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惊蛰》蓝木水翊

2、潜意识 陆丞宇又来

　　陆丞宇又来了。
　　施煜研下楼后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没吭声的往餐厅走去。
　　“不打招呼，太没礼貌了吧？”陆丞宇跟在她身后。
　　“你好。”施煜研不大乐意的敷衍。
　　陆丞宇盯着施煜研的眼睛，暗暗松口气。
　　“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你别伤心了，我会教你的，有事你可以找我，我不会不管你的。”
　　“谢谢，不过我自己可以。”
　　“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话说一半，施煜研的眼眶已迅速微微泛红，陆丞宇默默静音。
　　“如果你是因为可怜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陆丞宇，你很讨厌。”
　　“我？”陆丞宇气笑了，“所有人都对不起你，没有关照你的情绪，你应该觉得所有人都很讨厌吧？”
　　“不要顾影自怜了，你现在连考上路大都是问题。”
　　施煜研依旧没说话，寂静的餐厅不知是出于尴尬还是对峙。
　　门铃适时响了。
　　钟达拎着肯德基大摇大摆出现在两人视野里，纵是乐天派的钟达看到眼前这幕也不自觉汗毛竖起。
　　“你们干嘛？”钟达边困惑边将买的东西一一摆出来，“好啦好啦，吃完再吵。”
　　陆丞宇随机拿了颗汉堡，刚吃一口就听见施煜研问钟达：“吵架你站谁？”
　　钟达立马表忠心，“我当然站你。”
　　施煜研怒气微消，拿了颗汉堡，把可乐移到自己跟前，把薯条倒出来，小食拼盘挑了一些放在汉堡盒子里。
　　陆丞宇被这些举动逗笑，很快收到施煜研一记眼神刀。
　　钟达见怪不怪专心啃起汉堡，“我妈说这就是我们的午饭了。”
　　陆丞宇挑眉，“正好不用点外卖。”
　　“你准备和煜研点外卖啊？”
　　“我妈让我过来和煜研一起吃。”
　　“那我可以过来蹭吃的吗？”
　　“不行。”陆丞宇意识到自己拒绝得太快，“多一人份我拎着很重。”
　　钟达沮丧的继续啃汉堡。
　　“煜研，你们有入学考吗？”
　　“有啊。”
　　“你现在这个状态考试会倒数吧？”
　　钟达轻碰陆丞宇手肘。
　　“陆丞宇！”施煜研怒极生悲，眼眶含泪。

　　陆丞宇隔天再来时，施煜研平静得仿佛这两天没有哭过，还给了他几张做过的试卷。
　　“想开了？”
　　施煜研摇头，“是懒得和你计较。”
　　陆丞宇也不同她争执，哭出来发泄完就行。
　　过了会，陆丞宇手机响。
　　“我不在学校。”
　　“下周。”
　　陆丞宇笑了，“一回去就聚会？你当我是施屿捷？”
　　“知道了，给你面子。”
　　“我在…”陆丞宇顿了顿，“朋友家。”
　　“你不认识。”
　　“施屿捷妹妹，你想死可以直接找他。”
　　“挂了。”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安静中带些诡异。
　　施煜研其实有点好奇他们的大学生活，施屿捷每天吃喝玩乐，什么点找他他都在，打得通电话时很忙，打不通电话时回消息又很快，他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陆丞宇也是，居然能请这么多天假在家里。
　　施煜研试探性的问陆丞宇：“你们大学不用上课吗？”
　　陆丞宇忍不住笑，“当然要上课，也要考试。”
　　“那你怎么这几天不用去上课？”
　　陆丞宇“呵呵”笑，施煜研估计是烧傻了。
　　“因为我还没开学。”
　　“那我哥怎么去上学了？”
　　“他那是……”他那是约会去了。
　　“他有事，先回学校了。”
　　施煜研了然，“还能提早回学校，他这么想不开。”
　　谁想提前去学校啊…施煜研对施屿捷有了新的认识，也是，不好好读书怎么可能考得上景大呢，她还是小瞧施屿捷了，那她能考得上景大吗？
　　“陆丞宇，你说我也考景大还是去别的城市？”
　　陆丞宇被她忽如其来直呼姓名整得有些不自在，“你爸妈不想你留在高市吗？高市好大学也很多。”
　　“我不想留在高市。”施煜研语气有些委屈但态度坚定，“我不会留在高市。”
　　陆丞宇的任督二脉忽然被打通，心中五味杂陈，情绪万千，脑海里闪过这些天施煜研的表现，最后只说了一声：“喔……”。
　　施煜研听不出他话里的复杂情绪，以为他对自己的想法不感兴趣，她很快接受这个事实，毕竟他都说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了，那他对她的人生规划肯定也不感兴趣。
　　“那去景大吧，如果你考得上。”陆丞宇起身走到施煜研身边，“考不上我劝你留在高市，不要因为赌气放弃高市的教育资源。”
　　“你现在应该像个机器人一样想着如何提高分数，这样才能达到你的目的，如果这时候你想当思考者，那你多半没什么成效甚至会走偏路，不要提前思考，那是你高考完才该做的事。”
　　陆丞宇还想安慰她，话到嘴边觉得有些矫情，她想这些话施煜研应该可以听得懂。

　　看着施煜研不时问他问题，陆丞宇深感欣慰，孺子可教也。
　　简至戈看着陆丞宇专业课书都没翻开，一直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他好奇的凑到陆丞宇旁边看。因为在图书馆，他轻声询问，“你们大二才排高数课啊？”
　　陆丞宇一心二用回复他，“睁大你的眼睛。”
　　简至戈瞪大眼睛，“对啊，高数。”
　　这函数不就是高数题吗？就是样式有点像高中数学题。
　　“这是高中数学。”
　　“你接家教了？你缺钱？你家也没破产啊，还是你要攒钱买车？哥们借你，不算利息。”
　　陆丞宇“啧”了声，正想说他，话到嘴边又难说出口，“对，我接家教。”
　　简至戈大惊，捂住嘴巴，“我要和他们说。”
　　陆丞宇余光看到简至戈手速飞快打字中，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简至戈在群里添油加醋说了一堆。
　　施屿捷稀奇：“谁敢让陆丞宇当家教啊，他那些表弟表妹？”
　　钟达：“多少钱啊，能给我辅导辅导吗？”
　　简至戈：“不知道，你问他。”
　　简至戈：“达子你还需要辅导？”
　　施屿捷：“你和他在一块，你问啊。”
　　钟达：“不要白不要。”
　　简至戈马上询问陆丞宇，陆丞宇指了指手机。
　　陆丞宇：“免费，义务劳动。”
　　陆丞宇艾特施屿捷，“你妹。”
　　钟达：“woc，陆丞宇我也要，你不讲义气。”

　　于是，4月的某个周末，他们五个人齐聚在施屿捷书房。
　　简至戈和陆丞宇负责教学，施屿捷负责后勤。
　　简至戈怕施煜研和陆丞宇说话尴尬主动选择辅导施煜研，毕竟他们从小到大除了吵架与沉默，没怎么好好相处过。
　　陆丞宇没话说，走到钟达身边，手臂重重搭在他肩膀，“哪里不懂，讲。”
　　钟达看着他不禁犯花痴，“哇，陆哥你好冷酷喔。”
　　陆丞宇笑出声，“如果是简单的问题你就死定了。”

　　吃过晚饭，他们几个去钟达家玩，施煜研不去。
　　施屿捷劝她，“你得劳逸结合，不玩哪有精力读书，走吧，去的路上哥请你吃冰淇淋。”
　　施煜研点头，“那等我做完这题。”
　　施屿捷欣然应允，“客厅等你。”
　　陆丞宇跟在施屿捷身后，路过书房门口时看到施煜研。
　　她今天还没和他说话。
　　“质检考完了吗？”
　　“嗯，成绩还没出。”
　　“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施煜研做完最后一小题，利索的收笔，“请你吃冰淇淋。”
　　居然用施屿捷敷衍她那招来应付他，施屿捷这个哥哥毫无榜样作用。
　　“我不吃冰淇淋。”
　　“那你要吃什么？”
　　“这样吧，你考上景大就当作是我的报酬。”
　　施煜研没有做出陆丞宇预料之内的反应，反而站在原地出神的看着地板。
　　“怎么了？”陆丞宇在想他刚才说错了什么，无措感似曾相识。
　　施煜研蹲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往外冒。
　　陆丞宇直接坐下，差不多和施煜研平视，叹气，“那你还是请我吃冰淇淋吧。”
　　施煜研摇头，“我答应你。”
　　陆丞宇看着施煜研湿润的眼眶，他的心也不自觉下起毛毛细雨。
　　“考不好怎么办？”
　　陆丞宇轻轻拍了拍施煜研肩膀，“景市不止景大，你可以考其他学校。”
　　“你不是说考不上就留在高市吗？”
　　陆丞宇愣住，施煜研怎么一根筋？
　　“那你当我没说吧。”陆丞宇叹气。
　　施煜研嘟嘟囔囔了几句，陆丞宇没听清，出神看着她，施煜研也抬眸看他，陆丞宇马上转移视线，起身从桌子上抽了两张纸递给施煜研。
　　“走吧，他们还在楼下等。”

　　施煜研眼泪是擦干了，可眼睛还红润着。
　　简至戈一看这不得了，“丞宇，你骂她了？”
　　施屿捷闻声转身看了眼，“又哭了？”
　　施煜研自尊心强，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学习压力才哭，她赶在陆丞宇说话前先发制人，“他没骂我，就是有点凶。”
　　陆丞宇气笑了，“我凶？”
　　刚才谁安慰她还给她递纸巾的？
　　“有话好好说嘛。”简至戈拍拍施煜研肩膀，“他欠揍你直接揍他，不然就找你哥揍他。”
　　“好了，你们俩禁止一起走。”
　　施屿捷拉着施煜研手腕先走，简至戈和陆丞宇相视一笑。

　　一周后，陆丞宇从图书馆出来收到施煜研的信息，附了张成绩单。
　　“好像可以够到景大的录取线。”
　　陆丞宇扬起嘴角，直接给施煜研打去电话。
　　“怎么了？”施煜研诧异陆丞宇怎么打电话来了。
　　“考得不错，但还得进步。”
　　施煜研似是不满他的鞭策，“夸奖就夸奖，尽说让人不开心的事。”
　　陆丞宇一头雾水，试图理解施煜研的意思，他觉得女孩子心思真的很难猜。
　　“那恭喜你？庆祝一下？”
　　施煜研马上答应，“好啊，怎么庆祝？”
　　陆丞宇感觉不对劲，“我庆祝吗？”
　　“对啊，不是你说庆祝一下吗。”
　　陆丞宇笑笑算了，既然摆脱不掉那就认真想想，“五一节去野餐吧。”
　　“好啊。”施煜研雀跃的欢呼，旁边有人和她说话，施煜研草率的挂了陆丞宇电话。
　　陆丞宇看着通话界面消失，施煜研就跟一阵风一样来去匆匆，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