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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挑中 曼哈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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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的夜风带着哈德森和特有的潮湿水汽,吹乱了孟旭殷刚抓好的发型。
出租车停在一家名为“Le Petit Prince”的餐厅门口。金色的招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门口站着两名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正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客人。
“这?”祁星晗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嗯,大众点评......哦不,Yelp上评分很高。”简语面不改色地推开车门,那件剪裁考究的羊绒大衣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让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上流社会的晚宴中抽身而来。
三人走进餐厅,水晶吊灯的光芒有些刺眼。侍者引领他们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周围的客人低声交谈着法语或英语,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清脆悦耳。
孟旭殷坐立难安。他偷偷瞄了一眼菜单,瞳孔瞬间地震。
“前菜......生蚝?35美元?主菜......和牛牛排?120美元?”他在桌子底下死死掐住祁星晗的大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星晗,这哪是吃饭,这是吃人吧!我们带的钱连付小费都不够!”
祁星晗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面上却维持着高冷的微笑,他在桌下反手给了孟旭殷一肘子,示意他闭嘴,然后转头看向简语,试图转移话题:“简语,明天的几何题,你打算用哪种坐标系来解?”
“都可以。”简语正漫不经心地翻看酒单,修长的手指在“Ch?teau Margaux 1982”那一栏停留了一秒,然后合上,“不过我觉得,今晚先补充点蛋白质更重要。”
他抬起头,看向有些僵硬的两人,眼神清澈而无辜:“你们怎么了?这家店不合胃口吗?如果不喜欢法餐,我们可以去吃日料,听说那边的蓝鳍金枪鱼大腹也不错。”
“喜欢!太喜欢了!”孟旭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简语,你点,随便点。”
简语点了点头,招来侍者。他用流利的法语点了几道菜,发音标准得让旁边的侍者都微微颔首。
“一份鹅肝,一份黑松露烩饭,两份M9和牛,半熟。”简语合上菜单,递给侍者,“哦对了,再来一瓶......”
“水!矿泉水就好!”祁星晗突然插话,声音大得有些突兀,“我们要......气泡水,谢谢。”
简语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好,那就依你。”
菜上得很快。精致的摆盘像艺术品一样呈现在桌上。孟旭殷看着那块只有巴掌大的牛排,内心在滴血——这一口下去,就是他在图书馆打工三天的工资啊!
“吃啊,别客气。”简语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神情自然得像是在吃自家食堂的红烧肉,“这家火候一般,比我家里厨师做的差远了,但在美国也就凑合吧。”
祁星晗优雅地切着牛排,心里却在盘算着如果简语待会儿刷卡失败,他们该怎么从餐厅的后厨溜走而不被发现。
就在三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侍者拿着账单走了过来。
“先生,一共是450美元,加上小费建议给500。”
空气瞬间凝固了。
就在侍者有些疑惑地等待时,简语自然地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卡夹。
“我来吧。”
“等等!”孟旭殷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简语,这......这太多了,我们AA吧,我......我转给你。”
简语动作一顿,看着孟旭殷涨红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收回手,并没有拿出那张可能额度惊人的黑卡,而是换了一张普通的Visa卡——那是他用来绑定各种会员的副卡。
“刷这个。”简语把卡递给侍者,然后转头看向孟旭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孟旭殷,在国内,我请你吃饭,你会跟我提AA吗?”
“不会......但是......”
“那就别但是。”简语接过侍者递回来的签字笔,潇洒地签下了名字。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刚刚那么紧张做什么?不会是怕我没钱吧?”
孟旭殷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轻轻‘嗯’了声。
“你们俩的卡被掰了,但我的没被掰。”
“你俩自己穷惯了别带上我。”
祁星晗:“......”差点忘了,这位还是个少爷。
回到别墅时,华盛顿的夜色已深,只有远处帝国大厦的间谍还在闪烁着孤独的红光。
“简语。”孟旭殷看着正在解领带的简语:“明天......我是说,明天的竞赛,你要是拿了金牌奖金分我一半行不行?我现在连回国的机票都快买不起了。”
“出息。”祁星晗正在洗手池边洗手,他洗得很慢,仿佛要洗去某种看不见的细菌,“明天的研学会议才是重点。听说MIT和普林斯顿的招生官都会去。简语,你的几何题解法虽然精妙,但明天的‘言论’环节,你要收敛一点。”
简语停下动作,回头看着祁星晗:“收敛?”
“太锋利容易折断。”祁星晗擦干手,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而锐利,“那些老教授习惯了美式教育的循循善诱,你那套直击本质的解法,在他们眼里可能是天才,也可能是挑衅。明天的晚宴,不仅仅是吃饭,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简语沉默了片刻,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清瘦却挺拔的倒影。在国内,他是众星捧月的简家少爷,他的意志就是规则;而在这里,在这个充满了未知变量的异国夜晚,他只是一个渴望证明自己的少年。
“我知道了。”简语轻声说,“我会注意分寸。”还不忘打趣一句:“都是同龄人,你还是跟个30岁老年人似的。”
“睡吧,我这个30岁的老年人都睡了,你这个小年轻也睡吧。”祁星晗关掉了客厅的灯,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芒,“明天是硬仗。”
..........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破了云层。
奥数竞赛的考场设在一所古老的私立高中内,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紧张的味道。
简语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题目很难,尤其是最后一道组合几何题,图形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孟旭殷坐在斜前方,简语能看到他的背影在微微颤抖——那是兴奋,也是紧张。祁星晗则坐得很直,手中的笔像是一把手术刀,poised to strike(蓄势待发)。
简语扫了一眼题目,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三维模型。
这道题的关键在于寻找那个隐藏的对称中心。
他提起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没有草稿,没有犹豫,他的思路像是一道闪电,直接劈开了迷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考场里只有翻卷子的声音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简语放下了笔。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考场,落在了不远处的监考席上。那里坐着几位来自不同国家的观察员,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盯着他的试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简语微微颔首,礼貌地笑了笑。
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孟旭殷几乎是虚脱般地趴在桌子上,而祁星晗则长舒一口气,推了推眼镜。
“怎么样?”三人走出考场时,孟旭殷急切地问。
“最后一道题,用反证法,应该是对的。”祁星晗说。
“哥!”李佳宁老远就看看见了简语三人。
后面跟着慢吞吞的郑欢安。
......
当晚,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年度研学交流会议的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豪华酒店举行。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来自世界各地的数学天才们穿着并不合身的西装,拘谨地端着香槟。
简语、孟旭殷和祁星晗站在角落里。孟旭殷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拉扯着衣领。
“别紧张。”祁星晗低声说,目光却紧紧盯着大厅中央的那群人,“看,那个穿灰色西装的老头,就是普林斯顿的数学系主任,怀尔斯教授。”
“我们要过去吗?”孟旭殷问。
“再等等。”祁星晗说,“这时候冲上去,只会显得我们急功近利。”
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发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位穿着红色礼服的女士不小心撞到了侍者,一杯红酒眼看就要泼向旁边的一位老者。那位老者正是昨天在考场上盯着简语看的那位观察员。
周围的人都在惊呼,却没人来得及反应。
简语动了。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冲过去挡酒,也没有惊慌失措。他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香槟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精准地接住了那杯即将泼洒的红酒,同时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了那位摇摇欲坠的女士。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红酒稳稳地留在杯中,一滴未洒。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位老者看着简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缓缓走了过来。
“精彩的反应速度,年轻人。”老者用法语说道,“不仅手稳,心更稳。你是......?”
简语放下酒杯,微微鞠躬,用流利的法语回答:“简语,来自中国。昨天在考场上,我们见过。”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哦!我想起来了!那个用非欧几何思路解组合题的中国学生!我就说那种解法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把黎曼曲面的概念用进来了。大胆,太大胆了!”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简语身上。
孟旭殷和祁星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他们知道简语聪明,但没想到他在这种场合,也能用这种近乎“炫技”的方式,瞬间抓住大佬的心。
“我是普林斯顿的怀尔斯。”老者伸出手,“明天上午十点,来我的休息室。我对你的那个解法,很感兴趣。”
“荣幸之至。”简语握住那只手,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