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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跟着 顾珩说"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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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说"从明天起,你跟我"的第二天,沈砚准时出现在了顾氏的会议室。
他没有提前问今天的日程是什么,只是把自己的时间放在了顾珩那边,按照顾珩那边的节奏来安排,去他需要去的地方,见他需要见的人,处理他需要他在场的事。这是他们两个之间形成的某种默契——沈砚不问,顾珩不解释,事情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不需要每一步都被讲清楚。
顾珩在第一个会议开始之前,对他说了两件事:一是今天下午有一个他需要旁观的谈判;二是,如果在谈判中他有任何判断,在散场之后单独告诉他。
沈砚说好,然后跟着进去,开始了今天。
下午的那场谈判,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谈判对象是一个顾珩已经打了很长时间交道的合作方,对方经验丰富,本身也不容易被拿捏,整个过程里信息密度极高。沈砚坐在旁边的位置,把注意力分成两层,一层放在谈判本身,跟着每一个发言,提取每一个有意义的信号;另一层放在顾珩那里,感受他的节奏,感受他在什么时候开口,在什么时候沉默,在什么时候选择把某个问题绕过去而不是正面处理。
顾珩在谈判里是那种让对方摸不清深浅的状态。他说话的量不多,但每一次开口都在最精准的时间,都在刚好让整个谈判的节奏往他想要的方向偏一点的时候。不是强推,是一种非常精确的、像是用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水面然后让涟漪自己往外扩散的那种方式。
沈砚在旁边看,看得非常清楚,清楚到他有几次感到了一种忍不住想确认的冲动——因为他看见了下一步,想确认顾珩也看见了,想确认他们的判断是对齐的。
每一次,顾珩都看见了,而且每一次,顾珩处理的方式,都比沈砚预期的更准确,更干净,更一步到位。
散场之后,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顾珩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说:"说吧。"
沈砚就说了,说了三件他在今天的谈判里注意到的事,说了他的判断,说了他认为接下来可以做的两个选择,以及每个选择的潜在风险,说得很简洁,没有废话,把他认为最核心的部分放在前面,把其他的压在后面,等顾珩如果需要再展开。
顾珩听完,停了一下,说:"第二个,但把时间点往后推一周。"
沈砚想了一想,把那个判断在自己的框架里过了一遍,确认了那是更好的处理方式,然后说:"可以。"
然后两个人往出口走,顾珩比平时多走了两步,在走廊里等了他一下,等他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迈步,不说话,但那个等,在沈砚这里,是今天留下来的、比那场谈判本身更让他在意的一件事。
他把那个等放进了今天的末尾,让今天带着它,成为他记忆里的一部分。
那天晚上,沈砚在整理今天的工作记录的时候,在心里把今天的各个片段都回顾了一遍。他发现,他今天大部分时间里,都处于一种比他平时更高的专注度下,是那种他需要同时关注很多层信息、同时把很多东西装进来的状态,这种状态不轻松,但让他感到充实。
那种充实,不只来自工作本身,来自那个他一直能感受到的顾珩的存在,来自在某个关键节点顾珩回头确认了一眼他的反应,来自散场后走廊里那个他等了自己的动作,来自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构成的今天的质感,来自那种他在顾珩旁边、顾珩也知道他在的那种双向的感受。
他没有办法说那是一种轻松的日子,但他知道,那是他想要的那种日子。
他把这个想法放在今天的末尾,然后让今天结束,让明天继续走,带着这件他现在已经越来越清楚的事,迈步。
沈砚在今天的谈判里,还观察到了一件他认为值得记住的事:顾珩在某个关键时刻,选择了沉默而不是反驳。
那是谈判对方提出了一个明显有漏洞的论据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在等顾珩的回应,都在准备看他怎么拆解那个漏洞,但顾珩没有立刻开口,他让那个论据在空气里待了大约十秒,然后他转向了另一个人,提出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把整个谈判的焦点移走了。
对方以为他没有注意到那个漏洞,以为他绕过去了,以为那个就这样揭过了。
但沈砚知道,顾珩是故意的。他没有揭那个漏洞,不是因为他没看见,是因为他判断了,让对方以为那个漏洞没被发现,比当场揭穿更有用——那个漏洞的存在,让顾珩在接下来的谈判里,有了一张他可以随时打出来的底牌。
沈砚把这个念头收进来,放进了他关于顾珩的了解里,让它在那里,成为他越来越清晰的关于这个人的判断的一部分。
散场后,在走廊里,沈砚把这个说了出来,顾珩听完,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两个字:聪明。
那两个字,是说他的,是对他判断出这个的认可,是那种只有两个人都在同一个层次上才能发生的相互确认。沈砚把那个"聪明"放进心里,和其他那些一起,让今天成为今天。
回去的路上,沈砚想了一件他这段时间里一直有但没有认真想过的事:为什么是他。
顾珩可以让任何人跟着他,他有足够的人,有足够的资源,他如果需要一个人在他旁边观察和配合,他有很多选择。但他让沈砚来,而不是他自己团队里的任何一个人,这个,沈砚现在想来,不只是因为沈砚的能力,而是因为顾珩在做一件更大的事。
他在把沈砚放进他的生活里。
不是合作,不是战略,是那种把一个人放在你旁边、让他看见你在做什么、让你们的接触变成一种日常的存在的事。
沈砚把这个想法想完,然后让它在心里待着,不做结论,只是让它在那里,告诉他一件他需要知道的事。
那天的谈判里,沈砚还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顾珩在某个关键时刻,选择了沉默而不是反驳,不是因为他没有看见对方的漏洞,而是因为他判断了,让那个漏洞暂时存在,比当场揭穿更有价值。那个被保留下来的漏洞,变成了他之后可以随时打出来的一张底牌。沈砚把这个念头收进来,确认了顾珩是一个在大局上比他多看了几步的人,是一个在眼前和长远之间,永远选择长远的人。这个,加进了他对顾珩的了解,让那个了解更厚了一层。散场后顾珩说聪明,那两个字是对沈砚判断的确认,是两个人在同一个层次上的相互看见,是那种只有真正了解彼此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那种相互确认,安静,准确,不需要多说。
那天晚上沈砚在整理今天的事情时,想了一件他之前没有认真想过的问题:顾珩为什么让他来。不是合作需要,不是战略考量,是更深的一个原因,是那种你把一个人放在你最近的位置、让他看见你每天在做什么的那种原因。沈砚把这个问题在心里翻了很久,然后得出了一个他觉得是真实的答案:顾珩在把他放进他的生活里,不是工作意义上的生活,是更大的那个生活,是那种他希望沈砚在他身边的那个生活。这个,让沈砚在那天晚上,感受到了一种他说不清楚但很真实的温热,让那个晚上比以往的晚上,多了一种值得珍惜的质感。
第二天,沈砚比平时早了一点到顾珩那里,顾珩已经在,两个人对了一眼,没说话,然后各自做今天的事,就像每天一样,就像他们已经这样很多年了一样,就像这个从来都是这样的一样。沈砚在那个时刻,感受到了一种他以前没有感受过的东西——归属感,是那种你每天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见同一个人、做同样的事,而那个地方和那个人让你感到是你该在的地方的那种感受,是那种让一个地方成为你的地方的那种感受。那种感受,在他这里,是非常稀有的,是他很多年都没有有过的,是今天,在这里,给了他。
沈砚有时候会想,他和顾珩之间,到底有没有一件事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他不是一个相信命运的人,他是一个相信判断和选择的人,是那种他认为每一件事都有它的来源、都可以被追溯到某个具体原因的人。但他和顾珩之间的这个,有时候会让他感到一种他没有办法完全用来源和原因来解释的东西,是那种它就是在那里了、你把它往前追溯也好往后看也好它就是在那里的那种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感受到了它,然后让它在那里,不急着解释,不急着给它一个框架,就让它是它。就让那种感受告诉他,这个是真的,这个不是他以为的,这个是实实在在地在他和顾珩之间发生着的。他把这个放在今天,让今天带着它,成为他在这段时间里某个值得记住的时刻。
那一夜他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在心里走了一遍,顾珩的眼神、那句不经意的话、那段共同撑过来的时间。那些东西加在一起有了一种他说不清楚但能感受到的分量,是那种一件事积累到了某个程度之后会自己开口告诉你它是什么的那种分量。他听见了,他知道那是什么,他把它放好,让它成为今天他带走的那件东西,让它成为他明天继续走的那个底气。
他不知道这算开始,还是早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