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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祭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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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姐都是客辛族人,你可能没听说过。因为族人不多,我们那边的规矩是,共同生活。族人成年后便要在族中找份位置。”
“阿姐选择成为一名寐子,也就是“杀手”位。她的蛊术很好,每次任务都成功了。”
“直到这次,她三个月还没回来。”
楚小昭本来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楚潇潇冷不丁问了句,“那你是什么位置?”
他被问的喉头一梗,停顿后再回答:“晨候,负责在早晨叫醒所有族人。”
“这不是公鸡的活吗?”
哦,好像嘴太快了。
楚潇潇懊恼的拍头,又用略带讨好的眼神看他,意思是:你别生气。
楚小昭并没有介怀,反而笑弯了眼,像一双小月牙。
“晨候也的确是公鸡的工作。”
他停顿半拍,又想起补充一句:
“这是族内公认的闲职,很悠闲。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研究我的蛊虫,是大祭司特地给我留的。”
“这么说来,你们的大祭司对你还挺好的,她准备将你当作继承人培养吗?”
少女撑着下巴,为了姿势更舒服,脑袋歪歪的看他,满眼兴意。
楚小昭听见她的观点,摇摇头,急切地反驳:“她对我不好。”
“每次我向她请教,学到新的一种蛊术,她都要阴测测的盯我盯很久,像是要把我吃了似的。”
似乎是回想起来,楚小昭难得的眉峰紧蹙,神色不虞,和瑞昭更加相似。
“明明是她命令我每个月要跟着她学习三天,可是却看着却比我更不愿。后来我就不大想去了,转为自学。”
楚潇潇沉吟片刻,觉得这种情节很网文小说。
“难道她对你有什么歪心思?你们的大祭司年龄应该不小了吧?”
“不知道。”
“不过我听几个阿嬷说过,大祭司曾在两百年前大开杀戒过,处理了一桩族内背叛案子,光是死在她手里的就有几十人,杀的眼睛都猩红了。”
“那你多大?”楚潇潇盯了他几秒。容貌旖丽,骨相却硬挺。美而不女相,是位绝世大帅哥。
不过光是和瑞昭长得一模一样这点,就难以让她产生什么想法。
可惜了。
楚小昭又被她问的眼神茫然。他眉尖皱成一团,“我只知道我在村里长大,住了很久很久。至于年岁,我没数过。”
楚潇潇换了个问法。“那你觉得大祭司老吗?”
虽说修士的寿元要比普通凡人长,但终归不是永生。到了一定年龄的修士,总是会有岁月痕迹的。
“嗯……”他琢磨着说,语速平缓。
“大祭司生了一张圆脸,脸上几乎看不见纹路。她几乎不带什么首饰,素净如幽兰,脸上却喜欢化一些奇怪的彩纹。铺满全脸,并不好看。”
楚消消被逗笑了。“如果你没感觉错的话,那正好,她也不喜欢你。”
“那你这次出村可有人知晓?”
楚小昭面露古怪,似是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我肯定是趁那老妖婆不在偷偷跑出来的呀。”
老妖婆?
楚潇潇震惊。如果大祭司脸上没什么皱纹,她怎么也不可能是老妖婆的程度吧?
*
千里冰封,四周茫茫雾迷。
大地一片银装素裹,天上还在簌簌下着小雪。一小队车马驻守在冰封的河边,稍作休息。
最瞩目的是一位站在河面的黑袍女子。
她生了一张和善的圆脸,黑亮的发丝用一根银簪一丝不苟盘起,此刻落了几缕雪白。
额前是颇有特色的小门帘,只遮住最中间的额面,两边额角露在空气中。
她身穿一身厚重长袍,不像是冻木城本地的服饰。底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最普通的黑。更注重绣在衣袍的花纹细节,秀丽繁杂,在日光下隐约能看出立体的绣线。
但她身上的装饰却不多,肉眼只能瞧见额头上挂了一条普通银锁,街头随处可见。
“阿切!”
她突然打了一声喷嚏,手掌下意识抬起,遮住朱唇。
“主子,这冻木城的积雪千年不化,温度也极低,我们离进城还有一段时间,您还是先把这雪貂皮披上吧。”
一双藏在宽袖下的苍白的手伸出,她摆手推开侍女递来的披风。
她有着和面相大相径庭的嗓音,如冰锥般冷酷,语调平直,无波无澜。“无碍。”
“湘音,派去打探的人怎的还没回来?”
说说来也凑巧,她刚侧头问完话,就有几个马背上的身影出现在视野。
他们下马后立刻半跪在黑袍女子身前,头低的彻底。
“参见主上!”
“免礼。”
“如何了?今日可有抢到入城名额?本宫已经没耐心等了。”她双眼微眯,眼神隐含锋刃。
她话没说完。若今日再没等来好消息,就别怪她使些强人所难的手段了。
“抢到了,但是只有三个名额,”
“三个就三个,先进城再行打算。湘音、犬客,你们两个跟我走,其他人就近驻守,听我命令。”
“是!”众人齐齐附和。
黑袍女子立刻上马,身后还跟着两匹。三人疾行向北,成了这雪色漫天的唯一亮彩。
*
严贝贝失踪的第二日,依旧没能查到任何信息。
楚潇潇和沈拙变了策略,决定明日先盘查城内主要的客栈。为防严贝贝刻意躲藏,他们亦要跟着队伍四处寻找。
而此刻的青云宗,消息暂时还未告诉掌门,依旧是万象呈格,一片安宁。
最近要开始筹备仙域盛会,事物繁杂,他处理完宗门事物已是深夜。
瑞昭捏捏酸胀的额心,又拿起了暗卫呈上来的奏折。
“年一,出来。”
“属下在。”
“严贝贝已经失踪了三日,他们可有找到线索?”
“回尊上,并无。”
“皇城的探子说,他们还在继续追加人手,但是没找到任何东西。我们的人倒是找到了点线索,若继续追查,自可水落石出。需不需要……”
“不必。”
手指在木漆桌案上规律敲打一阵,瑞昭垂眸轻言:
“你只管把他们引到那线索中去,后续也不必特意关注了。若那两个废物还是找不到人,自然得承受点代价。”
“是。”
暗卫又悄然无声退下,不知踪迹。
瑞昭缓缓起身,步履平缓走至门槛外。
书房为了采光特地设在了院庭边,此刻正对月光。
今晚的月亮已称的上小圆满,只有边缘有些突兀。估算着再过几日就会是月圆之时。
满月。
瑞昭眉心皱起。
他最讨厌的就是满月。
只希望慕邙能尽快将那宝物寻来,否则……
他眼带讥诮。
下一瞬,他却脸色突变,胸腔又翻涌起一层压不住的狂躁,宛如烈火焚身,火烧火燎。
瑞昭猛地抬手拔剑,手臂青筋暴起,对着那一轮明月发泄似的劈出几道光刃,又在半空散成点点星光。
不知何时,他已经跪了下去。
仰首望天,额眉间布满剔透晶莹的汗珠子。
多年的折磨让他习惯了这种离火燎原之痛,但也让他失了白日的安然若素。汗浸湿了凌乱无序的发丝,贴在背脊。
最后身子半偏,倒在冰凉的木板。
他此生大部分的痛苦都拜楚天麟所赐,而他死后依旧没放过他。
就如同这满月之刑罚。
瑞昭双眼失焦倒在地上,隔着眼帘却依旧能感觉到那高悬月轮的温热颤动,残忍又温柔。
他痴痴咀嚼,重复念着两个名字。先是楚天麟,再是楚潇潇。
“楚潇潇,你欠我的,又何止是你父亲造下的罪孽。”
“你永远欠我……”
*
清晨,东方欲晓,晨鸟吱喳。
一座黑色塔楼静静耸立在京都最繁华的街道上,光束第一个照见塔尖的大红朱雀。
金丝木雕刻的牌匾上用方正的字体写着“朱雀阁”三字。
两个披甲侍卫一手拎着一只胳膊,拖着那死猪般的破烂身体,跨过门槛一扔,听见一声惨叫,任务就算完了。
“你个小子,真是一点力不肯用是不是?也就是大爷我今天心情好,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那侍卫不解气,又上前一步拎住领口,啪啪几个耳光。
那被搓磨的神思紊乱的人已经没了清醒,反应迟钝。
直到猛地发觉自己被扇了几个耳光,打得鼻青眼肿,才开始崩溃的抱着头,又哭又笑又喊疼。
“军爷,老爷!小的真的知错了,你们就放过我吧,我再也不偷拿东西了呜呜呜。”
有路过的人看不下去他这蠢样子,戳了戳他,反而被他瑟缩的动作吓到了。“喂,没人打你了。”
“小伙子,你这是犯了什么天条啊?人都打傻了。但是你要真犯了大错,又是怎么可能从朱雀阁出来。”
“诶,你跟大娘说说呗!”
却没曾想他会变脸。
再睁眼,那双肿大的咪咪眼透着股精明,再也不是刚才的痴傻样子了。
大娘手里提着菜篮子,被他看见,恼怒的起身抢过,全部扔在地上踩烂。
“我去的你多管闲事的老太婆,也敢看小爷的好戏!”
“诺,这个赔给你,你可别跟我闹!”他神气的掏出一小块米粒大小的碎银扔在地上。
之后,扬长而去。
他就是那个偷了严贝贝玉牌的小贼,名叫王安,最是会演戏。之前便打着为母求医的旗号到处乞讨,最后全投进了吃喝嫖赌。
这回虽说偷大了,被抓进了九死一生的朱雀阁,不知怎的却命大的活了下来,那些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王安瞟了眼腰间的玉牌,内心十分激动自得。他王安要大发财了!
揣着横财,王安先是去了平时最信任的当铺,想要典当玉牌。
果不其然,掌柜的一见到这东西就双眼泛光,“哟,这可是顶级的暖玉啊!还有这做工细致的金丝浮雕,你是哪找来的啊?”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直接说个数,我点头就算成交。小爷我急需用钱,只能现结啊。”
拿着放大镜的掌柜停下手,不舍的还给了他。“这东西我这收不下,实在是太贵重了。”
“莫说我,便是你走遍这京都所有当铺,我敢肯定,也没有一个收的了的。”
王安当即慌了神,“那怎么办?没人收这不就是一块废物。”
“嗯,我建议你可以去那些大茶楼大客栈逛逛,遇见贵人或者富商,才可能会要。说不定你运道好,还能遇见冤大头高价买了呢!”
王安又急匆匆往外走。
当铺掌柜乐呵呵一笑,又拿起账本和算盘,开始盘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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