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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外套 周末项目有 ...

  •   周末项目有临时情况,周六下午,两个人在顾氏的一个工作区临时碰了一次头,把问题处理掉,然后各自准备离开。
      顾珩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拿外套,然后他的手搭上去的时候,那件外套不太对——颜色对,但是比他的略大了一点,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到旁边,沈砚的椅背上,沈砚的外套挂在那里,颜色是一样的深灰。
      沈砚正在把材料放进包里,没有看他。
      顾珩把手离开,看着那件外套,停了两秒,然后说:"你们的外套颜色一样。"
      沈砚抬起头,看了一眼,说:"好像是。"
      "搭错了,"顾珩说,把沈砚椅背上的那件拿过来,和手里的那件比了一下,"这件大了,应该是你的。"
      "嗯,"沈砚走过来,接过他的那件,顾珩把沈砚那件换回去,穿上,系扣子,正常,大小合适。
      两件外套的品牌不一样,但颜色确实非常接近,在工作区光线不是很充分的条件下,挂在相邻的椅背上,确实很难区分。沈砚在整理好材料之后,把自己那件外套拿在手里,顾珩已经穿好了,正在用手机确认一件事。
      然后,过了大概半分钟,顾珩说了一句话,语气是非常随意的,像是在说一件他随便想到的事:
      "你那件,放我这里一会儿,等你拿包的时候再穿也行。"
      沈砚看了他一眼,顾珩已经低头去看手机了,好像刚才那句话什么都没有,是最正常的一句话。
      沈砚把外套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去整理包。
      顾珩拿起那件叠好的外套,随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就这样,手臂上多了一件外套,继续看手机,走动,说话,像是没有任何意识到这个。
      沈砚整理好了包,走过来,把外套从顾珩手臂上取回来,顾珩手臂稍微配合了一下,让他把东西拿走,眼睛还在看手机。
      沈砚把外套穿上,扣好,说:"走了。"
      顾珩说:"嗯,路上注意。"
      沈砚出了门,往电梯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步,他打开读心,轻轻地,接收到的是顾珩在当时那个位置发出的信号,已经有点距离了,稍微模糊,但能接收到——是一种他现在已经逐渐熟悉的、顾珩在独处时的状态,某种很平静的、在某件事情上投入了一点东西但不打算说出来的平静。
      心声里有一段沈砚没有完全捕捉清楚的内容,只捕捉到了最后的一个片段:
      "……味道还行。"
      沈砚在走廊里走着,把读心关掉,脚下的步子没有停,继续往电梯走,继续保持正常的速度,继续让这一段走廊在他脚下均匀地后退。
      但他的内部,在那个"味道还行"里,停了一下,停得很深,停得让他需要用一点额外的注意力才能把它从那里移开,让它不要继续在脑子里转。
      他没有完全成功。
      电梯到了,他进去,按楼层,看着数字在下降,让这段下行的时间把脑子清空一些。清空到大概一半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一件事:顾珩今天做了一件很小的、不需要解释的事,是把他的外套搭在手臂上,一件和他本人一起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的外套,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那样拿着,那样带着,像是某个不需要理由的行为,像是某个习惯了有什么东西在旁边的状态。
      沈砚在这个想法里停了很久,直到电梯到了楼下,门打开,他走出去,走到外面,走进下午的空气里。
      那件外套穿在他身上,是合适的重量,温度也是合适的,什么都没有变,只是,他现在穿着它,感觉,和穿上之前,稍微有点不一样。
      他不打算深想这个是什么,但他把它放进了那个专门用来放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的地方,让它和其他的那些东西待在一起,等他有一天把这些东西一起打开,看看它们叠在一起,究竟是什么形状。
      沈砚回家之后,在镜子前脱外套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件外套,被顾珩搭在手臂上带了大概十分钟的那件外套,看着它现在的样子,和任何一件普通的外套没有任何区别,颜色是深灰的,质地是他习惯的,重量是他用了很久的那种,什么都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但他在脱它之前,停了一下。
      停在那里,手放在外套的领子上,感受了一下那件外套的温度,感受了一下它现在是什么感觉,感受了一下他现在穿着它站在这里的这个状态。
      他想到"……味道还行"这句话,想到它出来的时机,想到那个时机意味着什么,想到这个里有多少是他确定的,多少是他只是感受到但还没有完全确认的。
      他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到衣柜里,站在衣柜前,让今天最后的这段时间安静地过去。
      他没有在今天做任何改变,明天也不会。他现在所做的事,是把这些东西保留下来,是让它们在他心里占据它们应该占据的位置,是让这个以它自己的节奏走,不催,不拦,不强迫它变成任何他认为应该是的形状。
      顾珩是一个喜欢在他能控制的节奏里做事的人,这个沈砚知道,他用的,也是同样的方式,在他能理解的节奏里,让这个继续走下去。
      他关上衣柜,走去洗漱,准备休息。
      夜里的城市还亮着,他把窗帘拉上,把今天关在外面,让今晚在那片暗里,安静地结束。
      顾珩把外套递过来的时候,沈砚愣了一秒。
      那是一个非常顾珩的动作——不是询问,不是建议,直接递过来,理所当然地,像是他早就做了判断,这个应该这样,就这样了。
      沈砚接了,穿上,外套的尺码比他略大,但足够暖。顾珩穿的那件衬衫比沈砚的外套更厚,倒也不像是会冻着的样子,就是这样,把外套给了他,自己站在秋天的夜风里,不说什么。
      那顿饭的剩余时间里,沈砚一直穿着那件外套。
      他没有把它脱下来,也没有再提起这个,就这样,穿着,直到散场,然后他把外套折好,还给顾珩,说了一声谢,顾珩接过去,随手搭在臂弯里,说没事。
      然后两个人分开走了。
      沈砚在回去的车里,想起那件外套的气味——那种他在深夜办公室里隐约捕捉到过的、很淡的、干净的气味,在那件外套里,以一种更浓一点点的方式存在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在心里把那种气味,和"顾珩"这两个字,放在了一起。
      然后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车把他带回去,让今晚的最后这一段路,安静地过去。
      那件外套,顾珩给他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就那样递过来了。
      沈砚后来想,如果换一个人,在那个场景里,一定会说点什么——"你穿上吧","外面凉",或者任何一句解释性的话,任何一句让那个动作显得合理、显得有来源的话。
      顾珩一句都没有说。
      他就是拿起来,递过去,然后继续做他的事,就好像那个从来就该这样,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把那件外套当成一件需要解释的事。
      那种理所当然,让沈砚在接的那一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被接纳的感觉。
      不是被照顾,那种感觉更深,是那种你存在于一个人的视野里,他看见了你,他根据他看见的做了他觉得应该做的事,不问,不解释,不让你感谢,就只是做了——这种被看见的感觉,是沈砚这辈子经历过的最舒服的一种被看见。
      他把那件外套的温度在心里留着,留到它完全散去,然后把那种感觉的记忆,永久地存了下来。
      那件外套,沈砚后来又见过两次,都是挂在顾珩办公室的衣架上。
      每次见到,他都会在心里产生一种他没有办法完全描述的感受——不是特别具体的东西,是那种类似于某个地方有熟悉的气味,让你想起了一件已经过去的事,那个没有那么大,但它附着在某种更重要的东西上,所以它比它本身的重量要重一些。
      沈砚没有提起过那件外套,顾珩也没有再提过,那个就这样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安静的、没有被打开来谈的东西,在那里,不需要谈,就在那里。
      沈砚觉得,他和顾珩之间,有很多这样的东西——那些没有被说出来的,那些存在于行动里而不是语言里的,那些他们各自知道但都没有把它变成一场对话的东西。
      那些东西,有时候比被说出来的更重。
      这个念头他没有继续,但它已经落地了,轻轻的,像一粒种子,在他不注意的地方。
      沈砚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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