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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顾珩的那一面 沈砚在那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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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在那段时间里,见到了顾珩身上的一些他之前没有见到过的部分。
不是秘密,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一些很日常的、很细微的,一个人在放松的状态下才会显出来的那些碎片,是那些只有在足够近、足够长时间的接触里,才能被看见的东西。
比如顾珩喜欢在工作间隙站起来走几步,不是焦虑,是那种身体需要活动一下的那种,他会走到窗边站一会儿,看窗外,然后回来继续,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像是他和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很默契的沟通,知道什么时候需要休息,然后给它。
比如顾珩对某些颜色有偏好,他不会说,但沈砚注意到他桌上的文件夹颜色,他用的笔的颜色,他选的会议室里的某些细节,都有一个一致的偏向——是那种偏暗的、低饱和度的颜色,不热闹,但耐看,是那种你越看越觉得它合适的颜色,是顾珩这个人的审美在细节里透出来的那种东西。
比如顾珩偶尔会对某件事有一种非常私人的判断,那个判断不一定和业务相关,但它来自于他某个很深的个人立场,沈砚在旁边见到过几次,每次都是那种让他觉得"这个人,不只是商业上的顾珩,还是某种更具体的、有自己的一整套关于世界的理解的顾珩"的那种感受。
那种更具体的顾珩,是沈砚真正在意的那个。
他不是在意那个顾珩的商业价值,不是在意他能给什么、能做到什么,他在意的是那个人本身,是那个在所有的外壳之下,有自己的习惯、有自己的偏好、有自己的那些绝不会轻易说出来的私人立场的那个顾珩,是那个在走廊里等了他一下的顾珩,是那个会多说半句的顾珩,是那个"……别看我"的顾珩。
沈砚在那段时间里,慢慢地,越来越清晰地,看见了那个人。
他觉得,他是世界上很少数的、真正看见了那个人的人之一。
这个,他珍惜。不只是珍惜那个了解本身,是珍惜那个被允许了解的机会,是珍惜那个让他去看见的顾珩,是珍惜这个的每一层,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他收进来的片段。
那些碎片,沈砚把它们一件一件地收进来,放进了他为顾珩保留的那个地方,让它们在那里,和那些心声,和那些小小的破例,和那些"……别看我",放在一起,成为他对这个人的了解的全部。
他有时候会在心里把那些东西都拿出来,一件一件地看,感受那种积累的重量,感受那种越来越清晰的关于顾珩的轮廓,感受那种他已经能够在某种程度上知道顾珩会怎么做、会怎么想、在某个时刻会感受到什么的熟悉感。
那种熟悉感,是他最珍惜的一种感受,是那种你了解了一个人之后,那个了解变成了你生活的一部分的感受,是那种在很多事情上,你已经开始用那个人的方式来看问题的感受,是那种两个人之间的接触越来越深、越来越融合的感受。
沈砚把这个放进了今天,让今天成为一个关于他把这种感受确认了的日子。
那段时间里,沈砚有一次,在顾珩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他说了一句话。
不是说出来的,是在心里说的,是在某个他们都在做各自的事、都没有说话的下午,沈砚在心里,对在他对面安静工作着的顾珩,说了一句话:
我了解你,比你以为的更多,也比你愿意的更多,但我不会用那些来伤害你,我只是把那些收着,等你有一天,准备好让我用那些来更好地对待你。
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在心里说了,然后让那句话在那个安静的下午里,沉进他心里最深的地方,变成他和顾珩之间的一件事,一件只有他知道的事,一件他等着有一天让顾珩也知道的事。
那段时间里,沈砚发现了一件他觉得很重要的事:他开始不那么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了。不是完全不在意,是在某种程度上,那个不再是他最在意的事了,是他的注意力在某种程度上从那里移开了,移到了另一件他更在意的事上。他更在意的那个,是他和顾珩之间的这个,是那件他收着的感受,是那件他等着的事。
那种移动,让他感到了一种他不常有的轻,是那种你放下了一件你一直拿着的东西然后你的手变轻了的那种轻。是那种你发现了一件比你以为的更重要的事、然后你对那件不那么重要的事的执着自然地松开了的那种轻。他把那种轻收好,让它告诉他,他在正确的方向上,他在往一件真正重要的事走。
他也在那段时间里,开始对自己更诚实了一点。他承认他喜欢顾珩,不只是在心里悄悄承认,是那种真正地对自己说:是的,我喜欢这个人,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愿意为这个认真。那种诚实,给了他一种他以前不太有的清醒,是那种你不再需要用任何东西来掩盖一件事、因为你已经承认了它的那种清醒。他带着清醒,让今天成为他对自己更诚实了的那天。
那段时间里,沈砚做了一件他以前很少做的事:他开始记录一些他和顾珩之间的那些时刻。不是那种正式的记录,不是那种日记式的,是那种你在某天某个时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然后你把那个用几个字标注下来放在一个你自己知道的地方的那种记录。他记下了那些他很想记住的时刻,那些顾珩说过的话,那些顾珩的某个眼神,那些他在顾珩那里感受到了某种东西的瞬间。那些记录,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他自己的,是那种你想让某件好事留得久一点的那种记录,是那种你知道记忆会淡化所以你用文字把它留下来的那种记录。他把那些记录放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让它们在那里,成为他和顾珩之间这段时间的见证,成为那些值得被记住的时刻的留存,成为他有一天可以回头看的东西。
他把那种清醒放好,让今天成为他对自己更诚实了的那天,让那种诚实成为他迈步的底气,让他带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确定,继续往顾珩那里走过去。
那是一个很小的信号,沈砚接收到了,然后压下去,继续走。有些事,不能太早确定。
他把今天的事在心里放好,感受到了那种东西积累之后的重量,让它在那里,让它告诉他,他在往对的方向走,那个没有停,他也没有停,他们都在路上,往那里走过去。他把那种踏实收进来,让今天成为他又迈了一步的那天。
远处传来一声很远的汽笛,然后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