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同眠 死了，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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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引山被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手中的菜刀就被人抽走，他疑惑地歪头，镜框在同陆明生脖子处裸露的皮肤厮磨，很痒。
林引山问他:“怎么了吗？”
“我来弄，你出去。”
林引山想要拒绝，但陆明生强硬地揽着他往外走，他又回到沙发上，捧着一杯蜂蜜水呆呆傻傻地眨眼睛。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陆明生悠悠按住了他的肩膀，“你会把我的厨房弄得一团糟的。”
林引山:“……”
陆明生不慌不忙地卷起睡衣袖口，指节在他的发顶轻轻扣了两下，“想吃什么？”
林引山捂脑袋:“……”
这似乎有很多地方都不对。
可是他找不到话来应答。
他垂着眼，微微地咬住下嘴唇，血滴滴似的 ，从脖颈到耳后也染得一片绯红，蜷起的手指陆明生一目了然。
陆明生转身，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猫在跟着他，他无需回头，也知晓，林引山会是怎样的毛茸。
他走一步，林引山走一步，猫生哲学里，安静和跟随或许是很重要的两件事，所以林引山一直都静悄悄的。
陆明生低着头做自己的事，假装无视他，却一直在听他的呼吸声，林引山一定是焦急和尴尬的，连呼出的气体都会在陆明生的耳边打转。
只要一想到林引山在为他着急，他就觉得嘴里塞进了圣骨烧成的灰，干涩无味，但他会不停的吞咽。
他切开一块带血的肉，快意掀开了他的胸膛和心脏，什么都在流血，林引山闯了进去，他的内脏被搞得一塌糊涂。
生病时滚烫的血，让恨带来的创伤变成很深刻的快乐。
他恨林引山抢走了他所有的情绪，狠毒地想要撕碎林引山身上那件纯白的衬衫，赤裸的肌肤要被黑色的蝴蝶咬出血肉模糊的洞。
只套着围裙，跟陆明生一起血融着血，肉贴着肉。
林引山犹豫了一下，欲伸出的手又止住，他在纠结自己该说些什么，等整理好措辞，抬头时正对上陆明生探究的眼神。
“在想些什么？”
“是在想我吗？”
林引山愣愣地点头，陆明生轻咳几声，开始了反派奴役天神的亵渎生涯。
“我要去躺着了，你要守着我。”
林引山看了看他，目光游离到冒水汽的煮锅上，又看向自己垂落的手指，最后重新抬起眼，光作的河从陆明生的身上流到他的唇角，点点斑驳。
“我不守着它吗？”
陆明生突然生气，走近一步将他逼在自己的头颅下，光黯了，林引山被彻底罩住，“我定时了，现在，你可以开始照顾我了。”
陆明生恨他的□□柔软凹陷可以轻易将自己填满，恨他落雪一样的手臂冰冷地支在橱柜，而不是环住自己的脖颈，恨他的脑髓里流淌太多的东西，让他不停的嫉妒又憎恶，此刻，他嫉妒那个锅。
守着陆明生难道不比守着一个锅重要吗？
陆明生不等他回应，“哼”的一声扯着他往卧室走，自己给自己盖上被子，半闭着眼，然后用力地咳嗽。
林引山慌张地将手中的水杯递给他，跪在床边，围裙还未解下来，伏身凑近陆明生，他的手臂、大腿还有膝盖都在隔着被褥拥抱陆明生。
陆明生歪着头凝神注视他，他在林引山的眼睛里细细地品味林引山的心疼和无措。
袒露出软弱，无需无理取闹，就能让神明悲哀地垂眼看他。
他推开林引山，更用力地咳了起来。
然后他被抱住了，脑袋窝在人的怀里，一只绵软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过他的后背。
陆明生不动了，合上眼睛，已觉自己要溺死并消融在他温暖的颈窝里，他两手空空，却握住了林引山为他停滞的心跳。
林引山紧张地问他:“还难受吗？要不要再喝一点水？”
温柔可能本身就是一种暴力吧。
独属于林引山的暴力。
陆明生在这种暴力中失去了所有感官，他虚浮，却又异常的满足，身体松弛地倾倒向林引山。
他终于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他原来真地在生病，等待着林引山来救治他。
陆明生不说话，林引山也变得安静，等到厨房里传来清脆地响，陆明生睁开眼，看林引山松开他，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粥走进去。
林引山将勺子递给他，他没接，只是定定地看他，“很烫，要吹一下。”
林引山舀起一勺，小口吹了吹，他又说:“尝尝，是什么味道的。”
顿了顿，林引山张开唇，将粥含进口中，咸口的粥，米粒很软烂，切丁的牛肉和柔滑的菌菇。眼睫轻颤，他的笑是被捻揉的花，溅在小小的酒窝里。
陆明生下沉在他眼睛的湖里，被沿岸的花汁砸了一脸。
他问:“好吃吗？”
林引山笑起来，逐渐笑出声，肯定地点头， “嗯，很好吃。”
心头的种子成就了一座装满林引山的花园，陆明生全身一阵颤栗，霉斑和毒芹遍布的胸膛恍然间被温水浸泡了，他见林引山笑，也扯出一个笑。
在他目光的逼视下，林引山又试探性地尝了几口，待他慵懒地靠回枕头上，林引山才转回厨房去拿新的餐具。
可回来时，碗里的粥已经见了底，他叹了口气，将翻找到的退烧药送到他的唇边，陆明生看了他一眼，想去咬他的指尖，最后又作罢，抓着他握水杯的手，要他喂自己喝水。
阳光在林引山的身上边生边死，陆明生的眼睛伫立在太阳的倒影上，觉得自己也在他的躯体里出生了。
死了，活了，恨了，恨了。
他看他看得厉害，等到风吹过窗帷几轮，才肯闭上眼睛，开始数林引山在时的分分秒秒。
林引山的手又覆上了他的额头，后来是温热的毛巾，他一动也不动，只做一个标本，容身在林引山的温暖中。
他听见一种粘膜在流动的声音，就在他的心里，听见林引山鼻翼一呼一吸时颤动的微弱声音，听见他走进走出，自己的额头、脖颈、指腹被毛巾的潮湿一遍又一遍染过。
林引山靠在床边，静静地守着他，眼镜被取下放在枕头边，他的眼底，陆明生是模糊不清的，他自己也在时间的流逝中，意识渐渐断了线。
他睡着的时候，陆明生睁开眼，世界荒诞的寂静，只剩下阖眼的林引山。
夏天会下雪吗？没有雪，那会有乳白的血吗？淋淋漓漓地落在他的脊背上，压着他无法控制地俯身去看林引山的侧脸。
陆明生将他抱起，他们蜷在一个被窝里，闭眼的人毫无知觉，睁眼的人紧紧贴着他，看一看他纯洁薄白的脸孔，看一看他被压红的耳畔。
要看，不停地看，只有一直看着，他才不会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