疑，不管回答哪个都一定会被他用逻辑反击，而他的目的也许是想听到她承认自己还喜欢他。
　　陆丞宇一贯擅长用逻辑堵人，施煜研已经很熟悉他的作风，却屡次受创，比如现在，都怪自己嘴太快，可她也不是喜欢运筹帷幄的人。
　　施煜研心里清楚，他们分手时陆丞宇没有说过一次他不喜欢了，就算是她说他‘很烦人’的时候，他也只是皱着眉头。
　　她推测他还喜欢自己，这个推测三年前她有80%确定，可是三年后她不确定了，算上前几天他送蛋糕，目前可能有50%。
　　“我说了，我拒绝他和你没关系。”
　　陆丞宇此时凑近看才发现施煜研右边脸蛋红了一小片，而左边却没有，看来不是因为脸红。
　　他轻轻碰了碰那片脸蛋，“你脸...”施煜研下意识躲开，陆丞宇的手悬在空中，话也只剩一半，心更是凉了一大半。
　　施煜研快速瞥了眼陆丞宇，将他的手轻轻推下去，“没事，不小心磕到了。”
　　陆丞宇失笑，“能磕到脸蛋？”
　　施煜研抿嘴。
　　陆丞宇看出来这是她不想回答时的惯用表情，却显得更傲娇了。
　　“三年了气还没消？”
　　“看起来你也没消气啊。”
　　“我是消气了，和你说话又生气了。”
　　“那你别说话了。”
　　陆丞宇憋着怒气，告诫自己要好好说话。
　　“不让我说话，就算是脸蛋也不让我碰，你要我怎么和你交流？”
　　“不交流。”
　　“你不担心被大人发现异常？”
　　“没关系，在大人面前我们本来就不怎么说话。”
　　陆丞宇下意识凑近，施煜研整个人定住了。
　　可是陆丞宇什么也没做，只是笑笑，又恢复了社交距离。
　　“我们容易吵架，怎么说话确实是个需要改变的问题。”陆丞宇开始思索对策。
　　“我看未必。”施煜研恢复正常呼吸，“你少管我才是需要改变的问题。”
　　“我是为你好。”陆丞宇皱眉。
　　“又来了。”施煜研对这几个字都有下意识反应了，连她的回话也是下意识配套回答。
　　三言两语又把两个人拉回大学吵架时，无论什么场景，吵架的话题永远是‘你管我太多了’，神奇的是两个人都不改。
　　这该死的默契。
　　施屿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曾精准评价：“谁也别说谁，都是死鸭子嘴硬。”
　　陆丞宇叹气，“为什么你就是不知道我的心意呢。”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体谅我的想法呢？”
　　“………”
　　沉默良久，施煜研打了个哈欠，“我们回去再说吧，我想休息了。”
　　陆丞宇看了眼震动的手机，“好，我还有事要忙。晚安。”
　　虽然谈判无果，但至少，他终于听到她因为他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施煜研刚关上灯躺下，手机屏幕就亮得晃眼。
　　“煜研，饿了不？”是钟达。
　　“我吃过晚饭了。”
　　“吃宵夜嘛？”
　　“什么宵夜？”
　　“火锅。”
　　施煜研有点动摇，“可是现在十点多了。”
　　“那有什么，火锅就是大晚上才好吃。”
　　“好吧，他们吃吗？”
　　“就咱两，给你赔罪。”
　　“你在哪？”施煜研起身开灯，居然想到了陆丞宇，“话说回来...”
　　“我在酒店楼下，你下来我打车。”
　　施煜研咬咬牙，她有吃夜宵自由。

　　“随便点，别给本少省钱。”钟达阔绰的把平板递到施煜研手上。
　　“也没打算给你省钱。”施煜研嘟嘟囔囔的手却片刻不停，一下划屏幕一下加购，三下两下点好了。
　　钟达看施煜研的模样忍不住笑，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国外怎么过得好好的。
　　“你出来，和丞宇说了吗？”
　　“为什么要和他说。”
　　钟达见施煜研不太开心的样子便作罢，陆丞宇今晚忙着开会应该没空理会他们俩的动态。
　　“这几天没机会单独和你走，我几个问题想问你。”
　　“嗯。”施煜研点头。
　　“你真的和丞宇谈过？”
　　“谈过。”
　　“你真的喜欢他吗？”
　　施煜研默了片刻，“你知道我不喜欢和别人说这些。”
　　“欸，你撒娇敷衍这套只对丞宇有效，你和我认真说，我都认真把你当妹妹看了。”
　　“我没撒娇！”施煜研急了。
　　钟达叹气，撒娇不自知也是有可能的。
　　“你快说，是不是真的喜欢？”
　　施煜研也叹气，一字一句咬着牙，“肯定是喜欢才会在一起嘛。”
　　“你说你拒绝那个华裔帅哥和喜不喜欢他无关，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现在？”
　　“嗯！”
　　“我不知道。”
　　“又来，你好好想。”
　　施煜研先涮一片肉，再蘸酱料，吃了之后才开始思索。
　　“这个蘸料好吃，要不要帮你调一碗？”
　　“不用，不过你以前吃火锅不是不爱蘸料吗？”
　　“朋友爱吃，我跟着就习惯了。”
　　钟达点头，她了解施煜研，她确实容易被人影响，现在这个转移话题的坏习惯也是和施屿捷学的。
　　钟达大概猜到施煜研的意思了。
　　“那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决定要长期呆在国外了？”
　　“大概率吧，我不是很想呆在家里。”
　　钟达微微松口气，“丞宇有没有和你说陆家的事？”
　　施煜研摇头，“谈恋爱的时候光想着爱不爱了，哪想那么多，而且我对家族什么的不感兴趣。”
　　“那你爸妈总说过些什么吧？”
　　“好像说继承人要定了，你爸妈没说过吗？”施煜研没多想。
　　“当然说过，所以啊，陆家很复杂的，你要是还喜欢他，想嫁给他的话，你现在这种只求享乐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谁说要嫁给他了？”
　　“万一真要嫁，也等继承人定了再嫁，不然你可就成那博弈的棋子了。”
　　施煜研没放在心上，“说这些还太早了。”
　　“多了解点总是好的。”瞧施煜研没心没肺的样子，钟达又放不下心来，“丞宇妈妈你熟吧？周伯母人看着挺好的，其实也精着呢。虽然这样说长辈不好，但这是善意的提醒不是坏话，反正你呢，很多事情记得要多想一步。”
　　施煜研还是很感动钟达和她说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谢谢你。”
　　“你真能听进去我就谢天谢地了。对了，你刚回酒店碰到丞宇了吗？”
　　他在门口守株待兔算碰到吗？“有见到。”
　　“丞宇来星市其实是处理他家里的事，你看他这几天有时候都没和我们一块儿玩，今晚他也是忙着要开会打一会儿球就回去了。丞宇估计是我们几个里最有出息的，但估计也是最辛苦的。”
　　“你给他评价还挺高。”
　　“那当然，我看上的哥们肯定不会差。”
　　钟达回想了这几天，陆丞宇只要在就视线黏着施煜研，他不在施屿捷又盯得紧，他真怀疑施屿捷是陆丞宇的眼线。
　　想到这，钟达觉得现在时间宝贵，“快吃，已经十一点多了。”
　　“你们也知道十一点多了？”
　　第三个声音从周围传来，钟达和施煜研同时抬头，钟达回头才瞧见人。
　　陆丞宇正阴沉的看着他们俩，施屿捷站在后半步的地方捂嘴，但从眯起的眼睛来看肯定是在笑。

　　四人桌变得拥挤起来。
　　施屿捷坐在施煜研旁边，活跃的往锅里下菜。钟达和施煜研不停交换眼神，而陆丞宇就坐在钟达旁边看他们俩高频交换眼神。
　　“什么哥们？还评价挺高？你要给她介绍对象？”陆丞宇眼神从钟达转向施煜研，“施煜研，你没这么想谈恋爱吧？”
　　“哎呀回去再说，汤正沸腾着呢。”施屿捷没心没肺的夹起娃娃菜，见陆丞宇脸色不好，顺手也给他夹了一片娃娃菜，“多吃菜。”
　　陆丞宇忽然想起来他们分别的场景，“你不是说你困了要休息吗，休息到火锅店来了？”
　　“突然这么多问题你让他们怎么回？我妹饿了想出来吃东西不行啊。”施屿捷突然护妹，陆丞宇眼神示意他到底站哪边的。
　　“再说我妹现在单身，她想和钟达出来吃，完全OK啊。”施屿捷无所畏惧的添油加醋，“要怪只能怪你没把握住，和我妹分手了。”
　　钟达笑了笑，原来是激将法。但是看看陆丞宇和施煜研，一个因爱变傻、一个比他哥还没心没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