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定》吻梦蝶

11、再见故友 周三那

　　周三那天，简语跟带队老师说了一声，便踏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

　　飞机上简语胡乱的想着，没过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飞机已经落地了，简语还有一些不清醒，将手机了开机。

　　他整整睡了将近14个小时。

　　华盛顿的天气要比北京要干燥得多，空气里没有那种黏腻的湿热，只有阳光直愣愣地砸在皮肤上，带着一股近乎残酷的坦荡。

　　简语拖着行李箱走出杜勒斯国际机场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微信对话框里，祁星晗发来了一条消息：“落地了？我在实验室，走不开，你自己先打车去我家，定位发你了。”

　　简语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简语把手机揣回兜里，戴上降噪耳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异国他乡的语言像潮水一样涌来，却进不了他的耳朵。

　　华盛顿的出租车停在红砖联排别墅前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简语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祁星晗发来的地方，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现在祁星晗和孟旭殷到美国后就一起做实验，据说都在华盛顿。

　　简语这次来美国，除了那个不得不参加的数学竞赛，还有一个私心——他想见江砚。但他不想江砚觉得自己是专门追过来的，所以借口是“来比赛顺便找朋友玩”，借住了祁星晗他们这里。

　　他按响了门铃。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孟旭殷，他穿着一件松垮的丝绸睡袍，看到简语，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总是带着桃花笑意的脸上绽开了惊喜的表情。

　　“简语？你怎么怎么这么快到了！”孟旭殷侧身让简语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快进来，外面冷。”

　　简语拖着行李箱走进玄关，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那是祁星晗惯用的香水味。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氛围暧昧。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毯，茶几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红酒，还有一本摊开的杂志。

　　一切都显得太私密，太居家，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男生合租宿舍”。

　　“星晗呢？”简语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

　　“在......在楼上。”孟旭殷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伸手想去接简语的行李箱，“那个，简语，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祁星晗走了下来。

　　看到简语，齐星晗擦头发的手顿住了。他的目光在孟旭殷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才看向简语，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简语。”齐星晗的声音有些沙哑，“到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发了微信，可能你在忙没看到。”简语看着他们，目光在茶几上那两杯挨得很近的红酒杯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孟旭殷脚上那双和齐星晗同款的拖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沉默。

　　孟旭殷突然笑了一声，打破了僵局：“那个，简语，你别误会。我和星晗……我们就是合租！对，合租！这房子挺大的，两个人住分摊房租比较划算，哈哈……”

　　他的语速很快，眼神却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简语的眼睛。

　　齐星晗皱了皱眉，似乎对孟旭殷拙劣的解释感到不满，但他也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嗯，合租。次卧给你收拾出来了，就在二楼。”

　　孟旭殷的睡袍带子松了，齐星晗很自然地伸手帮他系紧；齐星晗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孟旭殷弯腰帮他捡起来。

　　这哪里是合租？这分明是已经同居了三年。

　　简语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两个朋友，在国内时就总是勾肩搭背、形影不离，没想到到了美国，这层窗户纸虽然还没捅破，但日子怕是过得比情侣还滋润。

　　“好。”简语没有拆穿他们，只是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孟旭殷像是松了一口气，连忙推着简语往楼梯口走，“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浴室是公用的，不过晚上星晗一般用楼下的，你晚上用楼上的就行......”

　　他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像是一个急于证明清白的房东。

　　简语把行李箱放在房间门口，并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走廊上，透过栏杆看着楼下。

　　孟旭言正靠在齐星晗身上，低头看着手机，齐星晗则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帮他划屏幕。两人的姿势亲昵得刺眼。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两个家伙，明明自己都没搞清楚关系，却还要在他面前演一出“纯洁合租”的戏码。

　　简语走到茶几旁，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资料。除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学题，角落里还放着几张烫金的邀请函。

　　他随手拿起一张，上面印着精致的花体字：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年度研学交流会议（Gala Dinner & Symposium）。

　　“这是……”简语有些疑惑地指了指邀请函，“明天的安排？”

　　祁星晗连忙将孟旭殷踹到一旁，倒了一杯温水递给简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哦，那个。组委会发的，说是明天的竞赛结束后，晚上有个研学会议晚宴。听说会有几位菲尔兹奖得主出席，还要搞什么‘青年学者言论’的预热环节，其实就是变相的学术交流。”

　　“奥数言论”是这次竞赛的重头戏，不仅要解题，还要向评委阐述思路。而这个研学会议，显然是一个更社交化、也更考验情商的场合。

　　孟旭殷拍了拍简语的肩膀：“放轻松点，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不算难，要不要喝点咖啡？”

　　“嗯。”

　　我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孟旭殷从茶水间出来。

　　简语疑惑的走了过去，推开门。

　　孟旭殷正对着咖啡机发愁。那台老旧的机器发出痛苦的轰鸣声，却始终不见咖啡流出来。

　　“堵了？”简语走过去。

　　“嗯，这破玩意儿，关键时候掉链子。”孟旭殷有些烦躁地拍了拍机器侧面，“早知道就多买点速溶咖啡了。”

　　简语没有说话，只是挽起袖子，熟练地拆开咖啡机的外壳。他的动作精准而优雅，仿佛不是在修理一台廉价的咖啡机，而是在调试一件精密的仪器。

　　“你还会修这个？”孟旭殷惊讶地看着他。

　　“家里的咖啡机坏了，管家叫过师傅来修，我在旁边看过几次——虽然说大多时候是将咖啡机扔掉。”简宇淡淡地说，手指在机器内部灵活地拨弄着，“大概是水垢堵住了管道。”

　　不到五分钟，咖啡机重新发出了顺畅的运作声，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

　　“谢了。”孟旭殷接过简宇递来的咖啡杯，“你不过就是几个月没见而已，变化挺大啊。”

　　简语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

　　“你们在干嘛？”祁星晗从茶水间门口探出头来。

　　“简语修好了咖啡机。”顾驰说，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惊叹，“当年我咋不知道他还有这功能？”

　　“哦。”祁星晗似乎并不意外，“简语，你穿的那这件外套，我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上次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个意大利品牌？好像挺贵的。”

　　简语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色羽绒服。

　　“嗯，应该是吧。”他有些含糊地回答，“我妈硬塞的。”

　　“你家里人对你真好。”祁星晗感叹道，“我上次看到那件外套的标价，后面有好几个零。”

　　“可惜老头子把我的卡给掰了，不然我肯定买了。”

　　简语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喝完了水。他不想告诉祁星晗，那件外套只是他衣柜里最普通的一件，他甚至不知道它的价格。

　　（因为他怕祁星晗把他打死。）

　　宋茜总是喜欢把最好的东西给他，哪怕他根本用不上。

　　（其实是宋茜觉得丑才扔给他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在国内，他出门有专车接送，住的是顶层复式公寓，身边永远围绕着管家和保镖。

　　而在这里，他需要自己倒水，自己修咖啡机，甚至需要和朋友们挤在一个小小的别墅里。

　　这种反差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让他觉得一种久违的轻松。他不需要时刻保持着“简家少爷”的姿态，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虽然他平时就很接地气。

　　祁星晗的头发总算是干了，嫌弃的看了眼孟旭殷：“把你的睡衣换了，出去吃饭。”

　　孟旭殷将咖啡喝完：“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