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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顾珩第一次破例 第三方的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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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方的危机持续了将近三周。
在这三周里,沈砚和顾珩的见面次数比他们过去几个月加起来还多,见面的质量也不一样了——不再是隔着一张谈判桌的试探,是两个人在同一条线上对着同一个方向看,是真正意义上的并肩。
第十七天,危机进入了一个关键节点。
对方在那天放出了一个大招,是一场公开的行业论坛,他们安排了一个代表在论坛上发言,发言的内容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表面上是行业问题的讨论,实际上每一个例子和数据都在指向一个判断:顾氏的某项核心资产存在管理问题,而沈氏的介入加速了这个问题的暴露。
两家的关系,被包装成了一个公开的、可供公众讨论的"负面案例"。
顾珩和沈砚提前知道了这个,在论坛开始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开了一个简短的电话,把应对方案过了一遍。沈砚的判断是:不要正面回应,等那个发言结束之后,在现场安排一个人提问,用一个准确的问题让对方的逻辑链在现场崩掉,不需要任何后续——一个被当众戳穿逻辑的发言,比任何事后的反驳都更有效。
顾珩同意,但他说他要亲自去。
沈砚有一点意外,但没有反对。
论坛那天,沈砚也去了,不是应顾珩的邀请,是他自己的判断——这个时候顾珩出现在那里,可能需要有人在旁边,不是为了配合,是为了在意外发生的时候有一个人可以接住。
场地是一个大型会议室,来了大概两百个行业人士。顾珩到的时候,不少人看了过来,有好奇,有观望,也有几个明显带着某种不怀好意的眼神——他们是知情的,知道今天这个发言的目的是什么,在等着看好戏。
顾珩走进来,在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像任何一个来听论坛的普通与会者一样,没有团队,没有助理,就他一个人。
沈砚在另一侧的位置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十几个座位,没有打招呼。
发言在预定时间开始。那个代表准备很充分,数据很详细,逻辑链看起来很严密,场下的几个"知情"人开始低声交流,会场里有一种隐约的、不确定方向的气氛在流动。
沈砚在听,在判断,在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然后,在那个代表说完了他设计好的第三个论点之后,现场主持人打开了问答环节,话筒还没有传出去,顾珩站起来了。
沈砚不是没有想过顾珩会站起来,但他没想到顾珩会选这个时机——那个最合适的时机,和沈砚自己的判断是一样的,精确到同一个时机节点。
顾珩拿过话筒,没有介绍自己,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说:"您刚才提到的第三个案例,我有几个问题。"
他用了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非常精准,每个问题都直接指向那个论点里最核心的一处逻辑漏洞,而且他的问法很有意思——不是质问,不是对峙,是以一个很平静的、像是真的在请教的方式,把那三处漏洞从那个论点里一个一个地取出来,放在所有人面前,让所有人自己看清楚。
那个代表的回应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第三个问题问完,现场的气氛已经变了,那种隐约的不确定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那些"知情"的人不再低声交流,那些观望的人开始皱起眉头重新审视那份材料,主持人含糊地把话筒收了回来,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顾珩坐回去,把话筒放下,没有看任何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沈砚在他对面,把这个在心里放了一下,放了很久。
散场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出口,在走廊里走到一起,沈砚走在顾珩左侧,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谁也没有先开口。
到了论坛会场的出口,有几个人主动过来打招呼,顾珩应付了几句,简短,客气,把人推开。然后是一片空旷的走廊,只剩两个人。
顾珩在走廊里走着,突然开口说:"你刚才在等什么时机?"
"同一个你用的。"沈砚说。
顾珩停下来,转过头看他:"你提前算好了第三个论点是漏洞最大的?"
"是。"
顾珩盯着他,沈砚迎着那目光,没有移开。读心传来一段清晰的信号——顾珩此刻在想一件事,一件不是关于今天这场论坛的事,是关于沈砚这个人本身的某个想法,某个他在今天之前已经有了但还没有完全落地的判断,在这一刻正在经历某种微妙的调整。
然后顾珩转回头,继续往出口走,说了一句话:"你今天来,我知道。"
"知道了还让我来?"
"你来了也不碍事。"顾珩说,"而且,有用。"
沈砚在这两个字里停了一下,是"有用",不是"帮了忙",不是"还不错",是有用——是顾珩以最短的方式承认了沈砚今天的存在是有价值的,这对一个从来不轻易认可任何人的人来说,是一种非常克制但实实在在的表达。
两个人走出论坛会场,站在外面的广场上,秋天的风吹过来,不算冷,带着一点干燥。
那天整个对抗期里,被有意无意地拉到台面上来的信息,和沈砚在这里面对顾珩的一次认知补充,在这一刻,沉淀成了一种很轻的、但真实的东西。
有人来接顾珩,他的车停在了广场边,司机走过来,顾珩准备往那边走,在走之前,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砚一眼,说:"谢谢。"
声音压得很低,不是那种郑重的道谢,是一种说完就过去了的、不想被放大的轻描淡写,但沈砚知道,这对顾珩来说不是轻描淡写,他不是一个随便说谢谢的人,这句话,在他嘴里说出来,比大多数人说出来都要重。
顾珩的车开走了,沈砚站在广场上,把那句谢谢在心里放了很久。
他在想这句话出来之前,顾珩是什么状态。那天论坛里,顾珩在台下,坐在那个靠后的位置,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与会者一样,但沈砚知道他不是——他在等,在判断,在把所有的信息以他的方式整理,然后在他认为对的时机,站起来,用三个问题把一场精心策划的发言的地基抽掉,轻描淡写,不留痕迹。
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不是商场上常见的那种——常见的是用同样量级的资源正面对冲,用影响力打影响力,用渠道打渠道。顾珩用的是逻辑,是精准,是在对方最脆弱的那个节点上施加恰好足够的力,让整个结构自己垮掉,而不是依靠外力把它推倒。
这两件事,效果一样,但留下的痕迹完全不同。后一种,更干净,更有分寸,更难被指摘。
沈砚在广场上,让夜风把今天最后这段时间吹过去,想到了这个,想到了顾珩在今天展现出来的这个侧面,想到他自己一开始对这个的判断——他早就知道顾珩是一个层叠的人,一个越了解越有新东西出来的人。但今天,顾珩让他再一次看到了这种层叠,在一个他没有完全预期的方向上。
那句谢谢,在这一切之后,有了一种不同的重量。
它不只是一个道谢,它是顾珩在今天这个里,对沈砚在场这个给出的一个真实的承认,一个不需要被放大但不应该被忽视的承认。顾珩知道沈砚今天来不是因为被邀请,知道沈砚来是因为他自己的判断,知道那个判断的背后是某种超出纯粹合作关系的什么,而他选择在最后说了那句话,是在承认那个什么,在让它变成今天这个的一部分。
沈砚叫了辆车,在等车的时候,把今天从头到尾过了最后一遍,把所有的细节收好,把那句谢谢放在最后,放在最里面的一个位置,不在外面,不容易被碰到,但在那里,确实在那里。
车到了,沈砚上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