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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地下监狱 十年囚笼, ...

  •   一

      十二月,学期快结束了。雪已经下了好几场,格雷洛克山被白色覆盖,城堡的窗户上结着冰花。

      塞拉斯去找阿罗姆·独行者。

      自从九月的那次课后,塞拉斯每周四都会去阿罗姆的教室。不是每次都有课——有时候阿罗姆只是坐在那里,泡一壶茶,看着窗外的山。塞拉斯就坐在旁边,不说话,只是坐着。

      有一次,塞拉斯问他关于父亲的事。那是十月的事,他刚收到母亲的信不久。

      “阿罗姆教授,你认识我父亲吗?”

      阿罗姆沉默了很久。“认识。他是我的学生。”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罗姆看着窗外的格雷洛克山。“他是个好人。固执。善良。总是一个人扛。”他顿了顿,“你很像他。”

      此刻他站在阿罗姆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老教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教授。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

      阿罗姆抬头看他,把书合上。

      塞拉斯走进去,坐下来。他把一切都说了:信、手镯、伊索特的幻影、创始人之室、大地之鼓、格雷夫斯、奥古斯特。

      阿罗姆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你很像你的父亲。”阿罗姆终于说,“固执,但善良。”

      “你知道我父亲——”

      “我认识他。他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阿罗姆站起来,走到窗边,“塞勒姆·奥尔德斯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他不是天才——你比他聪明。但他有一种东西,是你还没有的。”

      “什么?”

      “耐心。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等,什么时候该行动。”他转身看着塞拉斯,“你太急了。”

      “我爸还活着。他被关在MACUSA。”

      “我知道。”

      塞拉斯愣住了。

      “我一直知道。”阿罗姆说,“但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

      “我现在准备好了。”

      阿罗姆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MACUSA总部。华盛顿特区。地下三层,是关押‘□□’的秘密监狱。没有记录,没有审判,只有铁魔法牢房。你父亲在那里。”

      塞拉斯盯着地图。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从他被抓的那天。”

      “十年了。”塞拉斯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十年了。”

      “我知道。我也知道他会活下来。塞勒姆是我见过最坚韧的人。他不会死在那里。”

      “你为什么不救他?”

      阿罗姆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因为救一个人,和救所有人,有时候不能同时做。格雷夫斯在等你犯错。如果你去MACUSA,他会抓住你。然后你父亲十年的忍耐就白费了。”

      “所以我就等着?”

      “所以你等到了现在。”阿罗姆转身看他,“现在你准备好了。你有朋友。你有大地之鼓。你有手镯。”

      他从书架上拿下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根羽毛——银蓝色的,很长,很轻,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雷鸟的尾羽。三百年前,伊索特·塞耶用一根这样的羽毛做了她的魔杖杖芯。这根羽毛是那个守护者的后裔留给我的。它会在你需要的时候,为你打开一条路。”

      他把木盒递给塞拉斯。

      “去吧。救你父亲。然后去找你母亲。她在非洲等你。”

      塞拉斯接过木盒:“你怎么知道她在非洲?”

      阿罗姆笑了。那是塞拉斯第一次看到他笑。

      “因为我送她去的。”

      ---

      二

      当天晚上,塞拉斯召集所有人到创始人之室。

      索菲亚、诺拉、奥古斯特。四个人围在石桌前,地图摊在中间。

      索菲亚:“MACUSA总部的安保系统是全北美最强的。魔法屏障、警报符文、傲罗巡逻队。我们不可能强攻。”

      诺拉:“所以我们不强攻。我们潜入。”

      奥古斯特:“怎么潜?”

      索菲亚从书包里抽出四张邀请函。“MACUSA年度慈善晚宴。下周四。对公众开放。晚宴期间,安保会集中在宴会厅。地下监狱的巡逻会减少。”

      “你怎么知道?”奥古斯特问。

      “我爸在MACUSA工作。他每年都去这个晚宴。”

      塞拉斯看着她:“你爸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

      诺拉:“你有几张?”

      “四张。学生代表。”

      塞拉斯:“什么时候行动?”

      “晚宴开始后一小时。安保换班的时候。”

      奥古斯特:“出来呢?”

      索菲亚:“飞路网。地下二层有一个飞路网壁炉,通往纽约的安全屋。”

      诺拉:“谁的安全屋?”

      塞拉斯:“阿罗姆教授的。”

      四人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问题吗?”塞拉斯问。

      “有。”奥古斯特说,“如果我们被抓了怎么办?”

      塞拉斯看着他。“不会被抓。”

      “你这么确定?”

      “不确定。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奥古斯特看了他很久,然后点点头。“够了。”

      ---

      三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四,华盛顿特区。

      MACUSA总部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坐落在市中心的一条小巷里。从外面看,它像一栋废弃的办公楼,但走进去之后——空间被魔法扩展了。大厅有十米高,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

      年度慈善晚宴正在举行。穿着礼服的巫师和女巫们在觥筹交错,乐队在演奏。

      塞拉斯穿着母亲留下的深蓝色长袍,银发束起。索菲亚穿黑色礼服裙,诺拉穿深绿色,奥古斯特穿家族的银灰色。

      他们看起来像四个普通的学生代表。

      “计划。”索菲亚低声说,“奥古斯特负责制造骚动。我和诺拉负责引开地下走廊的守卫。塞斯负责找人和出来。”

      “怎么制造骚动?”奥古斯特问。

      “你是黑伍德家族的。你知道怎么引起注意。”

      奥古斯特看了她一眼,走向一位正在和人聊天的MACUSA官员。

      “先生!我有重要的事要报告!”他的声音足够大,吸引了半个大厅的注意,“关于——关于魔法遗产保护法案的漏洞!我在学校的论文里发现了一个严重的——”

      官员愣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听他讲。

      索菲亚和诺拉消失在人群中。

      塞拉斯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

      四

      地下三层。走廊很暗,墙上每隔十米有一盏火把。空气又冷又干,有一种金属的味道——铁魔法,能抑制魔法的金属,嵌在墙壁里。

      塞拉斯的魔杖在手里变冷了,像一根普通的木棍。但手镯还在发光。

      他在最里面的牢房里找到了父亲。

      铁牢的门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窗口。塞拉斯蹲下来,从送饭口往里看——

      塞勒姆·奥尔德斯坐在角落里。他比塞拉斯记忆中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手腕细得像枯枝。但他的眼睛——冰蓝色的、和塞拉斯一样的眼睛——在看到儿子的瞬间亮了起来。

      “塞拉斯。”

      “爸。”

      塞拉斯用手镯触碰铁牢的门。手镯发出强光,铁魔法的封印开始松动。他用大地之鼓的力量增强手镯的共鸣——鼓在他书包里轻轻震动,像心跳。

      门开了。

      塞勒姆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塞拉斯扶住他。

      “你妈妈……”塞勒姆低声说。

      “她还活着。我知道。”塞拉斯扶着他往外走,“我们去找她。”

      塞勒姆看着他,笑了。“你长大了。”

      “你瘦了。”

      “监狱的伙食不好。”

      他们刚走出牢房,格雷夫斯站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穿晚宴的礼服,还是那件灰色的袍子,像是一直在这里等着。

      “奥尔德斯。”他微笑,“谢谢你帮我们找到大地之鼓。你做得比我们预期的更好。”

      塞拉斯挡在父亲面前。“你利用我。”

      “我引导你。就像我会继续引导你找到剩下的圣物。”

      他举起魔杖。

      塞拉斯也举起魔杖——但铁魔法的压制让他的咒语很弱,像风吹过的烛火。

      一道绿光射过来。塞拉斯来不及躲——

      阿罗姆出现在他和格雷夫斯之间。

      老教授赤脚站在冰冷的石地上,手掌贴在地面。大地魔法的力量从地底涌起,石地板裂开,碎石飞向格雷夫斯。

      “走!”阿罗姆喊道。

      “教授——”

      “走!去找你母亲!”

      塞拉斯拉着父亲,跑向楼梯。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罗姆站在走廊中央,双手按在地面上。碎石在他周围飞舞,石墙在他身后合拢。他的身影在灰尘和火光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塞拉斯。

      他的嘴唇动了。

      塞拉斯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但他读懂了。

      “你感觉到了。这就够了。”

      然后走廊塌了。

      他们通过地下二层的飞路网壁炉逃到了纽约州北部的一间小屋——阿罗姆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

      索菲亚、诺拉、奥古斯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阿罗姆呢?”索菲亚问。

      塞拉斯摇头。

      没有人说话。

      索菲亚低下头。诺拉的手攥紧了。奥古斯特看着窗外,嘴唇抿成一条线。

      塞勒姆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会没事的。”他说,声音沙哑,“阿罗姆比格雷夫斯强。他只是……需要时间。”

      没有人相信。但没有人反驳。

      塞拉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他把手放在口袋里,碰到了那根雷鸟的尾羽。

      它还在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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